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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七领着董永惜从镇上的上街走到下街，老街走到新街，一路上遇见的基本都是爷爷奶奶辈，或者是五六十岁留镇上发展的人。 镇上也基本没有什么有新意的店铺，沿路的摊贩大多数也都是从自家摘了歪歪扭扭的天然有机蔬菜、水果，没有摆上的空地，也铺满了塑料彩布，在暴晒收割上来的油菜、玉米。 反倒是董永惜一行人，走在这镇上显得尤为特异。 好在今天是周四，学生都在学校，街上基本又是不通互联网讯息的老一辈，他们在董永惜走第一圈的时候还凑一凑热闹，评头论足地围观这一群扛着机器瞎逛的年轻人。 “阿惜，你吃西瓜吗？”李小七走了一圈，身上已经出了不少汗水，又瞧见董永惜额头上有一层薄汗，细心地询问着，想要帮她消暑解渴。 “你们这里还种西瓜？”董永惜记得没看见这里有瓜地，没想到这小镇还种西瓜。 “不种，他们去城里进的货。” “哦…”董永惜不想吃西瓜，继续朝前走着，突然看见前面的地摊围了好几个人，都拿着一短截黑头发婆婆从黑桶里拿出来的黄瓜尝味道。 “阿惜你想吃黄瓜？” 黑头发婆婆见这一群人蜂拥而至，眼里漏着光，掰了两截黄瓜，朝董永惜和李小七递过去：“小姑娘，这个黄瓜我们自己种的，别看长得短，清甜得很，我刚刚用井水泡过了，你们也尝尝…” 李小七看着黑头发婆婆黑黑皱皱的手，怕董永惜不好意思拒绝，连忙挡在董永惜面前摆手推阻道：“婆婆，我们不…” 黑头发婆婆怕雇主跑了，连忙起身，又把两截黄瓜往前递了两分：“尝尝嘛，很好吃的，又不要钱…” “不…”李小七继续推拒着。 “婆婆，我尝尝…我减肥刚好要吃黄瓜。”董永惜从李小七身旁侧着，伸出一只手，把婆婆手里的黄瓜接了过来。 蹲在地上选黄瓜的一个短发婆婆像是认出了李小七，慢悠悠帮衬黑头发婆婆说道：“这不是小古镇以前卖面李家的小七吗？我是你张婆啊，你小的时候，还在我们家吃过饭呢。你看你长大了，都认不到人了。这刘婆婆和你奶奶都是一个村里的，年轻时候一起嫁到小古镇。” 李小七连忙朝蹲着的短发婆婆和黑发婆婆问好：“张婆婆好…刘婆婆好…” 董永惜看热闹不嫌事大，用手肘拱了拱李小七，又朝她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第二节黄瓜，咬了一口，在一旁说道：“婆婆的黄瓜种得真好，吃着特别爽口…” 张婆选好了一袋黄瓜，递给了刘婆，站起来对两人继续说道：“刘婆她们在十一村种了好大一块地，今年天干，黄瓜长得是难看了些，但是她家留的黄瓜种就是好吃，你们小年轻不是经常减肥吃黄瓜嘛，买点回去啊…这种黄瓜生吃也好吃。” “我们不…”李小七保持着一贯的拒绝。 “好啊，我也来选一袋。”董永惜把最后一口黄瓜塞进嘴里后，蹲了下去，在黄瓜堆里选着，“刘婆婆，您看着帮我选十斤吧，我这也不知道怎么挑…” “好嘞，姑娘，你们是生吃还是炒着吃？”刘婆一听要买十斤，心里、嘴里都乐开了花。 “我们生吃…”董永惜放下了手中的黄瓜，把刘婆给的袋子递了回去。 “生吃就得选胖一点、短一点都没事，胖一些的黄瓜，水多，吃着解渴。”