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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厢内光可鉴人,弥漫着高级香薰的淡雅气味。但在凌霄的感知中,这封闭的空间内,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带着阴湿滑腻感的气息,仿佛有什么冰冷的、非人的东西刚刚从这里经过。这气息与跟踪车辆上的不同,更加隐晦,更加……令人不适。 “怎么了?” 苏清月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 凌霄微微摇头,没有多说。但心中警惕已升至最高。对方的手段,比她预想的更无孔不入,也更为诡异。这不仅仅是有形的跟踪,还有无形的窥视。 电梯直达顶层。套房占据了大半层楼,拥有无敌的城市景观和海湾景色。落地窗外,金沙酒店标志性的船形屋顶和无边际泳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远处是繁忙的海港和蔚蓝的新加坡海峡,风景壮丽。 但此刻,无人有心情欣赏美景。苏清月挥退了酒店服务员,只留下陈薇和两名最信任的安保人员。 “检查房间,每一个角落,包括通风口和电子设备。” 苏清月下令,声音冷冽。安保人员立刻行动起来,手持专业设备开始扫描。 凌霄则走到客厅中央,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指尖泛起微不可察的清光。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迅速扫过近千平米的套房每一个角落。没有发现窃听器或摄像头,但……在主卧室阳台的栏杆角落,她“看”到了一小片用特殊手法、几乎与金属融为一体的暗红色污渍,散发出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气,以及一丝微弱的、与电梯中残留气息同源的邪力波动。 “这里有东西。” 凌霄走到阳台,指尖清光一闪,在那片污渍上轻轻一点。嗤啦一声轻响,污渍如同活物般扭曲了一下,随即化为青烟消散,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 “这是什么?” 苏清月跟过来,看着那焦痕,眉头紧锁。 “一种追踪标记,附带微弱的扰神效果,长期接触会令人心神不宁,易做噩梦。” 凌霄语气平淡,“手法很偏门,带点南洋‘降头’和‘小鬼’术的痕迹,但内核……是‘幽冥会’的路子。” 苏清月脸色一沉。人还没住进来,追踪和暗算的手段就已经到了。对方果然是有备而来,且在这片土地上,势力盘根错节。 “能清除干净吗?” 她问。 “已清除。但对方已知我们入住此处。” 凌霄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目光深邃,“此地并非久留之地。对方在暗,我们在明。常规的安保,防得住人,防不住这些魑魅魍魉。” 苏清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意与寒意,迅速恢复了冷静:“陈薇,通知下去,原定三天的行程压缩到两天。所有公开活动,安保等级提到最高。非必要不外出。另外,联系我们在本地的安全合作伙伴,我要一份关于近期所有异常人员动向,特别是与叶家、以及与某些……特殊团体有关的情报,越快越好。” “是,苏总!” 陈薇立刻去办。 苏清月转身看向凌霄,眼神坚定:“既然来了,就没有退路。他们越是着急,越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接下来,步步为营。” 凌霄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阳光明媚、却暗流汹涌的城市。 星城之旅,从一开始,便已蒙上了阴影。但这阴影,或许正是照亮前路、揭开谜团所必须穿透的黑暗。
第98章 地下市场 新加坡,加东区。夜已深,白日的喧嚣退去,但城市的脉搏并未停歇,只是换了一种节奏。霓虹灯在湿热的空气中晕开一片迷离的光彩,沿街的食阁依旧人声鼎沸,混杂着各种香料和食物的气味。然而,在一些不起眼的巷弄深处,属于夜晚的另一面,正悄然展开。 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僻静的后巷,停在一家挂着褪色中文招牌、名为“永兴当”的旧货店后门。店门早已关闭,只有二楼一扇小窗透出昏黄的灯光。 苏氏集团南洋分公司的安保主管,一位绰号“阿泰”的、精悍的中年男人率先下车,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他才示意后座的人下车。 凌霄和苏清月从车内走出。两人都换上了便于行动的深色便装,苏清月戴了一顶鸭舌帽,压低了帽檐。凌霄则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布衣,在昏暗的后巷中显得有些扎眼,但她周身仿佛自带一层无形的气场,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窥探。 阿泰上前,在厚重的木门上敲出三快两慢的暗号。片刻,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布满皱纹的脸。阿泰低声说了几句方言,又递过去一个小巧的金属牌。门后的人检查了一番,点点头,侧身让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陡峭的木楼梯,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上到二楼,是一个堆满杂物的阁楼,唯一的光源来自一盏摇晃的钨丝灯泡。一个穿着宽松丝绸衬衫、身材矮胖、皮肤黝黑的男人迎了上来,正是苏氏集团在南洋地下情报网的接头人之一,人称“老陈”。 “苏小姐,凌顾问,地方简陋,见谅。” 老陈操着略带闽南口音的普通话,眼神精明,语气恭敬。他目光在凌霄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做他这行,眼力是基本功,眼前这位看似清冷的年轻女子,给他的感觉,比那些凶神恶煞的帮派头子还要深不可测。 “说正事。” 苏清月没有客套,直接道,“我们要的东西,有眉目了?” “是,苏小姐。” 老陈压低声音,引着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来到阁楼最里面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按您的要求,找的是最‘老’、最‘偏’的线。