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洁癖说是洁癖,去看心理医生后,医生说更多的是心理暗示和心理作用,如果不能突破内心的防线,那她就只能一直如此。 曾经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解决,和妈妈一起喝同一个水杯,嗅到了不同于自己的味道她跑去卫生间吐了。吐完妈妈拍着她的背以为是胃部不舒服,林冼强将眼泪憋回去,看着母亲的关怀只觉得自责。很小很小的时候,林冼记得自己是没有洁癖的,是有一次胃部难受,妈妈带她去医院看诊,她背在肩上的小水壶和隔壁床位的小孩一样。隔壁小孩一直在呕吐,酸臭的味道飘到了她的鼻腔,彼时她胃部也难受脆弱,一闻那味也跟着呕吐,妈妈拿上水壶带着林冼跑去卫生间漱口,林冼打开水杯看到吸管上脏黑的痕迹。 “这不是我的水杯!”小林冼看着那黑块又想吐,妈妈用纸巾将黑块擦了哄她:“可能是什么东西掉进来了,妈妈给你擦干净了。”林冼怀疑地拿着水杯吸水漱口,只觉得这吸管有一股怪味儿,小林冼以为自己闻错了进了病房,却看到隔壁床小孩七窍迸发出恶臭的食物残渣,举着同样的杯子大喊大哭:“这不是我的杯子,我的杯子有一个奥特曼。” 林冼如惊慌的小鸟抓住妈妈手中的被子检查,直到看到杯底掉色的奥特曼贴纸。想到那黑色的脏块和难闻的味,她捂着口鼻重新冲进了卫生间。从那以后,她开始排斥一切与人共用的器具。家里的勺子林冼会偷偷做一个小标记,还有杯子,碗筷等等等,她惧怕别人的口腔,惧怕别人的口水,整整十多年,她磕磕绊绊地活到了现在。 以前的无数次尝试当中,她已经清晰地捕捉到物品上余留的口水渍,熟练地能闻出别人的口水味道,一看到残留的水渍和气味,做好多大的心理准备都免不了事后的干呕。和亲人是这样,和朋友是这样,最亲密的闺蜜和她尝试同食一根热狗,当她看到咬断痕面上的口水,足足等了一分多钟才闭眼咬下去,咬完咽下一整天,只要想到那口水,那不断恶心干呕。后来她和闺蜜整整两天没说话,她去道歉,闺蜜也来道歉,两个人相互看看又和好笑了,从此以后洁癖就这样耽误了下来。 没有洁癖的人只觉得其矫情,但洁癖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对别人嫌弃要求别人,另外一种是主动解决矛盾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林冼一直都知道自己洁癖严重,也知道因此会和朋友们相处不尽如意。后来她想了一个办法,处得要好的干脆大大方方说明情况,后来大家都尊重她,也都接受她。 说不想改是骗人的,问题是改不掉。 菁菁开玩笑问将来和女朋友如何接吻,林冼说她必然会遇到一个气味相投的女子,是因为曾经的多少艰难,才显现出方黛玉的珍贵以及缘分。 黑暗之中,林冼主动握住了方黛玉的手,对她说:“好巧,我喜欢你。”嘴唇动了动,在影院里自然不可能正常说话,因此方黛玉也只是捕捉到几声蚊蝇似的声。她以为林冼要放水杯,贴心为她拧好瓶盖,又将瓶身放到自己这边。拿起了薯条放林冼怀里,低语道:“吃吧。” 林冼从鼻腔里沁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到的笑,自顾自摇摇脑袋,抱起了薯条继续看电影:影片中的替身与主人的妻子相爱,然而他们之间还有一个丈夫。 情到浓处就掺杂太多伦理道德,也分不清是谁对谁错,谁悲谁喜了。林冼放下了薯条,她的手指又被方黛玉再次拿出纸巾擦拭干净。恍惚之间,林冼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十年前的她一定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不仅成功和女孩子大方谈了恋爱,对方还漂亮温柔。 十年的磋磨和等待,换来生命中的一场两情相悦邂逅,值得! 走出影院卸了一口长气,林冼看电影很容易动情,片尾替身的母亲死亡,是她最不能忍受之事。她擦着泪又一边笑,怕方黛玉笑她自己先带着哽咽声笑着解释:“我,我这是身不由己。” 为了证明是真的,林冼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真 ,真的。” 一边流泪一边大笑的林冼引来路人频频注意,方黛玉看不下去了拉着某个小姑娘进了角落:“我信。”她低下头在林冼耳边喃喃,“冼冼你别笑了。” 林冼的笑停在脸上,讶异茫然的眼角还挂着湿润。方黛玉看她这样子更觉带小孩出门危险:“你们老师没教你们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出门在外要防范于未然吗?” “交了!”林冼抹起自己的袖子,露出两截白嫩柔滑的小臂,她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看到没有?”林冼指着自己的手臂:“肱二头肌呐!” 林冼拉着方黛玉的手:“说吧,哪个变态看你了?我去帮你揍他!” 事实证明,林冼的脑回路是跟常人不一样的,当然这在方黛玉心中也是一个萌点。她哭笑不得看着理解错误的小孩,行吧,对方知道保护自己就行了。于是难免补了一句:“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只能对我笑。” “为,为什么啊?”林冼不太懂,她们的话题为何从替方黛玉揍坏蛋拐到了她的笑上面。 “我怕你一笑,我家的小兔子就被别的大灰狼惦记了。” “你养兔子了?这年头,哪儿来的大灰狼......?”林冼反应过来了,“哄”一声,看着黛玉痴痴说不出话,这说什么好。于是她只能问牵着自己手的方黛玉:“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 两个人出了王府井大街叫了一个滴滴。 “我们去哪儿?”这是林冼问方黛玉的。 北方的天光黑得早,进影院时还正阳当空,转眼已是灯火阑珊的夜景。方黛玉和林冼坐在私家车的后排,她靠近林冼说了两个字:“回家。” 回家?林冼心又跳了一下,回家自然不能是自己的家,那就是方黛玉家了?这么快上别人的家里去,林冼大觉不妙。 她找着借口询问:“我们回家是?” 方黛玉笑着安抚拍了一下林冼的脊背:“得先把这堆东西放家里吧?冼冼,我可拎一路了。” “那我们还出来吗?”林冼小心翼翼。 “出啊,还要带你去附近吃晚饭呢。晚上喜欢干什么?去后海走一走还是?”方黛玉听说情侣约会很多晚上去酒店夜场的,当然她是不能带林冼去那些混乱地方了。听说情侣大学生们,晚上都喜欢去后海逛一逛? 晚上?潜意思就是今晚要留宿这儿了吗?林冼心思转的快,现在她还不知道方黛玉在北京是跟别人合租还是自己住,这合租又是怎么租?一个人一个屋呢,还是两个人一个屋?北漂的住房一直是工作党的问题,她知道身边有许多学长学姐们都是和别人合租一个屋子的。 但哪怕方黛玉一个人睡,自己也不能挤过去,她们才刚刚谈恋爱,必须要尊重彼此。 本着理性尊重的原则,林冼做了一件后悔不及的蠢事。 方黛玉说完半晌,林冼自己提出了想法:“要不?吃完饭以后我订一个酒店?”
第23章 近视 “你真的要住酒店?”方黛玉的眼神有些暗不见底。 听在林冼耳中的意思就是:确定不住我家吗? 林冼肯定地点点头:“嗯,我现在就订酒店吧黛玉,你告诉我你家地址,我觉得订你家附近可能会方便些。” 方黛玉伸手阻止了林冼拿手机的动作,连她的呼吸都慢了半拍,林冼看到方黛玉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才对她说:“我来订!” “这不好吧?”林冼看着方黛玉有些为难,今天下来的所有开销都是方黛玉付钱,连自己在外住的酒店也让别人花销,这多过分。而此时方黛玉隐忍的表情终于有些崩裂,女朋友主动约她住酒店,完了还给小孩自己付钱? 怎么可能? 出租在方黛玉家小区楼下停住,这是一个外表破旧的高楼,看起来有十多层,方黛玉带林冼走进电梯间。老旧的电梯十分狭小拥挤,林冼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方黛玉一个人来北京北漂好不容易啊,住的小区破破烂烂,一定挣得钱很少。 这么想着,快到方黛玉家门口,林冼站在电梯走廊里乖乖等着她:“黛玉我就不进去打扰了,等你放好东西我们就去吃饭。” 本来想让林冼在客厅等自己的方黛玉楞了一下,她以为林冼害羞,又想着第一次约会就带人回家好像的确有些“居心不轨”。 “那我很快就出来。”方黛玉拎着玫瑰花礼盒、抱枕进了家门。 等待在走廊的林冼见这一层就住了七八户人家,还不知道方黛玉有没有舍友呢,豪情壮志从胸中升起:她将来定要好好挣钱养黛玉,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让黛玉住这么差的环境。 等待过程中她悄悄定位找了附近的如家酒店,一看价格四五百忍痛订了一个便宜的标间也将近四百了。订好酒店的林冼四处观望,从对门走出来一位打扮干净时髦的老爷爷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新搬来的?” 林冼不好意思摆摆头:“不是,我朋友住这儿,我等她一下。” 林冼指着方黛玉的家门。 爷爷恍然大悟:“哦,小黛啊。怎么来了朋友也不让进家门,真是的,孩子来我家歇一会儿吧?” “不用了吧?”林冼警惕性有些高,正在此时,爷爷家的门再次打开,一个好看帅气的青年走了出来,他穿着干净,看到自己外公跟一个陌生小姑娘在对话,得知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帅气青年不紧不慢询问缘由,弄清楚事情后他伸出手:“你好,我是方黛玉的邻居冯友均。” 冯友均翩翩有礼,饶是林冼再戒备,在他认识方黛玉的情况下也不好无视。怀着疑惑的心情林冼礼貌伸出手轻轻一握放开:“林冼,您好。”林冼客套一笑,见两人行动间是出门的样子,不想更多来往忙首先打了招呼:“你们是要出门吧?我帮你们按电梯。” 林冼像一只小蝴蝶忙飞到电梯口按好电梯,电梯门打开时不禁点头礼貌微笑,嘴角挂着狡黠的笑:“爷爷,邻居,走好哦,路上小心!”她挥了挥手,见电梯门终于关起了,为愉快地解决了一件事而开心在地板上跳起了格子。 电梯门关上,冯山望着自家的外孙笑道:“这小丫头有点儿意思呀,不是小黛的朋友吗?改天叫来家里玩儿。” 冯友均无奈摇首提醒老头:“姥爷,您都七十多了,整天寻些小男生小女生聚在家里,别人会说闲话的。” 冯山顿时板起一张脸:“谁说闲话?啊?谁说闲话?不就是你那古板爷爷看不得我好?他半只脚踏进棺材板的人还想住海边啊?” “是是是!”和老顽童争辩不了,只能顺着他的意,“是我爷爷管太宽了,我回去就说他。” 冯山拍上外孙肩头:“哎,这不就对儿了嘛!” ——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