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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春姑娘说就是今日,”徐仪笑道,“咱们进去瞧瞧吧。” 长嬴今日出城是为了接应周止 盈,但周止盈又传信说临时耽误了行程,估计天黑才能到,长嬴看长亭离连三营驻扎地近,又想起燕堂春提起今日有热闹,便想着来看看她的情况。 她们走进去,长嬴挥手示意不用通报,便朝着人多的地方过去。还没走近,就先听到了震天的呼喊声。 喧闹沸腾的人群里,长嬴一眼就锁住了她想见的那个人。 燕堂春被姑娘们簇拥在最前面,她手执长刀,悍勇无匹地朝另一班人马冲过去。其他姑娘大约百八十个,个头高低不等,身量胖瘦不定,俱精神高涨,呐喊着跟上。 长嬴还没见过这样莽冲的阵势,抱着胸好整以暇地欣赏燕堂春的风姿。 另一班人马前排是普通兵士,中后被簇拥着的是高武。 他最开始还泰然自若,可是渐渐地却察觉出不对来。疾风看似没有章法,实则就像一片泥沼,将高武等人拽进去后就没人能出来,越挣扎,只会陷入得越深! 燕堂春就像初出茅庐的牛犊,虎狼一样带人扑了上去,用刀抵着、用肘腕架着、用头顶着,反正疾风的人百无禁忌,一对一可能打不过,那就多对一,叉开应付比她们高大的人,她们很快就在乱哄哄的场面里把控住自己的节奏。 长嬴看出燕堂春的路数,预料到这场纷乱很快就能结束。 果不其然,就在她念起的下一瞬,燕堂春踩着几个人递出的手心就从人头顶跃了上去,直捣黄龙,几乎顷刻间就把刀架在了高武的脖颈间! 而高武手下人下意识来救,直到此时才意识到不对——也许他们能打过疾风的人,可是疾风的站位阵容太奸滑了,让人根本无暇分身出去! 胜负已定。 高武一败涂地。 疾风大获全胜。 两队人马再次泾渭分明地分开,然而这次气氛却由不得他们僵下去了。因此高武看到了长嬴。 他忙迎上去,抱拳躬身道:“拜见长公主殿下!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无妨,”长嬴声音温和,“只是顺路路过,便来看看疾风。如今一见,果然是不负将军盛名。” 高武勉强道:“末将惭愧……这都是燕姑娘的功劳。” “燕尉头做得不错。”长嬴笑着看向燕堂春,果不其然对上人骄傲炫耀的目光,但她无意在人前失礼,仍对高武道,“燕尉头也是将军带出来的,可见将军之功。” 这是长嬴在帮燕堂春打圆场。疾风才这些人,必不可能单列番号,她们想在连甲营立足,就不能和高武彻底闹僵。 而燕堂春也正是料到高武不敢和长嬴撕破脸,才敢拿高武给疾风立威。 燕堂春适时站出来,话音不似之前的不驯,态度谦逊地向高武道歉。 长嬴还在旁边看着呢,高武当然不能再计较下去,忙笑呵呵地和她互相拍了拍肩,勉强握手言和。 自此,“疾风”在连甲营中得到立足之地。 全程中,长嬴与燕堂春没有交流,却配合得天衣无缝。 事毕后,燕堂春陪长嬴一起去接周止盈。 黄昏时,老远看周止盈一人一马从地平线上露出行迹,橙红的光在她身后铺开,背光的人影看不清面容,形影岑寂且孤独。 燕堂春若有所感,偏头问长嬴:“我在北疆的那几年……” 长嬴道:“很想你。” 燕堂春心跳陡然加入,仓皇地正过头去。 离近之后,周止盈下马,动作滞涩,长嬴这才察觉出她受伤了,关怀道:“发生了什么变故?身边人呢?” 周止盈面色倒无碍,只是神情有些郁郁道:“路上遇到了故赫部落的胡乐,他们因与人交易而惹出事端,不小心波及到我。公务耽搁不得,我便让身边人留下处理,自己先赶回来。” 胡乐? 长嬴略一蹙眉,道:“该催鸿胪寺给个故赫的章程了,和约既已签完,留他们在安阙城也是无益。” 最令长嬴上心的是兰辛。这个北疆密报中的故赫前任女君,为何会跟着使者团来到安阙城、又为何会留在安阙城。 算算时间,去北疆查消息的人也该回来了。 徐仪引受伤的周止盈上马车,长嬴道:“先去府上给你看看伤势如何,其他的明日再说。” “无妨,只是碰了下……” “走吧。”燕堂春揽住周止盈,笑嘻嘻的,“要不然长嬴才不会放心呢。” 回到公主府后,长嬴命女使拿着自己的对牌去请御医,御医来看过后确定了只是皮外伤,怕是周止盈去拉架的时候被谁不经意拄了下,留下外敷的药后嘱托几句,而后就离开了。 周止盈坐在里间,她系上衣带,无奈笑道:“殿下可以放心了?” 长嬴与燕堂春在外间等着,闻言道:“你也不要不拿自己身子当回事。” 等周止盈整理好后走出来,见长嬴正坐在桌前给一份文书盖章,鲜红的印泥落下,而后长嬴折起文书。 见周止盈走出来,长嬴抬眼道:“正好,你把这个拿着。” 