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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察。” 盈裕捧着他的脸，“姐姐不是去死，姐姐只是去见姐姐此生心爱的人，你是我从难民窟捡回来的，你的命是我的，我需要你保护我的神域。” 说着，盈裕攥着苏察的小手按在了神殿的地面上，“感觉到了吗？这是我的神域，未来这里也是你的。” 盈裕突然从虚空中抓了一捧土塞进了苏察的手心，“这是我送你的礼物，请你善待我的神域。” 说完，趁着苏察还在愣神的时间转而对白荼道：“白神殿下，帮我把苏察送走吧。” 白荼轻轻点头，一只手拿着功法和空间戒指，另一只手便把苏察架走。 “师父！” 但听苏察悲恸地哭号声响彻神殿。 盈裕卸了力，仰靠在枕头上闭上眼，脸上滑下了两行清泪。 华裳站在殿外自然能听到殿内的声音，她轻轻推了推青禾，“进去看看吧。” 青禾犹豫地看了看神殿里面又看了看华裳为难道：“阿姐不进去吗？” 除了华裳，盈裕应该算是青禾在星海内的第一个朋友，她见惯很多生死，但这还是第一次即将见证朋友的殒落。 华裳摇了摇头，勉强笑道：“你先进去吧，我等一等。” “那…… 好吧。” 青禾想了想，最终还是小跑着窜进了神殿。 盈裕的性格算是几位主神中极好的，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几位，其他的主神都来了，他们将神殿挤得密不透风，青禾也是勉强才挤进去的。 “主神殿下。”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华裳回眸，不出所料。 “有事吗？” 华裳问。 尤幽笑了一下，“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来慰问一下主神殿下您，顺便也想让您给我解惑。” 华裳看了看拥挤的神殿，向外走了两步，“解什么惑？” “盈裕，为何会变成这样？” 尤幽道。 华裳蹙眉，解释道：“她在幽然谷被人暗算了，与人签订了一个因果缔约。” “非也非也。” 尤幽摇了摇头，“主神殿下，您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那你说的是什么？” 华裳双手环胸，上下打量着他。 “我的意思是，盈裕的殒落和主神殿下你有没有直接的关系？” “没有。” 神殿内熙熙攘攘，华裳抬步刚要过去，便见尤幽阴沉着的脸，她好意提醒道：“尤幽，压制异族使之臣服确实是一种变强的手段，但切记不可操之过急，你需要掌控你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被情绪所掌控。” 尤幽冷哼一声，“不劳主神费心。” 言罢，尤幽转身就走，竟然分毫没有进入神殿看看盈裕的意思。 “最纯净的黑色也能压制最极致的恶。” 华裳喃喃道：“可是现在这黑色好像已经不纯净了。” 她当初同意尤幽将幻之遗迹的异族全部送到深渊领域就是相信尤幽可以让这些异族产生敬畏之心为他所用，可是现在事情好像在向不可调控的方向发展了。 “白荼，多关注一下尤幽，最好不要让他动怒。” 白荼刚刚送完苏察已经回来了，华裳路过殿门的时候好心地嘱咐了几句，然后便一眼看到床上形同枯槁的盈裕。 “殿下。” 盈裕抓着她的手，哆哆嗦嗦的嘴唇中只能吐出两个字，“多谢。” 多谢，什么？多谢她这些年的关照，多谢主神为燕神殿安排的一切，多谢她临之将死还能实现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 华裳握住她细瘦的腕骨将她扶着躺倒，“不必如此。” 盈裕艰难地摇摇头，一只手抓着青禾冲她笑了笑，“谢谢你，让我找到了继承人。” 青禾愣愣地点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三人便维持着这个手拉手的姿势，相对无言。 盈裕已经有些说不出来话了，于是只能缓慢地收紧手上的力道。 “抱歉，是我的错。” 华裳语速有点快，“殒神记是从我这里出了问题，连累你无辜受累。” 盈裕躺在床上狠狠地摇了摇头，然后松开手在自己的脸上拉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觉得自己很幸福。 这个动作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神殿的大门猛然关闭，透明的空气墙将外界与这方神域全部隔绝开来。 青禾这才发现，盈裕已经闭上了眼睛，唇角微微翘起，就像睡着了一样。 只是很快，她的身体便化作点点金光从神殿飘出洒向燕神域的大地。 金光所过之处果树成熟，禾稻结满了谷穗，百花盛开。 百姓们跪地虔诚祭拜，又是丰收的一年。 被白荼送下山的苏察当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将盈裕送给他的那捧土放进了花盆里，然后抱着花盆跌坐在地上。 “师父。” 苏察朝着燕神殿的方向拜了又拜。