刘婆生怕董永惜反悔，用她黑黑皱皱的粗手快速地在黄瓜堆里选着短黄瓜。 李小七是看明白了刘婆的动作，也明白了一些刘婆话里的一丝精明味：刘婆这是把阿惜当冤大头，想把短的、小的都给脱手出去。 李小七急忙在身后补充道：“刘婆，您还是得选一些细长一点、大一点的黄瓜，我奶奶要炒着吃，不然买回去，奶奶又该吼我了，说我不会买东西…您和她熟，您也是知道的，她的大嗓门能凶死人。” 刘婆没理会李小七，反而是带着异样的笑脸看着董永惜这个冤大头：“是啊，你奶奶就是话多…” “刘婆婆，您就按照小七说得挑一半吧，不然回去奶奶拿着黄瓜没法做，估计连我也会一起叨。”董永惜附和着。 “好好好…听小美女的。”刘婆听见董永惜清甜的声音，换了张笑脸答复。 在刘婆给董永惜称好的黄瓜多套一层袋子时，一个买好黄瓜准备离开的老大爷，顺手拿了摊布上的一小把细葱，留下一句，“今天中午要拌一个凉菜，送我两根葱哈…” 董永惜一脸震惊的看着早就走远的老大爷，等着精明细算的刘婆发火声音。 “哎~那宋大爷家里是做「冲冲小春卷」的，下午学生放学的时候，你们两个小姑娘也可以去尝一尝…”刘婆反而对董永惜安利起宋大爷家的小吃，“你们城里的小姑娘应该没有怎么吃过，去尝尝嘛，那些学生一放学就围着他摊子，好吃的。” “刘婆婆，刚刚那大爷拿了您的小葱没给钱呢。”董永惜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倒是热心的张婆抢先回应着：“宋大爷在你刘婆婆这里每月都买了不少菜做「冲冲小春卷」，平日里做饭这点菜，你刘婆婆大方着嘞。” “有点重，你们两分着提，这口袋虽然只有一个，但是结实着…”刘婆婆小摊因为节目组的围观，又引来了不少的人，刘婆婆递了菜，就继续忙着张罗摊子上的生意。 “谢谢。” 董永惜和李小七异口同声地回复着，李小七还抢先把比较多的那袋黄瓜提在了手中。 因为两人买了十斤黄瓜，就没有心思再继续赶集。 在董永惜的提议下，两人提着黄瓜，吭哧吭哧地从上街往回走。 “要去幸福的，到前面超市补票…” 董永惜本来低着头提着手力的几斤黄瓜，在路过镇上的大十字路口时，听见了这么一句让人好奇地话。 一辆白色漆身，有着破旧歪斜蓝色玻璃车窗的大巴车，停在水泥路的一旁。 大巴车的尾部挡风玻璃上，用大红色胶布，醒目地贴着「小古→幸福」的字样。 董永惜忘记了手上被塑料袋勒得发疼的手指，感叹道：“原来真的有到「幸福」的车票，哈哈哈哈…” 李小七伸手拿过董永惜手中的袋子，解释道：“是隔壁的一个镇，叫「幸福」。” “小七，到「幸福」的车票长什么样？”董永惜被解放的双手，互相揉搓着发疼的手指。 “和普通车票一样…” “没有「爱心」？「1314」？”董永惜发散着脑袋，联想着车票的样子。 “没有。” “真可惜…不然就很有收藏意义了。” “还是可以收藏的…”李小七已经付出行动，单手提着黄瓜，去超市买了一张车票回来，“拿着它，坐车可以到「幸福」。” “谢谢…”董永惜眼睛却一直注视着李小七有些发红发紫的手指，顺手把车票夹进了身上的小包里，腾出手去李小七手里拿黄瓜袋子，“给我一袋吧，很重的。” 李小七侧身躲了躲，继而把董永惜晾在身后，“快到家了…” 李小七走得很快，董永惜快步在她身后追着。 吃了午饭，两人就开始抓紧时间做歌。 