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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身体不好，放棋子的动作很慢很慢，柴桑耐心的等着。 还剩最后一步，老太太拿着象棋的那只手悬浮在空中，不自主的颤颤巍巍，却还是用了最大的力气。 “将军！”这一声几乎是用喊的。 柴桑叹了口气，望着身边的洗心悦，眼神忧郁：“又输了。” 洗心悦一笑：“奶奶这几个月肯定在研究怎么打败你，会输很正常。” 柴桑一脸不服输：“再来一局。” 莫老太太却犹豫：“要吃饭了吧？” 洗心悦在旁撺掇：“没有呢，还要会。奶奶，再下一局。” “那好。”莫老太太又兴致冲冲摆棋。 “我可不看了，没意思。”洗鹛转身往厨房走去：“我去看看这两闺女搞了啥好吃的，搞了这么久。” 洗鹛走后，一老一少又开始了一局，洗心悦坐在莫老太太身边观看战局，下到一半，被莫欢叫停，饭菜好了。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莫老太太肉眼可见的开心，食欲也跟着好了不少，还愿意让莫欢喂。 用完饭，柴桑陪着莫老太太下完剩下半局便回了家。 莫欢让洗云雪留下，有什么紧急情况，有个帮衬的人。 洗鹛住隔壁客房，主房自然留给了小情侣。 深夜，洗心悦睡不着，脑海里都是莫老太太现在这副模样，犹如风中残烛，一吹就散。 想到这个从小待她如亲孙的老太太即将离世，往事便如走马灯似的涌现。 小时候她初到江城，人生地不熟，又与洗云雪不对付，是莫老太太时时刻刻宽慰她，带她出去散心，一直照顾她。 有一段时间，洗云雪和莫欢去海城出差，她被同学嘲讽，被言语霸凌，被骂是没爹的孩子，她向老太太哭诉委屈，老太太当即带她杀到学校，与老师 理论，给自己撑腰。 莫老太太与洗鹛不同，她不算有文化的人，只上过扫盲课，地道的农民出生，她与锦绣小区的那些老人一样，有一些让人不喜欢的小毛病，贪小便宜，爱比较。 当年洗鹛送了洗心悦一台车，莫老太太就一直记在心里，一直琢磨着要补洗心悦一份大礼，生怕被比下去。 生病之后，许是看淡了，收敛许多。
第111章 想着想着，洗心悦难受的落泪，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莫老太太于她，和亲人没有区别，她舍不得。 “怎么了？”柴桑打开台灯，替她擦拭眼泪。 洗心悦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抽叠：“我……我就是……很……难受，我没有奶奶了。” “想哭就哭吧。”柴桑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这一次，洗心悦哭了很久很久，这是她遇见柴桑以来，第一次如此伤心。 一想到即将失去的亲人，心就不由的抽痛。 哭累了，便依偎在柴桑怀里睡着了。 只是没睡多久，她们便被洗云雪的敲门声震醒。 莫老太太，走了，是笑着走的。 洗心悦努力在各处寻找，却找不到莫老太太的灵魂。 母亲离去，作为女儿的莫欢却出奇的平静，甚至没有哭泣。 她亲手给老太太擦洗身体，换好寿衣，点上妆面，送去火葬场，等待火化。 随行的众人谁也不敢安慰，生怕莫欢崩溃。 火化完毕，莫欢将骨灰带回家，让洗云雪看一个黄道吉日，迎骨灰入坟。 所有的事情安排完毕，莫欢将洗心悦和柴桑叫在跟前，递给了她们一人一只首饰盒：“这个你和桑桑一人一只。” 首饰盒里，装着的是一模一样的金手镯。 得此大礼，柴桑第一反应便是推辞：“这太贵……” “收下吧。”莫欢打断柴桑想要拒绝的话：“这是我妈特意吩咐的。” 两人不约而同：“谢谢奶奶。” 莫欢：“我妈这辈子遗憾我没个对象，没个孩子，她怕她走了我一个人太孤独了，你和心心她是打心眼底当孙女看待，所以，这是她对你们的祝福。” 人死物消，莫老太太死后的几天，莫欢将母亲的遗物整理打包，装点上车，独自一人开车回了江城。 江城，是莫老太太的家乡，俗话说落叶归根，这也是老太太的遗愿。 洗云雪想陪着，却被莫欢拒绝，她想要一个人走完这场离别。 莫欢走的第二天，是高考查分的时间。 参加高考的两人坐在电脑前，身后两位长辈同样紧张的不敢呼吸。 洗心悦紧紧抓住柴桑，闭着眼睛等待柴桑的分数。 当分数出现在屏幕前，柴桑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683！”洗云雪惊呼：“桑桑，你这分数搞不好能上清北。” 柴桑无奈：“感冒了，没发挥好。” “啊！桑桑你最厉害了！”洗心悦开心的直跺脚。 “接下来查你的。” 柴桑打开一个新的网页，小心翼翼的输入洗心悦的信息，对了又对，比查自己的分数还更小心。 四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柴桑点击查询。 洗心悦的名字与分数出现。 595分！ 洗心悦瞪大了眼睛，抓住柴桑的手微微颤抖，激动大喊：“595！