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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灵聚集地,而且……似乎并非邪恶之徒。 更重要的是,这股平和气息的边缘,似乎与某种她熟悉的感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那感觉……来自苏清月?不,更确切地说,是来自苏清月身上某件东西残留的气息。 几乎没有犹豫,凌霄做出了决定。去那里看看。 离开藏身地,她像一个真正的幽灵,在雨林中悄无声息地移动。重伤和虚弱让她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但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让她总能提前避开危险的区域和可能存在的陷阱。她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苏清月、阿泰和阿丹的、正在快速消散的气息轨迹——他们确实向下游去了,但后来又折返,向着上游某个方向移动,最后……气息消失在了一处能量异常平和的地点。 就是那里。 大约一个时辰后,凌霄拨开最后一片巨大的龟背竹叶,眼前的景象,让她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 那是一片隐藏在古老巨木和红色奇树环抱中的空地,中央是一座风格古朴、刻着自然图腾的黑色石台。石台前,几位穿着兽皮、手持武器的依班族战士正在警戒,他们的眼神警惕却不带恶意。空地上,还有一些老人、妇女和孩童,正在处理草药、晾晒兽皮,一派宁静的原始村落景象。 而最吸引凌霄目光的,是石台上供奉的那块翠绿欲滴、散发着温润灵光的玉石碎片——“森林之心”。以及,石台边缘,那个与苏清月玉佩形状完美契合的凹槽。 苏清月来过这里。而且,似乎得到了某种认可。 就在凌霄观察的片刻,石台旁那位头戴羽冠、手持木杖的长老,似乎心有所感,缓缓转过头,目光准确地投向了凌霄藏身的方向。他的眼神,与之前看向苏清月时不同,少了几分激动,多了几分探究、凝重,甚至是一丝难以置信的敬畏。 “来自远方的尊贵客人,既然森林之心指引您至此,何不现身一见?”长老用那口音浓重却清晰的马来语说道,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 凌霄没有感应到恶意。她略一沉吟,从藏身处走了出来。 当她月白色的、沾满血污和黑泥的布衣身影出现在空地上时,所有的依班族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他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好奇和……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某种更高层次存在的敬畏。就连那些警惕的战士,也下意识地微微低下了头。 长老在看到凌霄面容的瞬间,身体明显震动了一下。他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死死盯着凌霄的脸,尤其是她那清澈得不似凡人、仿佛能倒映出灵魂的眼睛,嘴唇哆嗦着,用依班族古语喃喃道:“月之眷者……纯净之灵……预言中的……净化之光……” 随即,他快步上前,在周围族人惊讶的目光中,竟然对着凌霄,用依班族最崇高的礼节,深深地鞠了一躬! “尊贵的‘月之巫女’,您终于来了。”长老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森林之心在颤动,古老的预言正在应验。百年轮回,邪秽将出,唯有‘守林人’血脉与‘月之巫女’携手,引动森林之心全部威能,方可涤荡妖氛,永绝后患!” 月之巫女?预言? 凌霄眉头微蹙。她并不相信什么预言,但长老的称呼和态度,显然与她特殊的“太阴之体”以及刚才使用的、源自月华之力的“太阴玄泪”有关。看来,这个部落保存着某些关于“太阴之力”与这片森林、与那“娜迦”邪神对抗的古老记忆。 “长老请起。”凌霄虚扶了一下,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但依旧平静,“我并非什么巫女,只是一名追寻邪祟根源的修行者。我的同伴,苏清月,是否来过这里?” 长老直起身,点头道:“那位‘守林人’的后代,确实来过,并已带着‘森林之心’的碎片,由我的战士引路,前往‘娜迦之喉’的侧翼水道。她要去阻止仪式,救她的同伴,完成先祖未竟的使命。” 苏清月没事,而且已经行动了。凌霄心中稍安。 “长老称我为‘月之巫女’,又说有预言。可否告知,这预言具体内容,以及关于那‘娜迦邪神’,贵族还知道多少?”凌霄直接切入核心。她需要信息,越详细越好。 长老肃然点头:“尊贵的巫女,请随我来。有些东西,需要您亲眼见证。” 他引着凌霄,走向村落后方,一座搭建在巨大树根之上的、用厚实兽皮和树叶覆盖的古老木屋。木屋入口低矮,需要弯腰进入。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干燥草药、陈旧皮革和一种特殊熏香的味道。 木屋的中央,没有家具,只有四面墙壁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用矿物颜料、植物汁液甚至可能是血液绘制而成的、巨大而古老的壁画!这些壁画的风格,与日军工事里那些邪恶祭祀图截然不同,线条更加古朴抽象,充满了对自然万物和星辰运行的崇拜与描绘。 长老点燃了一盏用动物油脂制成的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壁画。 “请看这里。”长老指向入口正对面墙壁上,最大的一幅壁画。 