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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药王谷的人?我师傅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云蜃抬头看苻鸢一字一句地回答:“我是她师妹。” 这话说得很平静,叶宁却看到云蜃放在桌子下的手在发抖。 苻鸢脸上没有丝毫相信的意思,她语气有些不善:“我师傅说过,和她同辈师兄弟们早就不在了,你是哪里冒出来的师妹?” 云蜃听了这话脸上带着流露出一瞬间的痛苦,这叫叶宁的心都揪了起来,不住的心疼。 她能感觉到,云蜃的过去定是十分痛苦的。 只听云蜃声音微颤地开口:“确实,对北师姐来说,我是不该活着的。” 她自嘲地笑了笑,叶宁悄然的抓住她的手,轻轻地捏着,就像以前云蜃安抚她一样。 云蜃冲她苦笑一下接着说道:“北师姐头痛的毛病一直都有,以前在药王谷试过很多法子效果都不好,但药王谷出事之前,她确实有段时间再没发病过,而这个法子只有我能用。” 苻鸢回忆着师父的话,确实,她说过自己曾经治好过头痛的旧疾。 “这还不足以让我相信你。” 苻鸢如实说道。 这下云蜃愣了一会,她没想到苻鸢会这么谨慎,低着头思考一会以后,她看向叶宁语气温和还带着一丝歉疚:“你先带着霞光进屋去好不好?” 叶宁没有说什么,甚至不像以前一般带着些赌气,她平静地点头,带着霞光转身回屋。 她不知道云蜃同苻鸢说了什么,只是过了半个时辰左右苻鸢便离开了,还带走了那两瓶药。 云蜃到她房间找她时,她正拿着肉干逗弄着霞光。 云蜃进屋后几番想开口,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只是看着叶宁和霞光发愣。 叶宁也没有去追问,她在等,等云蜃愿意说给她听。 过了好半晌,云蜃才轻声说道:“叶宁,你再给我些时间好不好,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奇,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我的过去的。 可有些事我确实不能瞒你,你再给我一些时间。” 叶宁一抬手,霞光便飞了出去,屋子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叶宁起身走到云蜃跟前,她牵起云蜃的手,冲她温柔地笑:“嗯,我等你愿意告诉我。” 她知道云蜃这么说,多半是她的过去也与剑谷的事有牵扯,尽管她与云蜃认识时间并不久,但她能感觉到,这是个由内而外都透着伤的人,也许自己身上发生的事,远不如她经历过的苦。 她本来会因为家里变故而放弃活着,或者会为了报仇成为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是云蜃一直照顾她,陪着她才让她没有被仇恨吞噬。 云蜃帮了她,她也希望自己能帮助云蜃。 就像昨天夜里她告诉云蜃的那样,不是你的错。 ———苻鸢带着两个瓷瓶回了医馆,将瓷瓶放好后,她又带着药箱匆匆去了王家。 刚才云蜃告诉她的事情让她完全相信了云蜃,两个人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事情,最后的结论是,苻鸢带着药回医馆继续研究,看能不能弄清里面还有什么药材,接着去王家想个办法让云蜃能亲自上门。 王家被杀的姑娘确实没有死,但是伤得很重,苻鸢多次上门治疗,外敷内服的药换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见好。 奇怪的是,以苻鸢的经验来说,这种程度的伤王家姑娘早就应当活不成了。 偏偏她始终吊着一口气,如今想来,这王家姑娘说不定早就开始用云蜃拿到的东西。 云蜃告诉她这东西对治伤确实有些效果,不然也不会引的人去买。 想要搞清楚瓷瓶里的成分,王家姑娘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苻鸢到了王家,王府上下都是认识苻大夫的,只是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来给王老夫人看病的。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老夫人的院子,自从王家姑娘出事后,老夫人的院子就不允许下人进出了,面上说是老夫人的病需要静养,实则是王家姑娘在这里治病。 她进到里间,榻上的人情况依旧不好,身上缠满了棉布,还能看到止不住的血渗透出来。 苻鸢没有同以往一样直接去给她的伤口换药,这次她取了一根银针,对着右手臂的穴位扎了一下,榻上的人闷哼一声,随后呼吸频率开始加快。 苻鸢又取了一根,这次扎在了头顶的穴位上,又喂了一颗云蜃给的药,王家姑娘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是云蜃告诉她的法子,能够让重病之人伤势恢复加快,缺点是,如果后续治疗不及时,就会彻底丧命。 好在苻鸢并不是第一次上门,她来的次数多了,王家并没有像刚开始一般留人看着她。 不然这计划不会这么顺利。 她告知院门口的等候的人,说老太太病危,需要家主过来一趟。 王家老爷得了消息风风火火地就过来了,一进门就对着苻鸢吼道:“苻大夫,你不说小女的病还能拖一段时日吗?怎么今日就病危了,我王家大笔的诊金交与你,就是这么为小女治病的?” 苻鸢也没有急着辩解,只是看了一下四周。 王家老爷是个聪明的人,他见苻鸢这样当即就将整个院子周围的人清空,随后开口道:“苻大夫有什么要说的。” 