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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的太狠,沈卿之被吵醒了,睁开朦胧的眸子在暖雾中找到了许来,“怎的了?”说话间,习惯性的侧躺了身子拍了拍一旁的空位。 她睡了小半个时辰,睡得有些模糊,忘了这不是在家里。 许来看到媳妇儿拍床的动作,眼神一亮,媳妇儿要抱抱了,她睡好了?歇过来了? “媳妇儿,你睡好了?”许来麻溜的挤到榻上抱住沈卿之,问话时看清了眼前的脸,虽是红润,却还掩不住疲累。 媳妇儿还没休息好。 “对不起媳妇儿,我吵醒你了,你继续睡,我再给你按按。”许来说着,一手撑着脑袋,让媳妇儿舒舒服服窝在她怀里,一手探到了沈卿之腰间,继续揉按。 沈卿之一直没有开口,窝到她怀里后就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累,身体累,心也累。加上第一夜,这都三个夜晚过去了,夜夜操劳,却不见落红,她意志都要疲了。 再次进入睡梦中,不知过了多久,沈卿之迷迷糊糊听到许来在她耳边说话,便顺从的听了话,翻身继续睡。 许来哄着媳妇儿趴伏了身子,自己则重新坐起身来,为媳妇儿揉按肩背,而后重新一路往下,仔细按压。 …… 许夫人推开外间的门时,再次听到了第一次怀疑两人时听到的声音。 先是一声喟叹,而后是沈卿之呢喃般的一句“轻点儿”。 前行的脚步顿了顿,许夫人没打算出声打断。 她是没打断,可阿呸却是不知道看她脸色,随着她进了门,见她不动,自己跑到了两人屋门口,在里面传来“别碰那里”时,开口汪汪喊了两声。 “谁?!”屋内,许来刚松开在媳妇儿腰下按摩的手,又赶紧捂住了媳妇儿的耳朵,警惕的开了口。 媳妇儿方才撩了下她的手,不让她碰,这会儿又迷迷糊糊的皱了眉头,却是没真的醒过来,还能继续睡。她怕声音太大,把媳妇儿彻底吵醒。 好不容易多睡会儿的! 这次又是哪个王八羔子,春拂和二两是瞎吗,不拦着! “你娘!”许夫人瞪了眼罪魁祸首阿呸,没好气的开了口。 阿呸只回头看了眼,没理她,兀自端坐在门口,等许来出来夸它。 门口那俩门神可是没管用的! 许来听到她娘的声音,又一缩脖子,呃…又是娘…她好像刚才…又骂她娘王八羔子了? “娘你等下啊~我这就出来。”许来轻声细嗓的说完,听她娘没动静了,才松开捂着沈卿之耳朵的手。 嘴巴覆在媳妇儿耳迹一边轻声哄着一边帮她翻回了身子,让她仰躺着睡得更舒服,又抬了脚凳将蒸房小天窗打开,许来才匆匆的去里间给自己套衣服。 媳妇儿蒸太久了,再蒸下去该脱水了,需要开窗散散热。 蒸房都是大排房间套内里小间,是怕初初蒸完身子的人一出门就吹风,会受寒。许来穿好衣裳出了蒸房小间,就是供她休憩舒缓的堂屋。 垂手拍了拍门口阿呸的脑袋,许来和阿呸一同摇了摇尾巴。 这次还好有阿呸,不然她刚才揉着揉着可就要走火了,会打扰媳妇儿睡觉的!娘估计也会听到。 许来摸完狗头抬眼看去,许夫人正坐在堂中唯一的小椅子上,一脸阴沉的看着跟阿呸一样扭屁股的她。 “娘,你怎么来了?”依旧是轻声细语。 许来因着躲过一劫,脚步轻快,三两步就飘到了她娘身旁,边说着边歪到了软毯上。 她贪懒,堂屋都是落地的软毯和低矮的长榻,和娘说话总不能躺榻上吧?所以只能坐在搁脚的地毯上了。 “你在里面干什么?”许夫人方才听她在蒸房里答话时轻声细语,就知道儿媳妇大概是在午休,于是也跟着压低了声音。 这两天卿儿眉眼间明显带着疲惫之色,本来她以为是公爹嘱咐理账腾银子的事把孩子累着了,可她看到那孩子虽眸中盛着倦色,面上却是红润柔亮,泛着情意,她一个过来人,看着心里就咯噔作响,方才那声音,更是让她慌张,就怕她这不靠谱的闺女对人家动了什么歪手脚。 “她累,我给她按按。”许来答的老实。 确实只是在按摩,她想动手动脚来着,但不忍心打扰媳妇儿睡觉,而且媳妇儿那么累,她偷着做,也会让媳妇儿更累的。 嗯,不过刚才手感太软,媳妇儿又舒服出声音了,她差点儿就没忍住。 “为何累?你按哪儿去了?”许夫人看她满面红光,前倾了身子,问得严厉。 方才虽然有阿呸的声音盖着,她可还是听仔细了的,卿儿让她别碰! “腰啊!娘你天天坐着不累吗?”勉强算腰吧。 许来看着她娘一脸防备的样子,心里有些抵触,答话间已起了不耐。 许夫人甚是了解自己女儿,能让这孩子不耐烦的事有两种,一种是逼着她做不喜欢的事,另一种就是她撒谎的时候追问不停。 “你瞒着娘什么呢!是不是在对卿儿做什么不正经的?!”方才她听卿儿那声音,虽有些梦中呓语的轻软之色,却还隐隐带着些女子含情的娇嗔柔媚,怎么都不像是正常的反应。 许来被她娘一句'不正经'说得生了内火,呼吸已经变重了。 别说她刚才没对媳妇儿做什么,就算真做了什么,怎么就是不正经了?不是所有恩爱的人都这样的吗?爹娘就没这样过吗?凭什么到她和媳妇儿这儿,就成了不正经了! “娘,怎么算不正经?!”她们本来就是夫妻,就因为是女子,做什么都不正经吗? 