今晚正好有一场‘夜集’,在东海岸那边的一个旧船厂仓库。据说有几件‘硬货’,刚从暹罗(泰国)那边过来,还没来得及散。卖家路子很野,跟一些……嗯,不太干净的东西打交道。” 他含糊地比划了一下,意指邪术法器之类。 “能确认和‘三佛齐’或者那些老符文有关吗?” 凌霄开口,声音清冷。 “这个……” 老陈有些为难,“卖家嘴很严,只说是从老林子里掏出来的古物,年份绝对够。不过,” 他顿了顿,“我手下有个懂行的伙计悄悄看过照片,说其中一件骨笛,上面的刻痕,看着就邪门,不像是正经庙里出来的东西,倒有点像是……古暹罗那边深山部落祭祀用的玩意儿,而且风格很老。至于您说的‘三佛齐’标记,没看见,但那种骨笛,本身就罕见到极点,说不定能牵出点别的线索。” “去看看。”凌霄没有犹豫。南洋巫术流派繁杂,与“三佛齐”行会活跃的时代地域多有重叠,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 “好,我安排车,那边有人接应。” 老陈点头,又补充道,“不过苏小姐,凌顾问,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规矩也杂。去了只管看,别多问,更别轻易动手。看中了,谈价,拿了货就走。安全第一。” “明白。” 苏清月点头。阿泰和另一名保镖立刻检查了一下随身装备,神情严肃。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下楼,换乘另一辆更破旧的面包车,在老陈的指引下,向着东海岸废弃工业区驶去。 大约半小时后,面包车在一片荒废的码头区停下。远处是漆黑的大海,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空旷。眼前是一排巨大的、锈蚀斑驳的旧船厂仓库,大部分都隐没在黑暗中,只有最靠里的一间仓库,从门缝和破损的窗户里,透出些微摇曳的、昏黄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铁锈味,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香火又像是腐烂物的奇怪气味。 “就是这里了。” 老陈示意停车,低声道,“阿泰跟我进去,苏小姐和凌顾问最好戴上口罩,里面味道不好。记住,多看少说。” 凌霄和苏清月依言戴上准备好的口罩。四人下车,走向那间亮灯的仓库。仓库大门虚掩着,门口有两个穿着花衬衫、肌肉虬结的壮汉把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几人,尤其是在凌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显然对她的装扮感到诧异。老陈上前,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低声说了几句,壮汉点点头,拉开沉重的铁门,放他们进去。 门内,是另一番景象。 仓库内部空间极大,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集装箱,只在中央清理出一片空地。几盏汽油灯挂在高处,发出噼啪的声响,将晃动的光影投在斑驳的墙壁和地面上。空气中混杂着汗味、劣质烟草味、香料味,以及一种更奇特的、像是草药、兽皮和某种油脂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约二三十个人分散在空地各处,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这些人肤色各异,穿着打扮也千差万别,有本地人,也有东南亚其他国家的面孔,甚至还有几个高鼻深目的西洋人。他们大多眼神警惕,气质阴鸷,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煞气或一种难以言明的、与黑暗事物打交道的痕迹。这里,是专营“特殊物品”的地下黑市。 凌霄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灵觉如同最灵敏的雷达,瞬间将所有人的气息和场中摆放的物品“扫”了一遍。大部分是些普通的、沾染了阴气或怨气的所谓“古物”或“法器”,也有些是真正的南洋降头术、蛊术所用的媒介,但都品级不高,气息驳杂。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摊主是一个干瘦矮小、皮肤黝黑、满脸褶子的老叟,头发稀疏,穿着洗得发白的旧纱笼,蹲在地上,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蓝布,上面随意摆放着几件东西:一个颜色暗沉、刻着古怪花纹的铜铃;几枚锈蚀的箭头;一小截黑乎乎的、像是兽角的玩意;还有一支……通体惨白、约莫一尺来长、表面布满了细密扭曲的暗红色符文、顶端开孔的——人骨笛。 那支骨笛,静静躺在那里,在昏黄的灯光下,却仿佛散发着一种冰冷、邪异、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凌霄清晰地“看”到,骨笛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与渤海海底沉船木板上雕刻的邪术符文,在能量波动和“笔触”上,高度同源!只是这骨笛上的符文,更显狂野、原始,带着一种近乎活物的、贪婪的“血祭”气息。 “找到了。” 凌霄低声对身旁的苏清月道,目光没有离开那支骨笛。 苏清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也是一凛。即使她不懂玄学,也能感觉到那支骨笛散发出的、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冷感。 在老陈的示意下,四人装作随意闲逛,慢慢靠近那个摊位。 摊主老叟似乎对来人毫无兴趣,一直耷拉着眼皮,像是睡着了。但当凌霄在摊位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支骨笛上时,老叟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缓缓抬起,扫了凌霄一眼。 那一眼,浑浊、漠然,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诡异光芒。 “看看。” 凌霄蹲下身,用简单的马来语夹杂着英语说道,伸手想去拿那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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