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也说不上骗,只是要她告诉时纾,国内一切正常而已。 但每个人都不是傻子,时纾也能够从变化的细节裏猜测到沈清岚是否已经知道真相。 姨母的身体状况还是没能好转,沈檀也看到了沈清岚对自己的信任。 这个女人从来不说谎话,也不屑于用权力去骗人。 但沈檀知道,在自己跟沈清岚之间,利益纠缠是比亲情还要重的。 当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都离世之后,沈檀还是会觉得孤单难过。 她看向时纾,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时纾的眼神中明显可见的还是纯真与善良。 她会在每时每刻羡慕时纾,拥有无数人都无法享受到的宠爱。 就算去过很多个地方闯荡,只有被保护得极好,没有受过任何伤害,才能够保持这样镇定自信的眸光。 “玉湖公馆在你离开之后就布置了很多新的东西,我去送文件的时候随便瞧了几眼,那些百合花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色彩鲜艳的装饰,大概都是你喜欢的吧?” 时纾没有回答,但沈檀知道自己猜对了。 “小姨对你真的很好,她几个月前晕倒发烧,自打我有意识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 沈檀的尾音微微扬了扬,不知道是轻嘲还是羡慕或者是什么别的情绪。 她们都知道沈清岚的强大,却因为一则死讯就搞得大病一场。 “就好像精神寄托一样吧……?”沈檀倏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声音轻轻的。 一旦寄托出了事,那么精神就会受损崩坏。 时纾从不觉得沈清岚那样只看重自我利益的人会有精神寄托,她这种女人要是有信仰,大概也会以自我为信仰。 她们之间若是真的要谈精神寄托,时纾觉得被捆住的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而已。 只不过,她长大了,独立了,不需要像温室裏的花朵,只凭借着主人给予的营养而存活。 她不信主人会永远喜欢温室裏那一朵养了好多年的花,更不信花朵枯萎衰败时,主人会伤心难过。 时纾觉得自己格外纠结,尽管她总是说服自己,她离开了沈清岚也可以独立存活,但看到沈清岚的温柔时,她还是忍不住地靠近。 时纾知道,自己大概是一辈子离不开沈清岚来了。 她试图离开过她多次,最后还是被自己的一颗心打败。 如果她真的对沈清岚厌恶,那她会在沈清岚找上门时,用尽一切办法逼她走,甚至是以死相逼。 但时纾没那么做,她甚至什么都没做,反而接受了沈清岚的再次给予,选择重新回到她的身边。 “我来得晚,没怎么看时间,白天也没什么心情逛,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这样贫困的居住环境沈檀待不了太久,她宁愿早些回家,“车子一直在外面等着,准备好的话就可以去机场了。” “早上可以吗?”时纾自己倒没关系,她的行李已经收拾好了,只是凌听还在酒店睡着,她不想打扰到她,想要她睡个好觉。 时纾对沈檀简短地介绍了下凌听,得来了沈檀一句轻飘飘的夸赞,“心肠真好。” 如果是她的话,她大概不会对凌听这么好心,毕竟她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为自己而活,没心情把本就没多少的善良放到别人身上。 眼下没有睡意,时纾便陪着沈檀在附近的路面上闲逛,她跟她介绍自己免费抽奖得来的圣诞树,又跟她说哪裏有什么比较好的小吃。 但现在是深夜,无一例外都没有开门,显得时纾的介绍很没有说服力。 沈檀仔细看了下门口的圣诞树,“这是你抽奖来的?” “对啊。”时纾嘴角上扬道,“从一个崭新的箱子裏面,好几百甚至上千个小纸条裏抽出来的唯一一个一等奖!” 沈檀想起来前几天去总裁办公室送文件的时候,无意间跟沈清岚的助理闲聊过几句。 那助理说,沈清岚要她买通了商场的抽奖人员,把一箱子写着一等奖的纸条拿去给时纾抽了。 当然,沈檀不会戳破这个谎言,毕竟时纾是真的会因为这种无聊的把戏而开心。 而她只会评估这个圣诞树都是塑料做的,就算转卖掉大概都不会有人要吧? 说着,上面的粉色蝴蝶结就再次掉下来一个。 沈檀弯腰捡起来,弄了好久都没能装回去。 她对这个圣诞树的兴趣更低了。 须臾,两个人坐在门口的臺阶上。 沈檀随口问她,“回家的话,你准备做点什么?” 时纾将擦臺阶的纸巾包起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学音乐,好好生活。” 沈檀手肘搭在膝盖上,双手撑着下巴,许久都没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时纾奇怪地问她。 “时纾,我羡慕过你很多次。”沈檀抬眸看她,哪怕是凌晨三点的夜晚,时纾站在身边,周身都会镀上一层浅淡的银色的光芒。 “如果我像你那样说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怎么考虑后果,我现在不会被小姨允许进入公司工作。她只会觉得我没用,真正有能力的人会被她亲手提拔上来。”