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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到解归说,喝了以后可以增强内息。 她马上就明白了,自己的内息只在喝过云蜃的血之后增强过。 可是云蜃的血他们怎么会有?她看向云蜃,对方也看着她,脸上带着歉疚,还有一点难以察觉的难过。 云蜃见她看向自己扯出一个有点牵强的笑容回应:“师傅应该同你说过,‘长生珏’一共分两块。 我这里只有半块,另外半块…应该在桑半夏身上。 他的血也有增强内息的效果,但是他们手里的东西,血没有多少,倒是毒有很多。” 她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继续讲着:“剑谷的事,究其根源可能是在我。 他应当是想要我身上的这半块。” 叶宁刚想开口反驳,又被云蜃打断:“叶宁,等拿到‘断缘’,你来帮我把‘长生珏’取出来好不好。” 叶宁没看到她抬头,自然就看不清云蜃的表情,但是她听出来云蜃话语里的哀伤。 她问道:“取出来,你会怎么样?” 其实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但是她不敢去想。 她想听云蜃来否认。 但是云蜃没再说话,接着菜就端上来了。 菜品精致,看着确实很有食欲,但是叶宁本来就吃不下,听了云蜃说得更觉得难以下咽。 云蜃大约是看出来她的思虑了。 她给叶宁布菜,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取出来会怎么样。 但我希望是你来动手。 好不好。” 就当是我赎罪,由我的死而起,希望也能由我的死而终。 她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也许是真的害怕那个想法是真的,叶宁很快就接受了云蜃说的,夹起菜吃了起来。 色香味俱全,确实是好吃。 云蜃点的全是暮云楼的招牌菜,她边吃边同叶宁说这些菜是怎么做的,俨然一副老饕的样子。 叶宁同她一起也有些时日了,早将往日家里教的食不言抛在脑后,还与云蜃探讨了一番。 等到桌上的菜吃得一干二净时,叶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沉浸在仇恨的情绪里了。 云蜃结了账,又带着叶宁去别的地方逛。 路过成衣铺子,给自己和叶宁挑几身衣裳。 路过胭脂水粉的铺子,还问叶宁要不要买一些。 经过小吃摊子,也会给叶宁推荐好吃的东西。 等回到小院门口,叶宁早已没有出门时那般满脸仇愤的样子。 解归已经离去,桌上的长剑依旧摆在那里。 云蜃问她:“对于解归,你怎么想的?眼下如果他能带我们去找他的两个兄弟,我们确实能省一些事。 你若是不想由他带,我也可以找别的路子查。” 叶宁将长剑拿在手里,看向云蜃问道:“不管我怎么选,你都不会让我变成陷入仇恨的疯子对吗?” 云蜃点头。 叶宁温婉一笑,她道:“那我选只留他一个。 至于他两个兄弟必死无疑,我想能由我亲自动手。”
第11章 你该跪的不是我 亥时刚过,云蜃还没有入睡,坐在窗子边上把玩着手里的瓷瓶。 这是从解归那里顺来的,她想着叶宁说的,想要亲自手刃仇人的话。 轻笑了一下,最后一程,陪你疯一把。 这样想着,她仰头将那瓶子里的东西喝了下去。 体内内息确实翻涌起来,但随着胸口的月牙亮起,那种内息增强的感觉很快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向外的抗拒感。 剧烈的疼痛让云蜃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适应,新的症状便产生。 皮下的骨肉好似要融化一般,全身的感觉被放大,只一点微小的动静便会让她疼痛不已。 翠绿的光芒越发耀眼。 云蜃死咬着牙,一边忍受着剧烈疼痛,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七窍开始流血。 嘴里的鲜血大口地涌出,眼前是一片鲜红,耳边嗡鸣声不止。 她一手扣住心口的月牙,手指发力想要将融在身体里的东西抠出来。 另一手摸索着想要找她一开始就放在地上的短刀。 可是,手指发力只能带来更大的痛苦,而短刀与她之间就差一点的距离。 恍惚间,她看到了父亲,时间太久了连样貌都模糊了。 但他的声音却在耳边炸响:“常安啊,要坚持啊。 爹爹都是为你好,熬过去了,你就痊愈了。 是爹爹没用,治不好你的病,爹爹只有这个法子。 熬过去…”后面还有什么话云蜃听不清了。 她想说话,可是疼痛让她没办法张口,她想告诉父亲真的好疼,她不想熬。 为什么不能让她死呢?那柄短刀终于被抓到手里。 云蜃想要将它拿起割断自己喉咙,可是手臂却不听使唤。 眼前的血红逐渐加深,渐渐地变成一片漆黑。 心口的光芒暗了下去,云蜃就那么躺在地上昏死过去。 不到两个时辰,云蜃便醒了过来。 她大口地喘息着,好似溺水的人突然浮出水面。 翻了个身,刚好能看见挂在窗边的月亮。 可是那月光却照不透她空洞的眸子。 等到气息平稳她才爬了起来,收好短刀,又换了身衣服。 她取出笔墨来坐下,仔细地回忆着刚才的感受,在纸上写出了一个药方。 ———卯时。 