第200章 共生6 主神神格的感知比任何的测量仪器都要敏感。 当他们的神格感受到两个神格同时消失在星海中的时候大家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华裳揉了揉发红的眼眶，拉着青禾道：“走吧。” 青禾仰起头，脸上已经全是泪水了。 “阿姐，盈裕很好的，为什么她也会死啊？” 青禾原本以为她可以坦然面对死亡，但是现在看来只怕不行。 因为死的人是盈裕。 华裳拍拍她的肩膀，“没有为什么，只不过有些神已经不能称之为神了。” 她们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只是自己乘坐传送阵离开。 白荼理所当然地留下来料理燕神域的后事，还有一个自愿留下来的是坤仪。 “怎么了？” 白荼拍拍她的肩膀，彻底将燕神殿关闭。 坤仪抹了把脸上的泪痕，语气轻松，“没事。” 十万年前坤仪因为人鱼族毁了容颜，从那之后她的性格就变得有些多疑敏感，除了和谁都特别好的如许也就只有盈裕一直在安慰她。 “一场无法避免的浩劫。” 白荼道。 从青禾用掉那瓶解药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深处下风了，只是他们无法选择，可是那又怎样，他们不可能放任坤仪死亡。 “可是…… 不该是盈裕的。” 坤仪轻叹道。 星海的主神不多，她毁掉容貌之后每次照镜子的时候都在想为什么是自己而不是别人，明明最开始她只是救了一条人鱼而已。 可是当这件事情再次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她依旧想为什么偏偏是盈裕呢？那个一直都在害羞的小女孩，那个在她毁容之后一直都在坚持安慰她的姑娘。 白荼纠正道：“不应该是任何人。” 说着他拉起了坤仪，“走吧。” 燕神殿中的灯光彻底黯淡了下来，静默地等待着它的下一任主人。 …… 华裳在主神殿随便找了间屋子将自己关进了里面炼器。 青禾想陪她进去，但是却被华裳严词拒绝。 “阿姐，我要是不进去，那我的梦魇怎么办？” 青禾见死缠烂打行不通便试图再找借口。 “这……” 华裳确实犹豫了，青禾的梦魇尚且进行到了第一阶段，说实在的并不严重，就算自己不在她身边但是只要在夜晚的时候青禾专心凝住心神也不会出问题。 可是华裳不想委屈了青禾。 “那你在正厅打地铺行吗？” 华裳询问。 青禾眼睛亮了亮，片刻之后眼珠一转状做委屈地道：“那好吧，只是阿姐真的不能让我进去看看吗？” 华裳摇了摇头，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十分坚决，“不行。” 青禾也不继续纠缠，欢欢喜喜地去神殿里搬了两床被子拿了回来。 一床是给华裳的，虽然华裳义正言辞地说过自己炼丹的时候不用睡觉，但是青禾还是给华裳规规矩矩地铺好了。 只是青禾注意到华裳桌子上摆出来的炼器材料有点奇怪，竟然还有一块先前她在闽神域捡到的日月石。 这么重要的神器吗，竟然会用日月石来炼制。 青禾嘀咕了一声，然后目光就被放在日月石旁边的火红色羽毛吸引了过去。 “看什么呢？” 华裳问。 青禾愣了一下，指着那羽毛笑问道：“阿姐，这是什么啊？” 华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在内神域中长乐公主曾经赠送给她的凤凰尾翎，只是那个时候青禾因为喝了酒已经醉过去了，没有看到。 “凤凰尾翎，只不过前几年凤凰这个种族在外神域已经灭绝了，就是不知道内神域还有没有残存的凤凰幼崽。” 听到凤凰已经灭绝了，青禾爱抚地摸了摸桌子上的羽毛然后憨笑了两声，“阿姐，我在外面等你。” 华裳微笑着点点头，然后从桌上的暗格里拿出一个戒指的设计图纸。 “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华裳有些忐忑地嘀咕了两声，神器仙器什么的她炼制了很多，可是这种普普通通没有任何实用价值的戒指她还是第一次炼制。 对待自己不太拿手的事情，华裳认真学习了好一阵才决定在这个时候上手炼制的。 只有一次机会，一定不能失败。 华裳默默给自己打气。 这其中的很多材在星海中并不常见，要是炼制失败可没有第二次了。 殿内炊烟缓缓升起，有时候还会传来一股淡淡的药香。 青禾不懂为什么明明是炼器却会传来药香，只是她比较相信她阿姐的技术罢了。 在青禾的心里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是华裳不会的。 想到这，青禾放心地拿出了一本花卉养殖指南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作为鬼藤她算是对一些植物的了解比较全面了，只是海棠花好像真的在主神域绝种了，只能通过一些古籍上的文字描述才能勉强拼凑出海棠花的样子。 青禾挠了挠头顶，焦黑的木枝似乎实在帮她回忆初见华裳的时候她是怎样用火蝶烧了自己的头发。 “阿姐的喜好还真是难找。” 可是说这话的时候青禾的唇角微微翘起，一点也不是嫌弃麻烦的样子。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长屏风，就这样睡了三日。 屏风是白色的，一抬头就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另一边。 青禾研究海棠花研究累了就喜欢去看屏风后若隐若现的身影。 华裳在炼器方面确实十分有天分，即使是自己没有接触过的领域在摸到器炉之后也能快速上手。 材料已经融化变成了凤凰尾翎一样的火红色，只是滚烫的红水中隐隐泛着金光，似乎是凤凰的形状。 华裳紧盯着炉子里，手上将温度逐渐加高，让液体定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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