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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梓涵看着女孩期盼忐忑的目光，再看看她手心那块蛋糕，她眼前突然浮现起十多年前的一幕。 一个很小很小的女孩，在奄奄一息的时候，碰到了一位陌生的叔叔。 叔叔帮她打走了想卖掉她的贩子，还救下了她的妹妹。 在那叔叔临走之时，她看着周围破烂不堪的木屋和枪火不断的夜晚。 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抓过她和妹妹最后的口粮—半块黑馒头。 那是她们仅剩的食物了，也是当时的她眼中最珍贵，唯一可以拿出来的东西了。 她把它塞进那个男人手里，用稚嫩的童音求着叔叔收下那块馒头。 那时候，他看着女孩，沉默许久。 而她，则是进行了人生第一场赌博。 她在赌，赌一个走出去的机会，赌一个活下去的希望。 她咬着嘴唇，用自己仅仅能拿出来的最好的东西，恭恭敬敬将它捧在了叔叔面前。 宛如虔诚的信徒，给她信仰的神明恭敬献上自己眼中最珍贵的祭品，然后忐忑等待神明的回应。 她不敢奢望太多，只希望叔叔能带上她和妹妹，哪怕回去干最重最累的活她都不怕，只求能有一碗饱饭，哪怕是剩饭也可以。 就算……就算和狗一起抢饭吃也可以！只要让她们两个活下去。 这个小愿望，神明应该会同意的吧？ 可是那叔叔始终不发一言，她开始慌了。 她跪下来哀求。一把鼻涕一把泪。 她清楚在这里她们活不过两天，所以，她不惜放弃尊严，卑微祈求…… 她记得当时叔叔的神情很复杂，可最后他还是轻轻蹲下身，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把那块黑馍馍接了过来。 然后，叔叔当着她面，一口一口，很认真，很仔细吃完了那半块馒头，还把馒头上沾着的米粒和油渍也舔的一干二净…… 那个时候，小女孩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视线模糊交叠，林梓涵回过神，眼前那一袋小蛋糕还被那瘦弱的女孩捧着，只是那双手，已经在微微颤抖。 女孩低着头，她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极力忍耐某种委屈，她的喉咙间传来一丝呜咽。 果然，没人会瞧着上拿毫不值钱的小蛋糕做谢礼的人，她们只会嘲笑这人穷疯了。 女孩见林梓涵半天不回应，她明白了，恩人大抵是瞧不上她的谢礼了，她的心顿时坠入深渊，她不禁紧绷着身子，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敢抬头看恩人的脸，伸展的胳膊开始慢慢往回缩，她想将那一袋小蛋糕藏起来，不让恩人看见。 她刚准备缩回手臂，就听见恩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别动。” 她浑身一僵，缓缓抬头看向她。 林梓涵轻轻拿起那小蛋糕，拆开包装，很认真，很仔细，一如当年那叔叔吃她的那块黑馒头一样，没放过一点渣渣，全部被她很仔细吃进了肚子里。 女孩惊讶地睁大眼睛，她的眼眶瞬间红透，晶莹的水珠在里面打转儿，随时都会滚下来。 “跟我走吧，管你饱饭不是问题。” 林梓涵看着女孩，声音清冽。 这句话，她记了十多年。 时光荏苒，仿若轮回。 女孩愣愣看着她，一张原本惨白憔悴的脸庞上露出几分欣喜和激动，她张了张嘴，声音颤抖，有些沙哑，又有几分哽咽，她喃喃开口，似乎害怕是幻听，她急切地问道。 “您说……您说……我……可以跟着您吗？我可以……留在您身边做牛做马…” 话未说完，便被林梓涵出手捂住了嘴巴，然后对着她那双激动又忐忑的双眸一字一句轻声开口。 “跟着我，管饱，管穿，管洗澡，不需要你做牛做马，只需要帮我办事。” 女孩的眼角滑落一颗晶莹泪滴，她猛地扑进林梓涵怀里，嚎啕大哭。 “我……我愿意，我愿意……” 林梓涵愣了一瞬，她第一次被如此强硬的抱住，但她并没有反感，而是轻拍了女孩的背表示安抚。 夜色愈沉，月华皎洁，星辉灿烂，整个夜空繁星闪烁，如梦似幻。 女孩叫白素，今年十三岁，她母亲需要做手术，急需50w，她每天想尽了办法赚钱，可依旧是杯水车薪。 林梓涵听后沉默了一瞬，她取出了自己的银行卡，那上面有之前林俊为了奖励她打过来的两百万，她几乎没动过，于是，她把这张卡给了白素。 白素死活不收，她觉得林梓涵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了她，带她吃了一顿从来不敢奢求的饱饭，痛痛快快洗了个澡就已经很对不住她了。 自己还没开始伺候恩人，就让恩人为自己花费了那么多，她何德何能啊。 可林梓涵态度坚决，甚至语调变得冰冷起来，她的眉毛蹙起，显然不悦。 白素瞧着林梓涵愈发低沉的脸色，再也不敢推辞，乖巧地把卡收了起来，并且承诺绝对不会辜负恩人的期望。 白素不知道恩人是做什么的，她也没有去问，自从恩人让她跟着自己时，她就已经决定，就算恩人是连环杀人魔，她白素也绝对不背叛！ 林梓涵嘱咐她先自己拿着钱给母亲看病生活，她那边处理好就会来接她们母女离开，并告诉了白素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你能保证她的忠诚吗？” 林家别墅，林梓涵在自己房间内，提着老人机，静静听着对面男子低沉的嗓音。 “我让黑玫瑰调查过了，可以保证。” “我倒是好奇，你怎么会突然想收下那女孩，你不像是多管闲事，多愁善感的人。” 电话另一头的男子言语慵懒。 “我收她，正如当年您收下我一样。” 林梓涵说这话时，语气非常平静。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阵，旋即轻飘飘丢下了一句话。 “我会找人去接她，最多一年就还给你。” “你现在是林婉如的贴身保镖，林家的事，还不能让她知道，我会将她和她母亲接走，就像我教你那样教她，以后她就跟着你。” “嗯。” 林梓涵挂断电话，靠坐在床头，她仰着脑袋望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夜色。 今晚的风，格外凉爽呢。