叶宁起床照旧出来练剑,却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云蜃出来。 就算受伤也不会落下对自己指导的人,今天怎么没出来?她有些不放心,快步走到云蜃房间想要去看看。 出乎意料的是门是开着的,可是云蜃不在房间内。 窗户开着,清风流过,带起一阵淡淡的腥臭味。 叶宁觉得奇怪,卧榻上的被褥是整齐的,摸上去已经是凉透了,人很早就出去了。 长短刀就挂在墙上,云蜃出门的时候没有带着,想来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窗户边的桌子上有几块黑色的斑纹,叶宁用手蹭了一点递到鼻子边嗅了嗅,是墨水的味道。 是写了什么东西?空气中淡淡的腥臭味让她有点不安,但一时间分辨不出来自哪里。 正打算继续查看时,门口传来云蜃的声音:“做什么?” 叶宁有些受惊,循声看去,云蜃穿着一身玄色的衣服,衬得脸色有些发白。 她担心地走过去:“我看你没在院里,以为你没起来。 你做什么去了?脸色怎么这般难看?” 云蜃不想她看出更多东西来,后退半步回答道:“去见了守城的朋友,他夜里当班。” 后退的动作让叶宁愣住了,随后说的话,也让叶宁明白云蜃不愿意将事情与自己多说。 她有种很受伤的感觉。 自己对云蜃已经是全心地信任了,可云蜃却像一团迷。 她有不愿意对自己说的话,这可以理解。 可明明受伤了也不愿意让自己帮忙,哪怕是帮自己报仇,却连计划也不与自己多说。 还有她永远不在乎自己生死的态度。 这些感觉让叶宁觉得云蜃就像一个幻影,就如同她的名一般。 昨日之前,叶宁的内心被仇恨包裹,面上显不出来,是因为她害怕自己被吞噬。 她爹爹还活着,这是她保持理智的唯一希望。 但是当她得到解归的下落时,她明白自己的理智根本就是脆弱不堪。 好在,好在那天夜里云蜃拉住了她。 她说会让自己永远不会变成疯子。 从遇到云蜃起,自己就一直是被她照顾着的。 自己是需要她的,叶宁可以肯定这一点。 然而云蜃却不是,那个从来没见过的‘断缘’没办法让叶宁认同自己也是被云蜃需要的。 一股无力感蔓延全身,她听见自己轻声地说:“你多休息一下,我自己练习就好。” 然后低着头离开了云蜃的房间。 一直到巳时叶宁也没见云蜃出来。 她收了剑去院子附近的摊位买了些吃食,再回来的时候,看见了在门口等候的解归。 解归见了她行了一个深礼,叶宁很自然地躲过并没有接受。 推开门,自顾自地进了院子。 她对解归的心态很是复杂,一方面他参与了剑谷灭门的事情,但另一方面,他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理不清楚她干脆将解归丢在院子里,自己去喊云蜃。 刚要敲门,云蜃便将门打开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 叶宁见她满眼血丝,脸上尽是疲惫,不由得有些心疼。 她将手里的吃食递过去,并告诉她解归来了。 她还想关心一下,又想到云蜃的态度,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云蜃看着手里还热乎的馅饼,看着叶宁的背影发愣,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才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人等着。 解归就站在院子中间等着,见了云蜃也是行了一礼。 同样的,云蜃也躲开了。 咬了一口馅饼她说道:“你想好了?” 解归脸色带出几分释然的表情,拱手道:“是,剑谷一事,确实是我三兄弟做得不对。 我解归不求二位原谅,只是希望,二位能帮忙让我两位兄弟少受折磨。” 云蜃不屑道:“你的要求还挺多。 我们如今能谈,你应当知道是为了什么。 但是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呢?” 这个问题一直早就该问了,但是云蜃一直想着先解决叶宁的心魔。 而且若是真有证据,以解归昨天的状态,难保他不会用证据威胁叶宁放过他两兄弟。 解归沉默片刻,随后从怀里取出一根发簪:“这是我之后又回去的时候在井附近发现的,我本来是想去看看…看来是有人相救。” 云蜃接过发簪仔细收好,她并不能分辨这是不是叶宁母亲的东西。 只是她也知道现下叶宁并不想看到解归,她站起身来:“你想让你兄弟少受折磨,这么说我昨日说的那东西有毒你信了?你是回去以后收到了消息,还是早有所觉?” “我大哥是最先喝掉那东西的,确实功力有增长,惠城那边,多亏了大哥。” 解归眼里难掩悔恨“只是五日前大哥便神志恍惚了,有时会突然暴起无故伤人。 你们找到我那日,大哥开始呕血,三弟也…”“你的两位兄弟,在剑谷杀了人的对吧。” 云蜃声音冰冷,周身仿佛有寒气散开。 解归被这气势逼迫,不由得后退一步。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是…”仿佛长吁一口气一般。 云蜃上前一步,内息涌动形成的气场让解归有些腿软,语气依旧透着寒意:“你拿什么来换?想好了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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