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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妈妈眼里那个“别人家的孩子”、“完美的乖宝宝”真的住到她家里去了。 妈妈一定会开心吧？ 裴寄瑶想着，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丝酸涩。 不对，她爸妈把宋幻带回家了，那宋幻的爸妈呢？ 裴寄瑶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护工。 “那个……我妈呢？” 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宋阿姨怎么也不过来陪着？ 护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解释道：“宋小姐，宋总现在在国外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暂时没办法赶回来。不过宋总很关心您的情况，一直和我保持联系，叮嘱我一定要照顾好您呢。” 裴寄瑶：…… 看着护工公式化的假笑，裴寄瑶只觉得一阵无语。 要是宋阿姨真的一直和护工询问宋幻的情况，这位护工应该也不会在工作时间睡着吧。 印象里，从小到大，她似乎就没怎么见过宋幻的妈妈。那位传说中的“宋总”好像永远在出差，永远有开不完的会和谈不完的生意。小时候，宋幻一直都是保姆和秘书在照顾。也正是因为这样，她妈妈才总觉得宋幻孤单可怜，经常邀请宋幻来家里吃饭，把她当半个女儿疼。 以前，裴寄瑶甚至还偷偷羡慕过宋幻。 没有父母在身边唠叨管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玩到几点就玩到几点。 哪像她，晚上想和朋友多逛一会儿，都得绞尽脑汁编个像样的理由应付爸妈的盘问。 可现在，她们才经历了一场可怕的车祸，她顶着宋幻的身体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病房，身边只有一个拿钱办事的护工。而宋幻的亲生母亲远在海外，连个电话都没有。 这可是车祸啊，要不是昨晚宋幻方向盘打得及时，她们恐怕早就…… 一时间，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同情漫上心头。 宋幻好像有点可怜。 脑海里冒出的念头把裴寄瑶吓了一跳。 裴寄瑶心道：裴寄瑶，你疯了吧，那可是宋幻！她可是你的死对头！从小到大她处处压你一头、抢了你所有的风头，连你爸爸妈妈都更喜欢她，你同情她做什么！ 现在最可怜的明明是她自己！ 灵魂被困在死对头的身体里，受伤了没人心疼，孤零零地躺在医院。而那个宋幻，说不定正顶着她裴寄瑶的身份，在她那温暖的家里大吃大喝。 这么一想，裴寄瑶觉得胸口更闷了。 第3章 与裴寄瑶在医院醒来时的茫然无措不同，宋幻是在熟悉的香气中恢复意识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宋幻首先感受到的是清甜诱人的花果香萦绕在鼻尖。是裴寄瑶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宋幻曾在无数个擦肩而过的瞬间贪婪地捕捉，如今这香气却仿佛从她自己的发丝间弥漫开来。 门外有糖醋排骨的香气飘进来，宋幻记得这是裴寄瑶爸爸的拿手菜。 宋幻坐起身，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缓了半天，终于适应了室内柔和的光线。她环顾四周，粉色的窗帘，堆满毛绒玩偶的懒人沙发……这是裴寄瑶的房间，她无数次在门外窥探、在想象中描绘，却从未被允许真正踏入。 她怎么在这里？ 裴寄瑶呢？ “瑶瑶，终于醒了，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个温柔又难掩焦急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宋幻偏过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俯身看着她。 见她醒后有些茫然，女人赶忙把眼镜递给她。 眼镜？ 宋幻记得自己不近视。 可现在视线模糊…… 她戴上眼镜，世界瞬间清晰，她也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 是裴寄瑶的妈妈，郁晚枫。 郁晚枫的手里还端着一杯温水，见“女儿”醒来，她连忙将水杯递近了些。 “瑶瑶，快喝点水。你看你，嘴唇都干得起皮了。好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宋幻一愣。 郁阿姨叫她……瑶瑶？ 宋幻垂眸，看着手上精致的美甲，想到张开眼睛后模糊不清的视线，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好像，和裴寄瑶互换身体了。 她在瑶瑶的身体里…… “谢谢妈。”宋幻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混着她十分熟悉的、独属于裴寄瑶的软糯腔调。 这声音，是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 郁晚枫见“女儿”有些呆愣，还以为是吓坏了。她红着眼眶，心疼地说：“你这孩子，真是吓死妈妈了。接到电话说你出车祸了，我和你爸魂都快吓没了。来，先喝点水。医生说你身上只是一点擦伤，休息几天就好了。瑶瑶，饿不饿？你爸在做饭，马上就能吃了。” 郁晚枫刚说完，房门被轻轻推开，裴父系着围裙探头进来，满眼关切：“宝贝女儿醒啦？感觉怎么样？爸爸给你炖了汤，你得好好补补。这几天在家好好休息，别去上班了。” 郁晚枫附和道：“就是，你那工作趁早辞了吧。女孩子家家的，动不动加班到半夜，又辛苦又不安全。还有那小宋也是，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非要进施工单位，多危险啊。小宋那孩子伤得可比你重，现在还在医院呢。” 提到宋幻，郁晚枫也是带着几分心疼。 “你说说你们两个，考个公务员，朝九晚五多好。