问话里带着怒意,她娘也跟着来了气。 “你这不伦的感情,对卿儿怎样都是不正经!”许夫人见她面有隐怒,说话又呛,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 许来被她娘尖利的话刺痛了心肠,怒意转了几转,颓了下去。 她低头沉吟了会儿,才喃喃低语,“所以娘的意思是,我是不伦的人?” 许夫人闻言一愣,她从纵容了女儿的错情开始,就一直怕她这情被人发现,怕她被不堪的言语中伤,上次她求卿儿莫要言语生冷,也是怕卿儿哪天被她女儿惹怒了说出不堪的话来,可最终,却是她没能注意到。 这话,似是说重了。 “娘不是这意思,娘的意思是…” “娘,爹说过,世间规矩众多,有些是为了生存定的,有些是为了体面定的,还有些,是没有道理的。爹说男人三妻四妾,女人三从四德,这是没有道理的规矩。那娘,我的感情,是属于哪一种里的?”许来没等她娘说完,就打断了她。 不管她娘是什么意思,总归是觉得她这情不能容于世,她已经被娘警言过许多次了,每次跟着去请安,走前也要被念叨一句,没什么好听完的,无非是不同意,听来太让人无力。 她说话间已是情绪平静,眼中似一潭静水,没有波澜,亦…没有迷茫。 她眼中没有迷茫,许夫人就知道,她这不是问话,她有她自己的判断。 “阿来觉得自己的感情,当属哪种规矩?”她爹把她教的太像他,太恣意随性,她没夫君那超脱的胸怀和潇洒,只能问这个最像夫君的女儿。 女儿的想法,会更像夫君。 “是为了生存和体面定的规矩。”许来没有因着她的反问而再推回给她,平平静静的答了。 许夫人有些愣怔,她原以为女儿会说女女不能相恋,是没有道理的规矩。 夫君跟女儿说过,生存之规需遵守,因为若是人人都烧杀抢掠鸠占鹊巢,世界就乱了;体面之规需适当遵守,毕竟太过邋遢无礼的话,人会孤独无友。他唯一告诉女儿完全无需遵守的,是没有道理的规矩,随心随性,开心就好。 女儿若要来说服她,用'没有道理的规矩'最好不过,因为她爹这样说过,女儿对她们教的道理,从来都是驾轻就熟的拿来用,这么说,便堵了她的嘴。 可女儿没有,她说她这种感情,违背了生存的规矩,也不体面。 孩子觉得不体面?丢人吗? 许夫人想到这,突然心里一悸。 “阿来,这并非是丢人之情,你勿要对自己生了厌弃。”觉得丢人是自责的开始,自责会演变成自卑,自厌,最终自弃…她从来都不想孩子最终轻贱自己。 就像沈卿之怕许来对世间百态生了厌恶,怕厌恶滋生丑恶一样,许夫人冥冥中,对女儿的心性有着和儿媳一样的护佑心思。 “我没有觉得丢人,是娘觉得不体面,也是娘觉得违背了生存之道。娘是这样认为的,也希望我这样看,我只是替娘说了。”许来对她娘的疼爱感觉到有些累,尽量平静了言语,简单的道了她的看法。 “你觉得…是娘怕丢人,怕我们的日子过不下去,才会拦着你的?娘是为你好!娘怕你…怕你被世人非议!”许夫人说着说着,一句为你好后,就委屈的哽咽了。 许来本想心平气和撇开感情聊聊,见她娘这样,暗自呼了口气,凑到了她娘面前,握了她的手,抬头认真的看向她泛红的眸子,“娘,我们都别哭,别用感情讲道理,好不好?你这样,我就不忍心说下去了,你也想知道我的想法的,对吗?” 许来的话说得太沉稳,许夫人有些愣神。 女儿近些日子成长的太快了,如此理性成熟的交谈,她第一次见到。这话,直把她说的理亏了三分。 “我没哭!你说!”先是觉得卿儿比她好,现在又觉得她这个当娘的讲个道理都讲不过,还得靠眼泪说服了! 许夫人被许来这话说得心里不平衡,觉得失了母亲的威信,抬起手背蹭了眼角湿润,正色看了许来。 “娘要怎样才能不拦着?”许来见她娘情绪平静了,直接开门见山。 她不会绕,也绕不过她娘,更没有媳妇儿循循善诱的本事,只有直接了当。 许夫人倒是没觉得她问得直白,现在这才是她女儿的性子,简单直接!方才肯定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孩子还是单纯的性子。 “娘没有拦你,不是都让你住在卿儿院里了?”她确实纵容了的,只不过把教育女儿走上正道的重任交给了儿媳妇。 许夫人找回了久违的女儿,说话又开始挑拣了。 许来呼了口气,她娘又开始绕着打发她了! “那娘怎样才能同意我们在一起?”问得主观自断。 许夫人听她这话,跟没把卿儿想法当回事,全凭她做主似的,没好气的怼了她,“在什么一起,当你心想就能事成的?人家卿儿有选择的权利!”只要卿儿不同意,她这一关也就不用过了。 “那如果她选择我呢?”许来步步紧逼,非要让她娘给个不绕弯的话。 她已经够了,虽然她娘知道了她对媳妇儿的心思,她是不用假装了,可媳妇儿除了在自己小院里,其余地方都是到处小心翼翼的掩着对她的情谊,生怕哪儿一个不小心让娘知道,都快累出病了,她看着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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