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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人模人样的作揖,这会儿又变回无知稚嫩的小孩儿了,沈卿之嗔了她一眼,拉了她的手。 “装模作样!” 不过这次学的不错,打了个巴掌又给了颗看似很甜的枣,直让程相亦哑巴吃黄连,很是威风呢。 “媳妇儿,我不是装,我怕别人说你坏话。”许来意会错了,以为沈卿之说她这会儿是装的。 “牵手无碍,不然你让我自己走?”沈卿之挑了秀眉。 许来看了眼药园蜿蜒上山,崎岖不平的地,阿呸跑来跑去都一颠一陷的,“不不不,还是我牵着你…要不…揽着你?” “不准乱摸!”沈卿之没不允她,夫妻亲近相扶,并无不妥。 而且…小混蛋解决麻烦,她乐得自在的感觉…让她莫名想靠她近些,更多了丝依赖。 许来猛点头,一手揽了媳妇儿腰身,一手牵着媳妇儿,缀在一群人后面,悠哉游哉。 不远处的陆远垂了垂眸子,没有言语,只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往山上走。 他想起了出城时和沈卿之的对话。 “此身此心都已是阿来的人,还请陆公子高抬贵手。”她说完,又补了一句,“阿来仍旧完璧。” 他明白她的意思,她说的高抬贵手是指程相亦的事,后面这句,是说他还有机会,还可以争,只是不希望他的争,要把她推向程相亦。 想及此,陆远低头苦笑了声。 他自认不是易退缩之人,可他也不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之人,沈卿之的委身不仅让他震惊,震惊于她的勇气和决心,更让他无法再争。 阿来已要了她,就算阿来完璧,他也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她推向无法另嫁,孤苦的一生。 “该守护了。”他抬眼看了看相依而行的背影,在心里告诉自己。 又轻笑一声。等他妥善解决了程相亦,凝衣那家伙也该不气她了,当初知道他捅了篓子,可是气到现在都不理他的。 那批去想不能明的药材已办妥当,银两之事也近了尾声,他终于有时间了,也该解决麻烦了。 一次性解决。 前面的人群只走不停,行至半山腰时,老一辈的家主已经吃不消了,在楼江寒的提议下,程相亦下令休息片刻,自己进了一旁的亭子。 亭子是许安自己做的,不大,只能容三五个人,是以除了楼江寒和许安外,大家都默契的离远了些,让下人铺了坐垫,围坐着闲聊了起来。 吴有为不想跟程相亦挤在一处,跟那些老头子又没话说,转头看了眼相偎相依还往这边走着的许来二人,颓然的寻了一处石头坐了上去,一个人吹着山里的冷风,看着亭子里安静的跟屁股下的石头一样的许安,好不凄凉。 陆远走进亭子时,程相亦正问许安还有多远到。 “两位请回避下,多谢。”没等许安答话,陆远便无礼的打断了交谈。 他一个从十三四岁就开始走镖,天南海北跑了至少也有五个年头的人,虽然谈生意自有药行主事,他好歹看也看了这么些年,自认识人尚可,被程相亦虚情假意礼待了半个月,耍了一场,愣是没看出来,能有好脾气才怪。 “陆兄何事?”程相亦不悦的敛了敛眉头,又松开了。 “陆某江湖人,拐弯抹角就不必了,直说吧,早前我妄断了阿来和妻子的姻缘,今日就来解释下,我走镖两月未归,不知她二人已定情,特来道歉,顺便劝程兄,放手为好。”陆远直抒胸臆,同许来一样不委婉,半分情面不给程相亦留。 “可他是太监!”程相亦有些怒了,忍着气沉声道。 程相亦觉得许来是太监的事,沈卿之已经告诉过陆远了,他并不惊诧,听到这话,轻笑了声。 “且不说她因出生时颇有困难,发育迟缓,就算真如你这般诋毁所断的身份,谁又说过太监不能行房?”陆远说着,转头看了眼亭外站立的宦官。 “程兄在京城为官,又是皇亲,宫里太监宫女对食的事陆某都知道,程兄不会不知吧?就算不知,问问你外边这位,他应该能解惑。” 太监能行房之事沈卿之也有想过,只是许来行房学了个半吊子,至今仍未见落红,让她误以为太监也是用口舌,女子贞洁不会失,是以思量过后,觉得这事无法拿来让程相亦死心,反而会激怒他,便没有说。 可陆远行走江湖多年,他知道,也说的生冷决断,把程相亦气白了脸。 “本官自认没对令弟做过何种恶事,陆兄怎么似是对本官有敌意?”程相亦气过后又冷静了下来,想了想陆远方才的无礼,觉得他是在故意气他。 他不信他的话,陆远看出来了。 “没有敌意,不满很多,毕竟你觊觎我弟媳,拆散阿来的姻缘。”他说着,望向亭外山坡上背对着他相依而坐,有说有笑的两人,“方才所言亦非气愤,而是事实。” 说完又转回头来,这一次,换了调侃的语气,“勤能补拙,阿来先天劣势,学了不少本事,现在身体缓好,房事…可是比常人要尽心尽力的多。” “你以为你这样说,本官就会信了?!”程相亦咬了牙。 “信与不信,多看看就知道了。”陆远见他隐忍,知他嘴硬,点到为止,差不多了。 后面…就看阿来了。 他起身,走出亭子时笑了。 早前他以为阿来知道了他捅的篓子,却没想到沈小姐如此护着她的心性,瞒了他这个情敌所做的'恶'事。 他没料到,所以,见阿来没生气,就自己秃噜了嘴,问了她为何不气。 这不,一路都没理他,他方才去跟她说解决之法,她才好不容易赏了他一句话,说的还是媳妇儿。 “阿来,该你了。”他回忆着,已是行到两人身后,但没再上前,因为许来已伸手到沈卿之裙摆下为她揉腿,多有不便。 “何事?”是沈卿之,拍掉许来的手,回头问了他,又去看许来。 “没事媳妇儿,你等我会儿。”说着已起了身,要往亭中走。 “我同你一起。”沈卿之不放心,要跟着。 许来没让,将她又摁了回去,刮了刮她的鼻尖,“昨日你说的,让我解决,不准反悔。” 说完示意陆远陪着,自己举步而去。 沈卿之皱眉,起身还要跟上去。小混蛋要瞒她? “少夫人还是让阿来去吧,她能行。”陆远伸手拦了要上前的人。 “她去作何?” “学着保护你。”陆远挡在她身前,笑着回。 是的,阿来同他说的唯一一句话,是说:我要护她,自己来护,她要依靠的是我不是你,你不用做太多。 “她告诉你了?如何做?”沈卿之拢紧了眉头看了眼已入亭的人,很是不悦。 她觉得,他在教小混蛋变复杂,小混蛋方才的表现,太过沉着,成长的已要失了控一般。 “成年人之间坦白的聊聊,她现在是男子身份,你的夫君,去和程相亦聊,正合适。你不喜欢?”陆远见她面上不悦更甚,最后问了句。 “你知我为何不将你的事告知与她吗?不管你是有意也好无心也罢,我只是不想她见识人心复杂世态炎凉,我不需要她保护,只需要她一直干净单纯。”沈卿之说话间眼神不离亭中身影,见许来作揖行礼,往前行了一步,回头望向陆远,眼神中有些急切。 她想过去。 陆远因她的话有些愣神,没想到面前的女子如此坚毅,如此珍视阿来的清澈,直到她要越过他而去。 “少夫人,她需要长大,”他伸手再次拦住,转头认真看她,“她可以依赖你,我也相信少夫人有能力护她一生清澈,可是,她也需要你依赖她。莫要自私。” 最后这句,他说的真挚,并非埋怨,沈卿之知道。 “我已依赖,她无需如此。” “依赖也有不同,少夫人可曾感受过有人为你遮风挡雨的美好?那是依靠的信赖。”是的,阿来的意思是想要她感受被保护的美好。 直到听了阿来的话,他才想起,面前女子的前半生,都在保护母亲中度过,她习惯了做保护者,习惯了被依赖,从未感受过依靠。 他的话,让沈卿之想到了昨日自己刁蛮任性时说过的那句话,“我不管,你解决,我就要跟着。”,她现下才察觉,当时她说完这句时,心中有多少轻松愉悦。 还有方才初到时,小混蛋将她护在身后,解决了程相亦的缠扰时,她有多想入她怀中,不问世事。 原来,被保护是这般让人依恋的安心。 “学会保护你,学会解决事情,不代表她会丢了本性,纯净并非要对这世界无知,她本性如此,除非你离她而去,她是不会对这世界失了热忱和信任的。”陆远见她不语,又补了一句。 “多谢。”沈卿之终于抬头,对他笑了笑。 只不过,笑完又越过了陆远。 “少…”陆远还想拦,沈卿之打断了他。 “她可以去做,我承认,我亦喜欢她为我抵挡,可面对困难,我要陪她,她若受伤,我要第一时间拥她入怀,护她周全。同为女子,面对风雨,她不需要只当我的伞。” 她方才感谢陆远,谢的是他让她终于察觉到了此前许来保护她时,她的感觉。 可她并不觉得小混蛋要独自扛着,就是好的。 她要陪着。 许来独自面对程相亦,并未慌乱畏怯,相反的,媳妇儿不在,她倒是更自在了。 毕竟媳妇儿在的话,她会顾忌媳妇儿喜不喜欢她的成长。 “我可以坐吗?或者程大人站起来也行,咱平等的谈谈心。” 程相亦没有回话,看她的眼神落了回去,她也就权当同意她坐下了。 “陆远找你谈,是因为他说错的话他得自己改正,我来,是因为你看上的,是我媳妇儿。” 许来难得的说话稳重在理,程相亦看着她,有些惊诧。 其实,她是不谙世事了许多年,行事显得笨拙愚钝,可她并不傻,需要长大时,她就会注意看着听着学着了。 她学的很快,只是一直不需要用到而已。 “你和卿儿…果真圆房了?”看她变正经,程相亦也不再不屑与她交谈,冷着脸沉声问道。 “夫妻不圆房,我晚上干嘛了?”许来先是习惯性的无赖了一把,又反应过来,继续正经,“我知道你把我当太监,说实话,挺伤人的,不过没关系,媳妇儿知道我不是就行了。”确实不是太监,而是女人。 许来说完,在心里补了一句。 程相亦没说话,看着她的嘴,眯了眼。 “快了快了,偏方说,夜里多努力努力,胡子就能长了。”许来见他审视自己的嘴,抬手摸着唇周,胡扯的话说的很是自然。 陆远教的,她学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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