她嘆口气,“沈家的企业,裏面有很多骨干不姓沈,但她们却对小姨非常信任,因为她们之间看重能力,不看感情。” “唯独你,无论做了什么错事,哪怕在我的眼裏看来,每一件都是该被撵出去的大事儿,都只会让小姨更加宠爱你。”沈檀不想直说‘爱情’二字,但沈清岚的确将不可多得的感情全都付诸在了时纾一人身上,“我是真的羡慕你,而且我是把你当朋友,才会跟你说这些的。” 以前的她也觉得同为沈家人,好歹留着一样的血,但从姨母重病之后,她心裏拧着的关于亲情的那股绳就越来越细了。 姨母去世之后,她心中的那根弦便彻底断了。 她大概是被沈清岚传染了,在沈清岚身边生活久的人,都会变得冷血淡漠。 只有时纾,被沈清岚养得格外天真无邪。 什么福气都享过的人,也还是会为单薄的感情而动容。 就像那颗廉价的塑料做的圣诞树。 那枚掉下来的蝴蝶结,沈檀捣鼓了好久还是没能复原,她坐在臺阶上,看见时纾回了房子裏,拿了胶水出来,将它粘得格外完美漂亮。 她羡慕时纾,同时也做不到像时纾那样坦然,那样待人真诚。 听了沈檀的话,时纾陷入沉默裏。 她没有再说话,不远处的天空中已经掀起了鱼肚白。 许久之后,时纾才开口道,“沈檀,我们走吧,回家的时间到了。” - 时纾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去巴哈马的私人飞机上,是沈檀陪着她的。 现在安然无事从澳大利亚回国的私人飞机上,陪着她的还是沈檀。 但沈檀带着眼罩闭目养神,时纾知道她凌晨来的澳大利亚,一定没休息好,便没有跟她说话打扰她,反而始终低声嘱咐着身边的凌听,跟她说了很多注意事项。 凌听很乖很听话,对时纾的话一直点头,偶尔小心翼翼地反问,时纾便耐心地给她解释。 “有一种回到八九年前,亲眼看着小姨把你从查封的别墅裏带回家的感觉。”沈檀倏地拿下眼罩,有意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你别瞎说……”时纾拦住她。 “不像吗?那时候你的个子也是这样小小的。”沈檀露出笑容,“你就不怕日后产生点儿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吗?” “听听能知道你在说什么的,她已经成年了。”时纾在两人面前严肃地开口。 目的是为了要沈檀不要开玩笑,也是为了杜绝后半句话的可能性。 雪中送炭只是因为情谊而已,多余的感情是最没必要的。 沈檀扯扯嘴角,“是吗?我还以为她只有十来岁。” “我昨天跟你说过的。” 沈檀打了个哈欠,语气悠扬,“听得不太仔细,抱歉啊。” 下了飞机之后,沈檀就率先离开了,时纾没有急着回玉湖公馆,反而去了附近的一处别墅将凌听安置好。 她这一路上,对凌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要怕’。 曾几何时,她常被沈清岚这样安慰,如今也可以做到成为一个大人一样安慰别人。 这裏伺候的人都是沈清岚安排来的,有几个时纾还见过,她们见了时纾,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时纾并没有客气,客套了几句之后就要她们好好照顾凌听。 她找了专业的老师负责凌听的学业,在家好好学习半年,成效不错的话,在明年秋季新学期开始,她会让凌听参加一场考试,通过她自己的努力入校读书。 将凌听的一切安排好之后,她才回了玉湖公馆。 玉湖公馆的一切都没有变,唯独后花园那裏,种满了鲜艳的百合花。 不只有她喜欢的白色,常见的六种颜色也都遍地都是。 时纾闭上眼睛轻嗅,鼻尖萦绕着百合花的香气,顿时身心舒畅。 身后突然被人拥抱住,她转头去看,看见了几天未见的沈清岚。 沈清岚垂眸吻她额头,舌尖舔舐她脖颈白皙的肌肤,并不问她是否喜欢现在的玉湖公馆。 时纾的喜欢和厌恶从来不会隐瞒,她若是喜欢,看表现就能够看出来。 “别……”时纾并不抗拒女人的亲吻,但做不到在漫野的百合花中旁若无人的亲密。 “这裏又没有旁人。”沈清岚轻笑着,不再吻她,轻轻环绕着她,将她簇拥在怀,安静地欣赏面前的花景。 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但时纾总觉得,她似乎忘了些事情没做。 可澳大利亚那边的朋友都已经做了告别,教授她也提前去拜访过了,学校那边也申请了提前结束课程。 时纾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没做的事情。 她转头,正面朝向女人,主动搂过她的腰。 几天没见,沈清岚忙着老宅那边姨母去世的事情。 那是沈清岚的姐姐,按辈分来讲,时纾也该喊一声姨母。 她感受到女人的疲倦,可看向自己的眸光中,还是满含爱意。 时纾伸出手,踮起脚尖去抚摸女人的脸,她已经忘了自己上一次这样认真注视着她,是什么时候了。 但过去她对沈清岚只有满心的欢喜时,也从来不敢像现在这样,平静地抚摸着她。 那时候的她喜欢让沈清岚温柔地爱抚自己,却不想着该如何平等地回报。 “老宅的事情处理好了吗?”时纾问她。 沈清岚点头,“还剩些琐碎的事情,不过不打紧,知道阿檀陪你回来之后,就想着先回家看你。” 她嘆口气,“本想着亲自接你回家,但我还是食言了。” “没有的……”时纾露出安慰的笑容,“我又不是跟从前那样不分轻重,只想着你回家,却不考虑你在外面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80 81 82 83 84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