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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长嬴也不管别的,转头就走。 顺路让人锁上了门。 直到燕堂春被丢在熟悉的房间中,感受到手腕被捆得生疼,她都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长嬴出了房门,对上屋外的女使们担忧的目光,沉着脸色吩咐道:“平时你们打闹都是小事,本宫不管。但如今谁敢把她放出府,就不用再待在公主府了。听明白了?” 女使们面面相觑,连忙称是。 此时,一个女使上前一步,低着头说:“殿下,宫里来人催问多次了,太后问您是真要揽下密道里安排私兵的事情吗?” “本宫没揽过这个罪名,告诉闵氏不必急着推托。另外,昭王受人蛊惑罪无可恕,念其曾也效忠陛下,废其爵位,流三千里,这是陛下的决定,更不必认定本宫徇私。”长嬴瞥了眼房门,道,“宫里的人怎么来的就怎么送回去。” 女使一凛:“是。” 屋里挣扎的燕堂春听到了屋外的对话,停住挣扎的动作。 废爵位,流三千里。 不死啊,真便宜他。 接下来的这些天,长嬴忙得脚不沾地,安抚宫中皇帝,平复朝中异议,在朝会中、札子中一次又一次地压下要求连坐昭王一脉的意见。 闵家提了几次异议,见她态度坚决,渐渐也就作罢了。 甚至为了与长嬴商量好的好处,闵道忠门下的人还呈上过几次昭王封地的政绩,长嬴投桃报李地帮他们解决了狗皮膏药刘胡叶。 在这样忙碌的日子里,长嬴基本留宿宫中,鲜少回府。 就算偶尔几次回公主府,也都是步履匆匆地看望几眼燕堂春,很快就又离开了。 最开始燕堂春被她拘在床边,但一条披帛怎么也不可能真困得住她,她解开后也没乱跑,就在屋子里逛逛。 大概是回府的时候见她认错态度良好,长嬴默许了她出屋;后来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默许了她在院子里晃荡;再后来,只要不出公主府,长嬴也就不管燕堂春做些什么了。 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起视四境,而秦兵又至矣。[1] 燕堂春真是得寸进尺地给长嬴上了一课。 废昭王出京那天,长嬴本来正在宫中陪李洛听讲学,刚听到师傅讲到这一篇,就见伤好的徐仪匆匆进来了。 长嬴略一挑眉,示意师傅和李洛继续,自己起身走了出去。 走到殿门外,长嬴问:“出什么事了?” 徐仪凝重道:“昭王余孽把他劫走了。” 长嬴:“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到燕堂春,知道自己最近对她宽容太过了! 长嬴顾不上别的,立刻就要出宫,她语速极快地说:“让宫人告诉陛下这件事,备马,这个时候他们出不了城。” 长嬴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燕堂春此时已经翻墙遛出公主府。 她正与劫持燕衔之的人面对面。 他们一行人不在什么隐蔽的藏身之处,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现在就在青龙大街岔出去的一条小道上,甚至拐个弯就是公主府! 燕堂春背着一筒羽箭,左手还握着一把大弓。 她抬着下巴打量着燕衔之,发现他在狱中消瘦了很多,再也没有俊朗与风流了,胡茬没有修剪,连身上的衣裳和脚上的鞋子都是破的。 他们停在空无一人小道上,燕衔之喘了口气,哈哈笑起来。他对燕堂春赞许道:“不愧是本王的女儿,念着本王养你的恩情,联络到他们!” 闻言,燕堂春目光沉静,淡淡地嗯了声。 燕衔之还要再说什么,燕堂春却在转瞬间就动了,她脚步飞快地对“劫持”昭王的人打了个手势,而后眨眼间,那些人反过来就护住燕堂春! 而燕堂春绞紧弓弦 ,就朝燕衔之逼去! 燕衔之冷笑一声,毫无意外地往右一闪,躲开了燕堂春的袭击,口中怒骂道:“本王早就猜到你这个小畜生不会那么好心!”然后劈手就抢过燕堂春手里的大弓! 电光火石之间,他一脚踹在燕堂春腰窝,右手顺手就从她背后抽了支箭。 下一瞬,箭羽飞向血肉之躯,噗嗤一声,飞箭钉在人的喉间,染上鲜血的箭羽还不住地颤抖。 燕堂春瞳孔都放大了。 作者有话说: ------ 感谢阅读。 [1]出自《六国论》。 【小喇叭公告】 本文将于8.7(本周四)入v,当天三更,感谢大家支持!