第17章 出门一定要报备 杨德林的人动作很快，三天之后的晚上，就派人接上了白素和她母亲。 林梓涵提前跟白素说明了情况，白素虽然有疑惑，也有不舍，但还是选择了听从，她没有去问林梓涵要把她安排到什么地方，要做些什么，她只是在临走前，来到她面前，小心翼翼拉住了她的袖子。 林梓涵垂首看她，她咬着唇，眼圈泛红，瘦弱的身影在清风中微微颤抖。 “恩人……我……” 白素支支吾吾，终究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林梓涵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注视着她，注视着这个像极了十多年前的她的女孩。 最终，白素轻轻松开了林梓涵的衣袖，那漂亮的双眸深深凝视着她，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转过身，安安静静跟着K3基地的人慢慢离开。 她没有再回头看恩人，因为恩人的容貌早就被她印在了内心最深处。 只是，她在临走前，悄悄握紧了拳头，攥紧，然后指甲掐入掌心，狠狠地刺入皮肤。 白素，你得努力，等到有一天强大起来，才能好好回报恩人！ 白素，你不可以哭，哭是懦弱者的标签，你要学会坚强！ 白素，你得跟恩人一样强，不然你将来怎么保护她！ 她在心底暗暗对自己鼓舞，不知不觉，她已泪流满面。 目送车队离开，林梓涵也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她回到林家别墅，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 这么晚了，林家的人应该都睡了，那会是谁？ 林梓涵心里忽然有种莫名心虚的感觉。 她悄悄推开门，探了个小脑袋往客厅看，只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女孩，正是林家大小姐，林婉如！ 她穿着宽松的t恤裙，腿上随意搭着条薄毯，此刻正悠哉悠哉地喝茶呢！ 正巧，林大小姐抬起头，正对上林梓涵那探出来的双眸，四目交汇，林婉如朝她露出一抹温柔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林梓涵看来，总感觉有几分危险。 “林梓涵，你还知道回来呢～” 林婉如笑盈盈的，声音温软，语气却透着丝丝冷意。 林梓涵：“……” 啧，成，被抓包了。 “你怎么还不睡？” 林梓涵干巴巴说完，又觉得太过于刻板，赶紧补充了句。 “我马上睡。” 说着，林梓涵就想溜进屋内，谁料，林婉如却喊住了她。 “站住！” 林梓涵皱着眉停住脚步，林婉如放下手里端着的瓷杯，缓缓站了起来，踱步到林梓涵面前，然后扬起脑袋，像小猫般在她身旁吸了吸鼻子。 “说吧，去找哪个漂亮妹妹了，居然连自家雇主电话都不接。” 林婉如语气幽幽，带着股酸味儿。 林梓涵愣了一瞬，林婉如给她打电话了？ 她急忙翻出老人机，按了几下开机键，结果毫无反应。 漂亮！她忘了充电！ 林梓涵：“……” 她上一次充电是啥时候来的…… 林婉如瞥了一眼她手上已经关机的老年机，嘴角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上班期间摸鱼，背着雇主勾搭其他小妹妹，林梓涵，你胆子挺肥啊！” 林婉如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可是落在林梓涵耳朵里，怎么听都感觉有点阴森森的。 “我没……” “哦～没啊～没就好！” 林婉如打断了她的辩解，她拍拍她肩膀，脸上带着一丝浅笑。 “我就说，我的贴身保镖一向认真负责，冰清玉洁，既然如此，你可爱的雇主想吃蛋糕了，而且还是西街的那家百年老店的蛋糕。” “……” 林梓涵嘴角抽搐，林婉如口中的百年老店，在西街，而西街离林家别墅不是一般的远，开车都得一两个小时。 “所以呢。” 林梓涵斜睨了她一眼。 林婉如眨眨眼睛，一副很纯洁的模样。 “所以，就委屈我这冰清玉洁的贴身保镖，亲自去买一趟喽。” 她笑意盈盈，还特地在贴身保镖上加了重音。 林梓涵：“……” 她觉得她有必要争取一下，虽然她受过训练，但没人愿意大半夜不睡觉开车跑那么远。 “那应该关门了吧，而且很远的，开车……” 林婉如打断了她，一张俏丽的小脸上满满的没安好心。 “我刚才已经联系过老板娘了，他们答应起来营业，并且会帮你订餐。所以，现在请你立即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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