董永惜憋了一下午，井水泡过的黄瓜吃了五六根，脸色越吃越菜，最后在李小七的帮助下，只用尤克里里写出一个小节的旋律，以及一句歌词「没关系 别较真 小葱送两根」。 “冲冲小春卷？”董永惜手上拿着一个薄面皮包裹着土豆丝的小春卷，犹豫着要不要一口吃下。 “里面包了黄芥末，你小心别被呛着了。”李小七关心地提醒道。 “还好，我吃寿司的时候，挺能吃芥末的！”董永惜傲娇地反驳着，可是她根本就受不住辣，寿司从来都只沾酱油，不过是为了不拂小镇爷爷奶奶们的热情，这会儿才嘴硬。 好再李小七很了解董永惜，她知道董永惜的口不对心，拿起桌上的小醋瓶往董永惜手中的面皮倒了少许醋。 “哎哟～小七，你这丫头怎么给你朋友加醋了，第一次吃小春卷就要吃原味的，这才过瘾啊！”宋大爷是看着李小七长大的，说话自然也要更亲近没有约束一些。 李小七想要解释：“她吃…” “我喜欢吃醋，爷爷…我喜欢吃醋…”董永惜害羞地遮掩道。 “小姑娘，你先吃，吃了宋爷爷再给你包。”宋爷爷手上忙活着又拌了一大堆土豆丝， 董永惜和李小七是专挑了学生都差不多回家的时间段来的，这时候除了她和李小七，以及节目组的人在这里，其他人都回家吃晚饭了。 宋爷爷想把今天的冲冲小春卷卖完了再回家，就把摊子支在了小镇镇中的邮电局前面，漆都快掉完了的邮筒旁，突然昏暗的路灯亮了。 光线在节目组的照明灯下，已经没了存在感… 董永惜仰头把手中的小春卷一口塞进了嘴里，细细咀嚼。 “嗯…”董永惜停止了咀嚼的唇瓣，静静地站着。 “辣到了吗？”李小七已经咽下了口中的小春卷，一脸担忧地询问道，“我带了温水，喝一小口缓缓…” 李小七不敢碰眼中已经出现泪珠的董永惜，手中慌乱地打开保温杯，倒出小半杯温水递了过去。 “啊…”董永惜终于开始懂了，手上推拒了李小七递过来的水，咽下了嘴里的小春卷，一脸满足的说道，“小七，很好吃哎…那股劲儿过了，感觉很爽。” “不辣吗？”李小七还是有些担忧。 “不辣。”董永惜纠结着，因为她要保护嗓子，但她又想再吃一个，试探地问道，“小七，要不我在尝试一个原味的？” “嗯。”李小七明白董永惜询问的原因，点头同意，又朝宋爷爷嘱咐道，“宋爷爷，「冲」少放一点…” “好嘞，小姑娘能吃辣，瞧小七这丫头紧张的。”宋爷爷撇撇嘴说道。 董永惜率先解释道：“爷爷，我是唱歌的，得保护嗓子，小七是怕我伤了嗓子。” “哎呀，这点程度不辣的呀。”宋爷爷继续说着，手上却一直没停。 “她吃不了辣…”李小七对董永惜补充说道，“你吃多了辣椒，身体会不舒服，待会儿喝点温水…” “丫头，这才两个，哪里能辣到人，你把别人看得太娇气了！”宋爷爷把手上包好的小春卷递了过去。 “她不是娇气，只是…”李小七眼神从董永惜身上流转了回来，「只是」后面的内容，她也道不明白。 她只是想把董永惜呵护在手里，哪怕是辣椒，她也不想让她难受。 “真香…”董永惜又吃完了一个，身为艺人她是很懂节制，所以没有再继续贪嘴。 “这肯定香，哎…今天生意不好，这土豆丝都还剩了一半…”宋爷爷一边收拾着小桌子上刚刚弄乱的东西，一边抱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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