再不济就当个老师，轻轻松松。怎么一个两个非要做这么累的工作。要不是加班这么晚，也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面对这炽热的关心，宋幻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虽然以前郁阿姨也很照顾她，但和眼下的情况还是有些不一样。此刻，郁阿姨是以妈妈的身份在关心她。 在宋幻的记忆里，她的母亲永远语速飞快。每次和母亲通话，电话那头背景音都充斥着机场广播或会议杂音。 “幻幻，妈妈现在赶不回去，这次家长会让刘秘书替妈妈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钱不够了和妈妈说。” 每次都是这几句话，家长会是不会到的，钱倒是永远都够用。只是，宋幻实在不想要这些。 至于父亲……那个词汇在她的人生里，早已模糊不清。 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父母团团围住、事无巨细地被关心和爱护着的感觉了。 她现在是“裴寄瑶”。 她必须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能让他们担心。 只是不知道裴寄瑶现在怎么样了…… 裴寄瑶从小就爱哭，性子又娇。要是她一个人在医院，一定很害怕吧。 “我没事了，妈，爸。”宋幻努力模仿着裴寄瑶平时那带着点娇憨的语气，接过水杯，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她喉咙的干渴和心底的紧张。 “就是头还有点晕，我想再休息会儿，可以吗？” 得支开裴寄瑶的爸妈，再想办法联系裴寄瑶。 “哎，好，那你先休息会儿。”郁晚枫轻抚“女儿”的头发，动作轻柔，“瑶瑶，妈妈去医院看一眼小宋怎么样了，你休息好就先起来吃饭，不用等妈妈。” 宋幻不由得愣了一下。 郁阿姨要去医院看“她”？ 郁晚枫见“女儿”这神情，还以为女儿像小时候一样，不满她照顾宋幻。 想着女儿才受到惊吓，她赶紧好声好气哄道：“瑶瑶，不要闹小孩子脾气，妈妈当然最关心你了。只是你宋阿姨现在在国外，她打电话拜托妈妈帮忙照看一下幻幻。幻幻身边只有护工，妈妈去给她送点鸡汤。你放心，妈妈给你留了一只大鸡腿。” 另一只当然是要给宋幻的。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宋幻知道，瑶瑶从小就讨厌她。瑶瑶总觉得是她抢了郁阿姨的爱。 可宋幻看得真切，郁阿姨和裴叔叔最疼爱的就是瑶瑶了。虽然有时候他们会唠叨两句，但那也是为了瑶瑶好。 只要瑶瑶愿意，她也可以对瑶瑶这样好，又怎么会和瑶瑶抢什么东西呢。 “妈，你去吧，我没有闹脾气。我等着吃糖醋排骨，要不两只鸡腿都送去医院吧。” 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裴寄瑶的心情会不会好一点。 郁晚枫见女儿突然这么懂事，欣慰地应下了。 房间的门被关上的一瞬，宋幻像是变了个人。她赶忙找到裴寄瑶的手机，面容解锁之后，宋幻正准备打电话问问医院那边的情况，就看到微信那99+的未读消息。 有一大半是裴寄瑶姐妹群的消息。 聒噪。 宋幻直接清理了后台，替裴寄瑶回了她直属上司张倩的电话，按流程帮裴寄瑶请了假，随后就拨通了自己的电话。 听筒传来“嘟嘟”的声响，随后便是机械女声提示对方可能不方便接通。 裴寄瑶还没醒过来？ 难道裴寄瑶……不，难道她的身体伤得很重？ 宋幻揉了揉眉心。 如果她和裴寄瑶互换了身体，那她们的工作怎么办？ 她倒是能替裴寄瑶应付了设计的工作，可裴寄瑶恐怕没办法去施工现场和那群人吵架。下周三就是图纸会审，她和裴寄瑶都不能缺席。只是设计和施工负责的问题不一样，也不知道裴寄瑶能不能应付得来。 正当宋幻为联系不上裴寄瑶而着急时，手机忽然接到了备注为“宋扒皮”的来电。 宋幻：…… 她看着屏幕上那三个充满怨念的大字，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弧度。原来在瑶瑶心里，她是这样的形象啊……真是可爱。 “宋幻，你那边什么情况？你有没有事？” 裴寄瑶躲在洗手间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掩盖了她话语中的不安。 电话那头，原本属于裴寄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种让裴寄瑶莫名火大的平静：“我现在在你家，叔叔阿姨没发现异常。” “什么嘛，女儿被换了都看不出来。” 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用宋幻的嗓音说出，让裴寄瑶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宋幻几乎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裴寄瑶顶着自己的脸，气鼓鼓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有趣。她甚至有点遗憾不能亲眼看到。 当裴寄瑶下意识瞥见镜子，只见镜子里，原本属于宋幻的那张清冷面孔竟像受气包似的噘着嘴。 这也……太诡异了。 裴寄瑶捏了捏脸颊，又对着镜子做起了鬼脸。 难怪宋幻平时总冷着脸，这张脸做别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 明明生得好看，上学时候也有不少人暗恋宋幻，可她总一副谁都看不起的样子，真是白瞎了好皮囊。 “瑶瑶，你还好吗？”电话那头，宋幻许久未听到回应，以为裴寄瑶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啊，我在我在。”裴寄瑶猛地回神。 宋幻盯着房门，声音压得更低：“我已经帮你请假了，你一会儿帮我和徐畅说一下我出车祸了，有人要来医院探望的话让徐畅帮忙挡着就行。顺便告诉她下周三‘星耀天地’项目的图纸会审给我开线上会议权限，其余的工作让她看着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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