第27章 囚禁 不远处, 骏马高嘶着刹住,长嬴跨在马上,面无表情地放下大弓, 细看,眼底却腥红, 手指不住地颤抖。 燕堂春被燕衔之的血泼了满脸。 而燕衔之顶着一双充满惊异与不甘的眼睛永远地倒在了地上, 手里还握着那支没射出去的箭。 燕堂春虚脱地后退两步, 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燕衔之的尸体……还温热的尸体。 她忽然就落下泪来。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燕堂春就通通不在乎了, 她执拗地盯着燕衔之的尸身, 这具尸体被赶来的人收殓后才离开她模糊的的视线。 她被长嬴带到同一匹马上,又一次被长嬴扔到公主府的房中。 一切都和前几天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锁住她的不是披帛, 而是锁链。 锁链一头连接着燕堂春的手腕, 一头扣在床头上, 长嬴抵着燕堂春的额头, 眼皮都没动一下, 就着这个姿势说:“着凉了?” 燕堂春摇了摇头。 “等会儿让御医给你看看。”长嬴轻轻地说,“你也不必再出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 燕堂春才觉得她们这样的姿势不太对劲,有点像她梦里那两个纠缠的姑娘。 燕堂春张了张嘴,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 却冷不丁地注意到长嬴的眼睛。 漆黑的眼珠里只有燕堂春自己一个倒影, 眼白被红血丝充斥着,眼眶猩红,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清冷庄重的模样,任谁见了这双眼睛都得觉得它们属于一个疯子。 但长嬴的神色却极其冷静, 甚至冷静到了漠然的程度。 这样的表姐……有点吓人。 好死不死,手腕上的锁链就在这时动了一下,燕堂春一惊,见是长嬴在试它的硬度。 更可怕了。 这个时候还是别说话了。 于是话到嘴边,又被燕堂春囫囵咽了下去。 长嬴在燕堂春的手腕与锁链隔着到地方垫了块帕子,然后往后退了几步,视线上上下下地在燕堂春身上扫了半天,似乎在思考她还能怎么跑。 燕堂春顺从地把鞋踢飞了,示意自己不跑了。 长嬴轻轻地把头一点,也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一句话都没再说,转头就走。 门又被锁上了。 不止是门,这回连窗都封了。 燕堂春往后一仰,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只觉空前的疲惫朝自己涌过来。 院子里的东屋被收拾得利落,三间打通,靠里的是小憩的地方,中间是书房,最外面偶尔用来会客。 不过大多数时间长嬴都不用这里,在正屋里就把事情处理了。 今日例外,房间锁了,长嬴便来书房里办公事。 她坐在桌后揉着眉心,好一会儿,眼中的血色才渐渐褪去。 宫里打发人来了三趟,长嬴都没应,只给人塞足了银钱,让人带话说改日入宫。 徐仪进来时,长嬴已经完全恢复过来。 关于这对表姐妹之间的感情,徐仪恐怕比她们本人都清楚。 因此一得知燕堂春偷跑出去做了什么,徐仪当即就知道坏事儿了。果不其然,她家殿下拎着呆愣愣的燕堂春回来了。 徐仪数着时辰等了好一会儿,才掐点进了书房,见长嬴面无异状,先松了口气。 进来后,徐仪权当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往常一般开口,中规中矩地交代道:“宫里人都打发了,陛下倒没说什么,太后的意思是昭王虽被废,却不能被私刑绞杀,希望殿下能就此事给朝中一个交代。” 长嬴嗯了声,把一封奏疏往徐仪的方向一推:“我方才写了写,你看着润色一番,择日送进宫便是。闵氏竟然没有别的反应?” “太后还惦记着殿下许出去的好处,恐怕不敢和殿下翻脸。”徐仪略笑了下,发现长嬴状态不赖,便试探道,“堂春姑娘她……” “说到她,”长嬴打断道,“派人那我的对牌去请御医,她估计是吓着了,有些发热。” 徐仪嗳了声,又说:“我问旁的呢。” 长嬴支着下巴说:“谁知道。去请吧。” 长嬴避而不答,徐仪只好当个睁眼瞎,又问:“今晚殿下在这边睡?” 长嬴说:“回房睡。” 御医来得快,得知后,长嬴淡定地表示知道了,并没有要动作的意思。没多一会儿,她又撂下奏疏,把笔放在笔搁上。 跟在徐仪后面出了门。 徐仪正要开锁引着御医进正屋,忽然一回头,和长嬴对视上目光。 徐仪摸不着头脑:“殿下跟来做什么?”想通后,她唇角带笑,眼尾是藏不住的揶揄,调侃道:“原来是不放心榻上的秦罗敷。” 长嬴蹙眉:“少废话,开锁。” 御医进屋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是瞎子,看不见那副扣在人家手腕的的锁链,痛快地搭脉诊断完,给开了副安神的药。 “姑娘并没有大碍,只是长期压抑下骤然放松,又受了惊吓,这才发起热来。仔细将养着便是了。” 长嬴点头,徐仪上前给御医塞了个荷包,礼貌地引着御医出门去。 一直到把人送到府前,徐仪又塞了第二个荷包,对御医道:“我家殿下平时没几个玩到一块儿的朋友,燕姑娘算一个,殿下处处护着她。您心里清楚吧?” 御医接过荷包,会意道:“老朽自然不会乱说。” 徐仪客客气气地应声,吩咐车夫把御医送回府上。 房中,燕堂春已经醒了。 但她不太想理人,翻身就要背对着长嬴,结果被锁链一扯,身没翻成,手腕闪了一下。她轻嘶一声,长嬴下意识掀开帐子,快速握住她的手腕,摁了摁,确认没伤到,才松了口气。 帐子里,两个人一躺一弯腰,都有些尴尬。片刻后,长嬴松开她的手腕,退一步坐在床沿,叹了口气。 燕堂春翻身面对着长嬴,说:“对不起,表姐。” 长嬴冷淡地回答:“没什么对不起的,你要死便死,我不再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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