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嬴哼笑:“什么队?没影儿的事,别胡说。” 李勤忙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倒是周止盈安静得反常。 长嬴知道她担心宫里的闵恣,然而闵恣禁足一事尚未外传,此时告诉周止盈也是无济于事。 周止盈有些黯然。 她不愿闵恣在后宫中困住,然而又忍不住去担忧,宫里多了个贤妃,她过得还好吗? 长嬴打断了周止盈的思绪。 “止盈,此次检修时多注意与故赫交接处的瑠河,故赫过段时间估计要来安阙城,届时瑠河可以作为一个筹码。” 周止盈回过神,应了下来。过了会儿,她又说:“殿下,检修瑠河后,就不回来了吧。” 长嬴侧目看向周止盈,周止盈说出已经组织了很久的话:“瑠河年年都要检修,从工部派人过去还要审批等等,未免复杂。不如就从工部派一人常驻地方,既免舟车劳顿,又能降低检修所耗财力,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长嬴默默盯了她片刻,就在周止盈以为长嬴会拒绝的时候,长嬴开口道:“可以,的确是个好办法。” 周止盈松了口气。 然而长嬴毫不停顿地说:“但这个人不能是你。” 顿时,周止盈捏紧了衣角。 长嬴神情冷淡:“为了所谓情爱而低沉不振,甚至动了逃离的念头,周止盈,你会让本宫怀疑当初是不是扶持错了人。” 这话已经表达得相当严厉了。 周止盈低着头,听到长嬴接着说:“你想走可以,等外朝有其他女官时,你想去哪里都可以,本宫绝不会再驳回你的请辞。但今日你站在朝堂上,就不能只为自己站着。你不能退,本宫也不能退,我们都没有那个资格。明白吗?” 泪珠滴落在手背上,周止盈吸了口气,哑声道:“我明白了。谢殿下指点。” 长嬴见她难过,语气软化了些,温和道:“春闱后,我会寻机会让你进入言台,届时由闵恣作为言台行走。事不到绝境,何必自苦?” 周止盈闷声应了。 年后又下过一次细密的小雪,不过皎白尚未覆满安阙城,冰霜便在紧接而至的暖风里融化了。 开春了。 瑠河的碎冰叮叮当当地从上游到下游,连接着草原的故赫部落与楚国。大楚境内多河流、多天灾,然而瑠河却是故赫部落唯一的大河,瑠河流经地是故赫部落仅有的田地与脆弱的草原。 前几年瑠河供水不足,大楚受到干旱灾害的同时,故赫部落更是渴死了无数的庄稼和牛羊。 因此,故赫部落年年开春都要因瑠河一事与大楚洽谈,是为惯例。 不过今年情况还要再特殊一些。 因为去年北疆驻军把故赫部落打散了,因此今年故赫部落是作为败方来洽谈的。他们要谈的不止瑠河,还有两军之事。 在通关文牒批下去之后,长嬴先让礼部给了个洽谈章程。本无意外,谁知没过多久,鸿胪寺来报,道是故赫部落使者团里有个王嗣,意图和亲。 长嬴头痛得很,不明白为何近两年的政客都和婚事过不去了,不是世族就是后宫,再到如今,连番邦都想趟一下这个浑水。 她没说同意,也没反对,只让人把通关文牒发下去,打算等人到了安阙城再详谈。 此事不是安阙城的重心。 长嬴真正重视的另有其事。 ——春闱。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多少文人的梦想是将才学献与社稷。 过去荐举制度阻断寒门报国之路,官员都被垄断在世族手中。自从实行科举以来,寒门终于有了一条相对公平的向上之路,世族的权力受到挑战。 今年,对于这样的权力打破趋势,长嬴还要再添一把火。 这段时间,李洛前前后后那么多行为,都无一不表达着一个愿望:亲政。 长嬴成全他。 春闱一事,由李洛亲自盯着户部去办;另,春闱过后的殿试,由李洛亲自选题、擢人。 而不知是什么心理,李洛在春闱中选择了一位寒门出身的主考官,并采用言台提出的“糊名制”,不记名评卷。 此令一出,满朝哗然。 以秦赵为首最先提出异议。 他们信誓旦旦:倘若采用糊名制度,那岂不是有人可以冒充考生?倘若采用这么一位寒门老学究作为主考官,那岂不是毫无权威可言? 在朝上,长嬴与李洛没有给回答。 散朝后的奏折中,李洛以长篇大论回应这些异议,朝中官员当然不认,他们觉得李洛太过年轻,纷纷转而求向长嬴。 对于意见不同的来信,崇嘉长公主通通以四个字作为回应:不拘一格。 燕堂春对此表示担忧:“糊名制批改策论,纵然是让世家操纵减少,可难保不会有人替考。” “这有什么。”长嬴轻轻一笑:“谁考的就让谁名列金榜。” 冒名代考这种情况当然会有,不过第一年实行么,不强求根除所有问题。再者,倘若无法解决问题,不如就利用这一点。 长嬴入宫向李洛要了两个名额,称要额外批两个人参与今年的春闱。 李洛问是谁,长嬴没细说,只说身边的两个姑娘。 李洛联想到今年开恩科,额外准许被推荐的女子和商户男子参与科举的事情,便以为长嬴是想要推荐名额,因此没什么犹豫地就答应了。 他猜想了一下长嬴身边的人,大概认为是周止盈和燕堂春。 