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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辣的感觉已经过去了,当时什么都太匆匆,庄加文也顾不上辩解。 这会陡然放松,她才摸了摸自己的脸,摇头说没关系。 “阿姨,是我外婆打的你吗?” 庄加文没想到小朋友会这么问,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派派又说:“小姨知道了会生气的。” 庄加文笑了,“你小姨经常生气。” 家里的重大聚会,周思尔都是和小孩子坐一桌的。同龄的表兄妹和她关系一般,也很少有人能忍她山大王一样的脾气,只有小孩子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捧着她。 周派派一直很喜欢周思尔,哪怕偶尔会有种周思尔和她抢妈妈的感觉。 可外婆本来就不如妈妈那么温柔,小姨想一个人住也很正常。 之前周派派跟过周希蓝几天,就从甜瓜变成苦瓜,和周思茉说宁愿去寄养中心也不要和外婆生活了。 周思茉笑着说小孩哪有寄养中心,那是学校。 周派派说反正不要把我单独交给外婆,她总是让我吃我不喜欢吃的东西,又说为了我好。 难怪小姨脾气这么差。 这段话把周思茉逗得哭笑不得,这时候周派派和庄加文一板一眼提起,又学大人叹气,问庄加文:“你会因为外婆打你讨厌小姨吗?” “不会。” 天气很冷,庄加文要了一杯热拿铁,咖啡的香气填补了她一部分的缺失,让她的面容在咖啡小簇的热气下,显得过分宁静。 “难怪小姨喜欢你。” 周派派捏着自己的围巾,这是周思尔送她的,上面有好多小兔子。 “她很喜欢我吗?” “喜欢啊,小姨说想要和你结婚。” 医院人来人往,所有人走路都很快,紧赶慢赶。 庄加文和小孩子坐在一起,揪紧的心似乎也放松了许多,饿过头的肚子因为短暂的进食有些异状,过了一会儿才恢复平静。 她笑了笑,“她只是想想而已。” “我们不会结婚的。” 周派派哦了一声,“不结婚也不代表不相爱。” 这话听起来太不小孩了,或许周思尔都很难明白这样的道理,庄加文惊讶地看着她。 说不吃的小朋友还是吃了庄加文她买的蛋挞,低头说:“我妈妈和爸爸结婚了也不喜欢对方。” 小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庄加文想到周思茉和她说的处理方案,或许周派派这么年幼就要失去父亲的陪伴。 她的表情难辨情绪,吃着蛋挞的小朋友却说:“妈妈和我说,阿姨你的朋友因为我爸爸去世了。” 庄加文没想到周思茉这么直言不讳,“你妈妈会和你说这些吗?” 周派派点头,“妈妈说她不会瞒着我的。” “她很辛苦,爸爸在外面还和别的阿姨好,一点都不关心妈妈。” 庄加文:“你妈妈很好。” 周派派还在给周思尔说话,“我小姨也很好的。” 庄加文笑着嗯了一声。 周派派看向她,认真地问:“阿姨,那你喜欢我小姨吗?” 庄加文抿了一口咖啡:“喜欢。” 小朋友笑了,“那太好了。” 庄加文摸了摸她的头发,心想也不知道周思尔小时候有没有这么可爱。 不过肯定没这么乖就是了。 很快周思茉就过来了,她的私人助理和律师匆匆过来,周思尔的转院手续也办好了。 助理带着律师和肇事人谈话,庄加文问周思茉:“转到哪家医院?” 周思茉:“上次思尔住过的那一家。” 在周希蓝眼里,周思尔上次住院是为了庄加文,这次依然是。 她的声音还带着怒气:“你就别去了。” 周思茉不赞同,“妈妈,思尔知道了会生气的。” 周希蓝看向庄加文,周思尔的眼睛像妈妈,几乎如出一辙。 但生气的神态却不同,周思尔更娇嗔,嘴唇微微嘟着,让人想亲她。 周希蓝说:“如果不是为了这个人,思尔会躺在这里吗?”她又开始了。 “妈,你讲点道理吧,不是你强行上山?” 周思茉还要瞒着外公外婆,也很心累,“你又不是不知道思尔和庄加文在恋爱,她成年了,要怎么做是她的事情。” 周希蓝不满意她的态度:“你什么意思,嫌我多管闲事?” 周思茉平时碍于母女身份,对周希蓝很客气。 女人要十月怀胎生下孩子本就辛苦,她从不否认周希蓝的恩情,母女也是血债,很难还清。 “叔叔。” 周希蓝不想在医院和周希蓝吵架,喊了傅平烜一声,“你和我妈坐一辆车走吧。” 她看向庄加文,“你和我一起坐思尔的转院的车。” 周希蓝推开丈夫,“周思茉,我是你妈妈,你帮着这个外人做什么?” 她们在等医院安排的车,这边有一个小的区域,没什么人。 如果在急诊,周思茉更觉丢人。 “外人?” “妈,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周思茉把一个小塑料圆片拿到周希蓝眼前,她很少带刺,平时作风很像外公,公司在她管理下也充满人文关怀。 周希蓝性格里执拗的一部分被周思茉压制住了,她更知道克制和当断就断。 就像周思尔说的空有外貌,实则清贫到没条件和周思茉在一起的男朋友,周思茉再也没见过对方,她太知道选什么了。 