桑桑，我考了595！” “闺女，你真是太厉害了！” 洗云雪欢呼，这个成绩，本科绝对没问题。 洗鹛想不到孙女能有这个成绩，开心的合不拢嘴。 柴桑微笑：“恭喜你，我的准大学生。” 洗心悦：“也恭喜你，我的学霸老师！” 洗云雪：“我去买菜，中午做顿好吃的庆祝一下！” 洗鹛：“我和你一起去，晚上就订个包间。” 母女俩说完欢欢喜喜的出门了，这份迟来的喜悦冲走了一连几天的阴翳。 查完分，柴桑则单独打电话给父母报喜。 洗心悦略有担忧，按柴桑的能力，如果正常发挥，一定能够到最高学府，结果天妒英才，考试期间感冒。 查分时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很开心。 她当即做下决定，如果柴桑决定复读一年，那她也陪着复读一年。 很快，柴桑报完喜回来，一脸凝重。 “桑桑，你想复读吗？” 柴桑诧异，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么问：“嗯？” 洗心悦下定决心：“如果你要复读，我就陪你复读！” “我不复读，虽然这次发挥失常，但能接受，应该能报上我想报的学校。” 听此，洗心悦叹了口气：“那就好，我看你好像不开心。” 柴桑解释：“我不开心是因为学校找到我家了，让我爸妈劝我复读，我父母也让我考虑考虑。他们不知道，我心里早就选好了几个学校，目前分数按照这个位次，大概率能上。” “你想报哪所大学啊？”柴桑的解释洗心悦宽心不少，不过她根本没去研究过自己去哪所大学，她就跟着柴桑走，柴桑去哪，她就去哪。 “杭大。” “那我也报杭城的大学，到时候我就折中租个房子。周末我们还能来海城。” “心心，不能这么草率，我们得好好研究研究，看你的排名按照去年的录取能报什么样的学校，我们虽然在一起了，但不能为了彼此放弃更好的成长。” “我知道。上次你还骗我说你要控分，考的和我差不多呢。”洗心悦咕哝：“只许你放火，不许我点灯。” “我解释过了，我开玩笑的。” “那我也是开玩笑的，我们扯平了。” “扯平什么？” 买完菜的洗鹛和洗云雪回来，恰好听到两人对话。 洗心悦：“我说去桑桑的城市读大学，桑桑不同意。” “这确实需要谨慎考虑，还有呢？”洗云雪继续问道，扯平这个词，有来有回。 “上次桑桑还说要控分跟我考一样的分数。” 听完这句话，母女俩笑容僵在了脸上，倏而严肃。 洗鹛：“桑桑，年轻人呢，血气旺盛，比较冲动，那你不能拿自己的前途来赌。” 洗云雪附和：“对啊，桑桑，你们还年轻，恋爱什么时候都可以谈，这种大事上不可以犯迷糊。” 如果柴桑真有这个想法，跟着洗心悦乱报大学，此生顺利才好，如果不顺利，这罪业势必会反噬到洗心悦身上。 柴桑知晓这其中的严重：“阿婆，阿姨，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 这番话如定好神针，两位长辈松了口气。 洗鹛：“桑桑你心里有数就好，你和心悦年纪还小，大学毕业后两个人可以选择在同一个城市发展，我和云雪会全力支持你们。” “谢谢阿婆，我已经决定报杭大。” “杭大啊，不错啊。”洗云雪赞叹。 洗心悦赶人：“好了好了，妈，我和桑桑研究研究再通知你们。” “好好，你们自己决定。”洗云雪拉了拉母亲的衣服，一起走进厨房。 洗心悦：“桑桑，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如果这些学校都差不多，那我要选杭城。” “好。”柴桑宠溺一笑。 两人根据分数，根据排名研究能报的学校，四人小群陆蕊发来捷报，王子言很快跟上询问：“洗心悦，你考了多少分。” “将近600分。” 王子言：“天呐，你真的逆袭了！还真让你考上了！” 洗心悦：“你肯定没考上！” 王子言：“那我专科还是能上的，我打算去阿沅的城市挑个专科上，刚好我毕业，她也毕业了。” 洗心悦：“我还在研究报什么学校。” 王子言：“听说我们这一届有两个能上华北，校长高兴坏了，其中一个是不是柴桑？” 柴桑：“不是。” 陆蕊：“不会是感冒影响吧。” 柴桑：“嗯。” 王子言：“那太可惜了！如果你发挥正常，我们这一届就有三个，这得上校史啊！” 陆蕊：“是啊，太可惜了，柴桑你会不会复读？” 柴桑“不考虑。” 洗心悦：“桑桑准备报杭大。” “杭大也好厉害啊，学神的发挥失常就是我们的超常发挥。”陆蕊感叹。 柴桑拿出纸笔，将洗心悦能够报上的好学校一一写上在纸上，洗心悦也无心聊天，和她一起研究。 最后筛选出三所大学：“我们去问问阿婆和阿姨？” “不需要。”洗心悦指着在杭城的那所大学：“就这个，你答应我的。” 柴桑顿了顿，点头：“好，不过要和阿婆还有阿姨说一声。” “那肯定。”洗心悦拿起那张纸，拉着柴桑去找了两位长辈。 “妈……”洗心悦大声吼道。 厨房里，洗云雪和洗鹛正把肉炖上：“叫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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