然而长嬴并不打算将这两个名额给她们。 一个是因为周止盈早已入仕,参与科举没有必要;另一个则是因为她很清楚燕堂春没那些墨水在腹。考兵法还成,写策论就着实为难她了。 况且燕堂春也没有入仕的意愿。 她思索过后,将这两个名额给了李洛绝猜不到的两个人。 春闱就在众说纷纭中开始,又在议论纷纷里落下帷幕。 放榜那日。 秦家人去为秦绮看榜,从上往下数,第三个是他。再往上,是令谁都没想到的两个名字。 看榜的人把眼睛揉了又揉,将顺序数了又数,人堆里才传出接二连三的惊呼。 会元名谢宝川,出身经州商户;众人虽意外,却不至于太大惊小怪。毕竟今年开恩科,采用商户子是不可避免的事,哪怕名次高些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亚元是一个出乎预料的名字。 ——赵唯。 换作往常,秦家人可能不熟悉这个名字,然而前段时间秦家刚刚经历了被逃婚、退婚,怎么都不可能忘记“赵唯”这两个字! 这不是赵家小姐吗! 他们还特意去确认了一遍,得到的消息是,没错,亚元就是赵家这位逃婚的小姐! 这像什么话? 现场沸沸扬扬,没多久就有质疑声音传进宫里,很多学子们集体跪在宫门前质疑,赵唯都没参与过乡试等,如何能参加春闱?! 李洛也不解,然而,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长嬴向李洛讨要的名额之一。 她把其中一个名额给了赵唯。 李洛实在不解,但贤妃很快也收到了消息,立刻前去勤政殿,盛赞了姐姐的才华,称其囿于女子之身才被埋没,实有咏絮之才。 李洛命人用贤妃的话去回应了学子们,宫门前的学子当然不服。 他们无法质疑崇嘉长公主荐举人的资格,那就质疑赵唯代课抄袭,恳请重新审议。 李洛为难得很,头痛欲裂地暂时放下此人,又好奇长嬴的第二个名额给了谁。 他去问过了,榜上没有燕堂春的名字。 难不成是落榜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码字寂寞,求评论~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明天再求[可怜]
第52章 殿试 可宫人很快又来禀报, 道是燕堂春并没有参加春闱。 因她是废昭王之女,就算有人举荐,也达不到参与的最低要求。 既是如此, 那长嬴选择的第二个人是谁? 李洛好奇极了。 长嬴的第二个人选是谁,并不是一个很难发现答案的问题。 因为闵恣的名字就清清楚楚地写在金榜上。 她虽非前三, 却也在贡士名单之列。 其余人暗中想了很多。 多奇, 崇嘉长公主不选清白女, 不选学生们, 把两个名额给了叛逆的赵小姐和皇帝的闵昭仪。 众人议论纷纷。 然而长嬴对此早有预料, 她早就猜到人们不会认可赵唯和闵恣, 然而她相信这两个人。 当学子们宫门口抗议时,长嬴态度平和地发话道:“既然他们质疑,那就让赵唯与闵恣去与他们舌辩, 谈国计民生、论经史文章, 让他们心服口服。” 这是一个相当狂妄的应对策略。 因为文无第一, 如何能让他人心服口服呢? 然而闵恣和赵唯做到了。 她们在宫门前站在一起, 将学子们对得哑口无言。 此后, 便无人再提出质疑。 他们服气了吗?当然没有。 然而他们没脸再提。 其实他们还能再质疑一层,质疑主考官。不是没人提此事, 然而此事第一次入李洛耳时,他就发了火。 主考官是李洛千挑万选才决定的, 想要弹劾主考官有问题, 那不就是在质疑头一回亲政的李洛吗? 秦家轻易不愿意当这个得罪皇帝的出头鸟, 于是只好不了了之。 最后殿试名单中,李洛准许了赵唯的加入,却剔除了闵恣。 他给的理由是,闵恣尚在被禁足。 对此, 长嬴没说什么,她的目的也不是让闵恣由此途入仕。 殿试,礼部呈上一些题目待选,由李洛亲自挑一个出来。 他挑了一个相当有意思的题目。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然“齐家”之要,在于正内;“治国”之要,在于正外。若内宠预政,外戚擅权,其于“格致诚正”之旨有妨乎?其于“修齐治平”之序有紊乎?试详陈之。 当长嬴听到这个题目时,第一反应是失笑。 如今朝中一无内宠,二无外戚,真数一数干政的人,只一个崇嘉长公主。这题目是在暗指什么,就已经不言而明了。 长嬴坐在高堂上,垂眸俯视着落笔的学子们,食指轻轻点着桌案。 陛下未免有些……操之过急的稚嫩。 学生们交上自己写的东西后,李洛点了秦琦再阐释,秦琦逻辑严密,引经据典地陈词,挑不出不对来,却也绝不肯按照李洛的想法开口指责摄政之举。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0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