但太理智也会选错。 她和母亲是两个极端,感性和理性也可以是疯癫和冷酷。 周思尔介于两者之间,成全她,也是周思茉想看看家中女人的另一种可能。 周希蓝一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我是为了思尔好。” “没有它,我不知道思尔在哪里。” 周思茉扫过一边的男人,傅平烜的手机上就挂着Airtag,谁给他挂上的一目了然。 在线上这是夫妻关系好的证明,似乎也成了人设。 就算周思茉从不过问,也知道母亲二婚并没有那么圆满。 奔着圆满去的人是不会满足的,感情不是事业,更谈不上季度考核,哪有人的喜欢能做成折线图和报表公开展示。 “思尔变成这样也有你的责任。” 周思茉庆幸先让人把孩子送回了家,“当初是你鼓励她恋爱的。” 周希蓝:“我没让她找一个……” “找一个她很喜欢,一开始不喜欢她,也开始喜欢她的人是吗?” 周思茉打断她的话,庄加文没有插话,她看着躺在转移平车上的周思尔,对方还在昏迷,眉头紧蹙,手背上还有擦伤。 骨裂一时半会也好不了了。 小时候那条小狗被父亲打断腿,也拖着腿走了很久。 庄加文那时候没有能力和父亲抗衡,哪怕她已经长高许多。 小狗躲在她身后,但庄加文不可能无时无刻在家里,总有看不到的时候。 最后她也没保护好那条小狗,偶尔梦见,醒来总是很难过。 也不知道妈妈和小狗重逢了没有,另一个世界的黎尔也会一起吗? 没有人会给她答案,她困在无尽的疑惑里,曾经也想过死后是不是就能得到答案。 她喜欢周思尔,似乎也很难保护她。 爱人是新的亲人,异性恋能靠结婚拥有凌驾父母的特权。 但她和周思尔不是异性恋,没有法律为她们的关系论证,詹真一开玩笑说,或许真正需要结婚的反而不是异性恋。 她小时候以为的结婚是相爱才结,大了才知道喜欢、合适和在一起三种状态几乎不能放在一起。 或许只有三合一速溶咖啡能做到了,但那太甜太假,齁得恶心。 “够了!” 周希蓝打断周思茉的质问,“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和妈妈这样说话?” 一边的人默不作声盯着闭着眼睛的周思尔。 在周思尔的父亲看来,庄加文明明是喜欢的。 哪里像女儿抱怨的喜欢的人一点也不喜欢自己。 周希蓝空有制造问题的能力,却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一个人命好,衣食无忧到快六十岁,也不可能哪里都好。 十全十美的人也活不太长,某些方面上天是公平的。 如果没有庄加文,或许周希蓝根本处理不好周思尔的事故。 她小时候面对会尿床的婴儿就会慌乱,明明有过一个孩子,还是希望孩子不会拉屎拉尿,那是貔貅,根本不是天使宝宝。 周思尔已经很乖了。 “你就要不甘心,觉得思尔凭什么……” “车来了。” 庄加文之前还做过陪诊,推平车的动作也很娴熟,配合车上的工作人员把周思尔送上去,对吵得面红耳赤的母女说:“我就不跟过去了。” “思茉姐,后续就拜托你了。” 周思茉深吸一口气,“但思尔要是醒了……” “我朋友会来医院接我。” 庄加文摇头,“思尔现在最重要的是养病。” 外边很冷,庄加文催促周思茉上转运的救护车。 门很快关上,周思茉看着对面坐在一起的两口子,她很少恶言恶语,面对丈夫的出轨也很冷静。 她爱过人,知道不爱就是这样的。 “妈,你知道为什么思尔说她已经和庄加文分手了吗?” 虽然今天不是协议结束的事件,但周思茉知道这段关系已经走到终点了。 “庄加文是她用追尾威胁来的女朋友。”…… 詹真一在医院门口接到庄加文,发现她一身咖啡味,问:“什么情况啊?你不会被人家妈妈泼咖啡了吧?” 她想象力还挺丰富,庄加文摇头,“刚才转角,被人撞了一下。” “你的运气真是……” 詹真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还好周思尔没什么事。” 她对周希蓝印象深刻。女人虽然个子不高,长得也不凶,但在那个现场实在太不好惹了,很像电影里头发梳得过分整齐,走路的步伐都经过精心训练的角色。 “周思尔还在医院吗?” “转院了。” “什么?那你怎么不过去?” 庄加文衣服是深色的,倒是看不出咖啡痕迹,顶多味道很重,坐上车后一边擦一边回答詹真一的问题,“她妈和姐吵得我插不进话,去也没事。” “我很困,要回去睡会儿。” 她左脸还很红,詹真一唉了一声,“行吧,送你回去。” 庄加文说:“我会改签机票先回去。” “什么?” “你真打算和周思尔这么掰了?” “你觉得这状况我和她有机会好好说话吗?” 庄加文笑了一声,“她家里就是浑水。” 詹真一:“浑水你也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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