苻鸢对着王老爷行了个礼,说道:“王小姐如今还有得救,但是如果王老爷还让她吃我开的药以外的东西,就算她好了也要恨死你。” 王老爷脸上一抽,挣扎着说道:“你说什么,我可没有让我女儿吃什么。” 苻鸢语气有些急切地:“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如今生死关头,你继续嘴硬,结果只能是让她死得更快。” 她与王家老爷其实也算相熟,王家做药材生意,苻鸢是惠城有名的大夫,两人时常需要打交道。 她知道王老爷为人正直,做生意诚信,遇到有困难的还会自掏腰包帮助他们。 最重要的,他十分疼爱子女。 王老爷看着榻上安静的女儿,嘴里喃喃道:“你真的有办法治好我女儿?要彻底治好的那种。” 苻鸢如实答道:“我没有办法,但是我认识能治好她的人,而且这人如今就在惠城。 你要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帮你把人请来。” 王老爷满脸痛苦,最后掩面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你问吧。” “伤你女儿的人,是不是威胁你要你提供药材?作为交换,他们给你能够让你女儿续命的东西。” 苻鸢问。 王老爷点头:“是,我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 苻鸢轻声叹气:“黑市上出现了一种让人成瘾的药,主要成分就是你垄断的清粟籽。 你提供的药材,将要害惨很多人,其中就包括你的女儿。” 王老爷有些震惊,毕竟清粟籽只是一味用来安神的药材,他们家有自己庄子种植,所以才形成垄断。 “你是说,我女儿也会对那东西上瘾?” 苻鸢点头:“你女儿是从受伤后就开始吃了吗?我认识的人能够救你女儿的性命,但是如果她上瘾,我们目前还有找到化解的办法。” 王老爷直起身子,脸上严肃地说道:“把她治好,只是上瘾,总好过丢了性命。” “和你联络,给你东西的人是谁?” “是吴儡。” 苻鸢沉思片刻,说道:“你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今天夜里,我带人来治疗你的女儿。” ———苻鸢上门来找云蜃时,叶宁正抓着她的手,似乎不想让她出门。 云蜃揉了一下叶宁的头,轻声哄道:“我不会有事的,你在家睡一觉,明天就能看到我。” 叶宁红着眼睛,她知道自己不该任性,可她也猜到云蜃要去做什么。 最终叶宁还是放她出去了,可是她悄悄跟在后面,焦急等待在王家附近之后,看见被苻鸢扶着出来脸上苍白的云蜃,她还是心疼得直掉眼泪。
第26章 疼吗 苻鸢带着云蜃敲响王家大门时,已经是深夜,王老爷亲自开的门。 云蜃知道时间不等人,并没有同王老爷寒暄,直径去了王老夫人的院子。 下人都已经休息去了,只有几个心腹的伙计点着灯候着。 榻上的王姑娘已然是气息微弱,但身上的伤却没有再出血。 云蜃把了脉,又确认了一下王姑娘的伤势,随后告知王老爷要出去等候。 王老爷并不是很信任云蜃,但人是苻鸢带来的,他不信云蜃,却是相信苻鸢。 见苻鸢没有说什么,他也就没有犹豫地出去了,带着那几个伙计去院外等着。 屋里只剩下云蜃和苻鸢,烛火轻摇,云蜃声音严肃:“使用‘长生珏’救人的代价是要承受被救人同等的痛苦。 这期间我不能有事,王姑娘伤势很重,还有用过那东西的后遗症。 若是我一会撑不住,生了寻死的念头,你一定拦住我。” 苻鸢点头,关于‘长生珏’她师父教导她时曾经有提过。 有生死人肉白骨的奇效,但是师父也说过,世间没有平白得来的好处。 从前她不知道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如今,看着面色惨白,脸上的痛苦完全无法压制的云蜃,她终于是明白了。 出门时怕叶宁过于担心,她没有带上长安和尽欢,只带了一把小的匕首。 心口的‘长生珏’亮起,云蜃划开手腕,血液流出滑入王姑娘的嘴里,几乎是同时,密密麻麻的疼痛席卷了云蜃,她险些站不稳。 然而这不是最难熬的,五脏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不仅是疼,还奇痒无比。 云蜃明白,这是因为王姑娘已经对那东西产生了依赖。 她没有完全说给苻鸢听,‘长生珏’的代价,不仅是承受同等痛苦,还会放大。 这是因为她身上的珏不完整。 身上的不适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云蜃已经疼地半跪在地上。 尽管如此,她也没有哼一声,甚至在手腕处的伤口止血后又给自己来了一下。 然而随着血液流出的更多,心口的光芒愈发明亮,她终是受不住,没有伤口的左手抓着匕首就对着脖子扎去。 苻鸢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正想出声提醒云蜃,却对上她已经迷茫的眼神。 云蜃已然是意识不清了,最后的理智却是用在稳住流血的右手上,保证血液能够流入王姑娘的嘴里。 直到这一刻,苻鸢才真的相信她是药王谷出来的,救人的时候那种不顾一切的样子,同自己师父真的是一模一样。 苻鸢看着云蜃,这人因为忍着疼痛,已经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 右手的血液又止住了,她看到云蜃被自己按住的左手再次挣扎起来。 苻鸢以往她又要寻死了,正要加大力道,却感觉到那匕首是对着右手而去。 眼前的景象忽然就模糊了,她瞥了一眼云蜃的心口,那光亮没有丝毫暗淡下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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