壁画分为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描绘的是星空与海洋。星空中,一轮银盘般的明月高悬,洒下清辉。海洋中,一条通体银白、鳞片如月、头生独角、姿态优雅神圣的巨蛇(或者说蛟龙?)正在海中嬉戏,周围围绕着各种海洋生物,一片祥和。壁画一角,用古老的象形文字标注着:“月海之灵·白霓”。 “在很久很久以前,比我们的祖先的祖先还要久远的时候,”长老用悠远的声音开始讲述,“海洋中诞生了一位仁慈而强大的精灵,我们称之为‘白霓’。它司掌潮汐、净化与梦境,是月亮的宠儿,海洋的守护者。它庇护着航海者,平息着风暴,是善与美的化身。” 凌霄的目光落在下半部分壁画,心中已然有了预感。 下半部分的画面,变得黑暗而狰狞。背景是血红色的天空和狂暴的海洋。那条银白的“白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通体漆黑、双目赤红、长着多个狰狞头颅、身上缠绕着锁链与痛苦亡魂的恐怖巨蛇!它正在掀起滔天巨浪,吞噬船只,岸上的人们在哀嚎逃窜。壁画标注:“堕月之蛇·娜迦”。 “后来,发生了什么?”凌霄问,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 长老叹了口气,指向旁边一幅壁画。那上面描绘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天变:一颗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陨星,撕裂夜空,坠入大海!陨星坠落处,海水沸腾,黑气冲天! “古老的传说记载,有一天,夜空中划过不详的黑色流星,坠入远方的深海。流星带来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极度污秽与疯狂的力量。这股力量污染了海洋,也侵蚀了栖息在坠落点附近的‘白霓’。善良的精灵无法抵抗那源自天外的疯狂与恶念,它的神智被污染,身体被扭曲,从‘月海之灵’堕落成了只知破坏、吞噬与散布疯狂的‘堕月之蛇·娜迦’。” “娜迦的疯狂与力量,随着海流和航行传播。它蛊惑心智脆弱者,发展信徒,举行血腥祭祀,以图恢复力量,甚至……取代月亮,将整个世界拖入永恒的疯狂与黑暗。南洋各地,开始出现对‘娜迦’的邪恶崇拜。”长老指向另一幅描绘着扭曲祭祀场面的壁画。 凌霄静静听着。陨星带来的天外疯狂?这让她想起了静玄师太提过的、关于“幽冥会”可能牵扯到某些“域外天魔”或“古神残念”的零碎信息。看来,这“娜迦”的来历,比想象的更加诡异。 “后来呢?它被封印了?”凌霄问。 长老点点头,指向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幅壁画。 这幅壁画位于木屋最深处,描绘的是一片熟悉的风景——奔腾的黑水河,巨大的瀑布,以及瀑布后方隐约可见的洞穴轮廓。洞穴前,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方,是几个穿着奇异黑袍、脸上涂着油彩、正在举行邪恶仪式的巫师,他们身后是模糊的、跪拜的娜迦信徒。洞穴中,隐约可见娜迦那双赤红贪婪的眼睛。 而另一方,是三个人。 一个穿着兽皮、头戴羽冠、手持木杖的依班族大巫师(形象与眼前的长老有几分相似),他正高举着一块翠绿的玉石(森林之心),玉石发出光芒,连接着瀑布和水流。 一位穿着简朴布衣、背负长剑、仙风道骨的中原道人!道人面容清矍,长须飘飘,一手持拂尘,一手捏法诀,周身有清气流转,与那娜迦散发的黑气对抗。壁画一角,用稍晚些的文字标注着:“东土圣者·玄尘”。 最后一位,是一个穿着商人服饰、面容坚毅的年轻男子,他手中捧着一块正在发出柔和白光的玉佩,玉佩的光芒与道人的清气、依班族巫师的绿光交织在一起,共同构成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压向洞穴!男子身旁,站着一位穿着中原服饰、手持药篮的女子。壁画标注:“守林人·林氏夫妇”。 玄尘道人!果然是他!还有……林氏夫妇?苏清月的先祖! “大约三百年前,”长老的声音带着无比的敬意,“堕月之蛇‘娜迦’的力量再次活跃,其信徒在‘娜迦之喉’(瀑布后的洞穴)举行盛大血祭,企图彻底唤醒邪神。危机时刻,一位来自遥远东土、名为‘玄尘’的得道高人,游历至此,察觉邪气,仗义出手。” “同时,一对来自东土、心怀善念、在此地经营货栈的林姓商人夫妇(即守林人先祖),也因不忍见生灵涂炭,挺身而出。林夫人精通药理,救治被邪气侵害的族人;林先生则发现其祖传的‘净玉’,竟能克制娜迦的邪力。” “于是,玄尘道人、我族当时最伟大的巫师‘木心’,以及林氏夫妇联手。玄尘道人以无上道法正面抗衡娜迦邪力,木心巫师引动‘森林之心’的本源之力沟通地脉水灵,林先生则以‘净玉’为引,结合玄尘道人所传的封印之术,最终,在瀑布后的洞穴深处,将娜迦的大部分邪力与意志,暂时封印在了水脉源头,并以‘森林之心’碎片和半块‘净玉’镇守。” 长老指着壁画中那交织的三色光芒:“道人清气为上,镇压灵识;森林之心绿光为中,疏导净化地脉邪气;净玉白光为下,封锁邪力外泄。三位一体,缺一不可。而林氏夫妇的后人,也被我族尊为‘守林人’,世代守护这个秘密和信物,以待将来。” 凌霄凝视着壁画,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贯通! 渤海海底的沉船祭坛,是“娜迦”信徒(三佛齐海商行会)试图将邪神力量“输送”到中土的载体!玄尘道人当年不仅在此地封印娜迦,恐怕也追查到了这股企图外流的邪力,并在中土与之斗争,最终疑似陨落,留下了“幽冥会”这个祸根。而叶家,很可能就是当年那些娜迦信徒在中土发展的后裔或合作者,一直企图解开封印,获取邪神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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