周止盈疑惑地接过文书,翻着看了眼,不由得一愣。她讶异地看向长嬴:“这……” “入言台参政的任命书。”长嬴道,“盖了本宫的章,没有收回的余地。该怎么办,你心里清楚吗?” 此事长嬴之前就和周止盈提过,只是周止盈没料到长嬴动作这么快。 周止盈忍不住去想,此事是长嬴自己决定的,还是陛下也同意了?陛下知道的话……在言台与内宫中间的那个人,她知道吗? 思绪一时半会儿理不清,周止盈下意识地应道:“臣定不负殿下所望。” 长嬴嗯了声,道:“带上御医给你留的药再回家。” ------- 作者有话说:感谢阅读。 O尉头这个称呼是我瞎编的,意会就成。 O昨天衣服忘记挂起来,今天出门才发现沾满猫毛,哦NO——白毛在我我纯黑的冲锋衣格外显眼…泪奔 O我得存点稿子,因为马上期末周了(惊),为了能够顺利毕业,我期末周是绝不敢写文的……必须有存稿才行,泪洒东海(悲
第56章 兰辛 堂春是三月份出生的, 在她幼时没人给她过生辰。但从她七岁那年入宫起,燕御尔和长嬴年年给她过。 公主府内摆了几桌,没请旁人, 府里人自己乐呵。兴致上来,连徐仪都取琴来, 弦音切切, 曲罢, 燕堂春高兴地搂住徐仪的脖子, 大声叫好。 就这时, 长嬴偏头看着堂春, 叫人取了自己准备东西。 礼不在重,务必用心。长嬴送过堂春许多东西,没有一年断过, 今年也不例外。 燕堂春打开匣子, 发现匣中正是一把品相不凡的长刀。燕堂春会使很多武器, 最趁手的就是长刀, 因为够悍勇。 长嬴道:“此乃我大楚开国名将薛不逸的武器, 名为‘卫山’。卫山刀沾过前朝末帝的颈边血,薛不逸用它打下了‘出锋斩光’的名号, 配你的武艺,够吗?” 燕堂春指尖摩挲着刀柄, 眼底是锋利刀刃的光, 她没回答, 但遇到名刀的喜爱是藏不住的。 长嬴看出她满意,才略笑起来,道:“你可以再给它取一个名字。” “良金百炼,名工展巧, 图的也就是山河。”燕堂春低声道,“‘卫山’这两个字够配它,合该留下。” 长嬴不强求,又打量了一会儿堂春,眼前仿佛还是那个初入宫是满眼防备的女孩,再眨眼,又看到了眉眼疏朗的燕堂春。 过了会儿,长嬴忽感慨道:“十八岁了。” 那个戒备心重到睡不踏实的女孩已经长大了,去过北疆,见过战场,还带起了疾风。 而经年过去,她曾在宫墙深处隐藏的情意也终于暴露在天日之下。时光如逆流,所幸没有亏待真心。 ………… 言台办事的地方在宫里,旁边就是李洛平时做课业的地方。他边做课业边听政,格外方便。 闵恣从言台拿了文书,转个方向就能送到李洛手边。 檐下铁马当啷响,李洛被吵得心烦,命闵恣去摘掉。闵恣不是女使,这是折辱,她一言不发地退出殿,踮起脚要摘时,正看到阶下的周止盈。 闵恣指尖一颤,佯作未见,摘下来后转身躲进了殿。 周止盈眸光未动,看上去半分情绪也无,转身进了旁边的言台。 自从周止盈进入言台做事,她们两个几乎是天天见,但从来没有过正式的交谈,哪怕是一个问候。 闵恣在躲,有时她也怪自己懦弱,可是昭仪身份在身,她不敢赌。 ………… 今日言台中诸臣都在,他们在讨论关于故赫部落的事情。 当初李洛下旨留下胡乐与兰辛,为现在场面造了个烂摊子。既非质子,又无姻亲,强留之举实在令人担忧。 宋青道:“故赫部落去年才刚刚被我军大败于北疆,难免怀恨在心。如今虽说百年和谈契约已定,但仍不可掉以轻心。我们尚不知故赫人在安阙城的目的,还是驱逐为妙。” 李勤吹去茶杯内的浮沫,拧眉道:“然我大国之邦,也不至于容不下一双小儿女。他们既无恶行,又如何驱逐呢?” 宋青:“总得知道他们留下做什么嘛!” 其他官员也各抒己见,争论半晌后,一人道:“要么问明他们的目的,是去是留都有个结论,要么就不要犹豫。既然是陛下留下的他们,那不如问过陛下的意思。” 李勤沉思片刻后,主动问周止盈的意思。周止盈在旁听着,她很少发言,以听为主,少数的几次说话都是他人来问。 周止盈道:“我与诸位意见相同。” 李勤叹了口气,道:“那我等便去请示陛下吧。闵昭仪可在?” 周止盈沉默片刻,明知李勤不是问她,仍道:“她在陛下那处。” “我等写个折子,由她交给陛下罢。此事算不得大事,不必过于挂心,公务为要。” ………… 言台的态度很明确是不喜故赫,这事儿是李洛自己惹出来的,他也不能推辞。因此闵恣将折子送来后,李洛就有些头疼。 他问闵恣的意思,闵恣轻声道:“妾不得干政的。” 李洛觉得没意思,便不理她了。 没过多久,宫人禀告说贤妃过来拜见李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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