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并不感到失落,反而有一种隐隐的……欣慰。 她的姐姐,本就不该是被囚禁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她应该有自己的天空,哪怕那片天空依旧布满阴云。 而她,会守在这里,做她最坚固的巢穴,和最锋利的爪牙。 施嘉言独自开车行驶在积雪未融的街道上,车速放得很慢。车内开着暖风,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雪景,心境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平和。 她知道自己对古轻柠的依赖与日俱增,那种近乎病态的守护让她感到安心,却也让她隐隐不安。她害怕彻底迷失在古轻柠用偏执构筑的世界里,失去独立的自我。 所以,她需要这样独自上路的时刻。需要确认,即使没有古轻柠寸步不离的守护,她依然可以走下去。 车停在基金会楼下。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着雪后特有的清新。她拢紧大衣,踏着积雪,步伐坚定地走进了大楼。 她知道,古轻柠一定在某个她看不到的地方,通过某种方式,确认着她的安全。 但这种被守护的感觉,不再让她感到窒息,反而成了一种无形的支撑。 因为她知道,无论她走多远,只要回头,那个人一定会在。 这就够了。 足够她鼓起勇气,去面对这个依旧充满未知和挑战的世界,去尝试着,在她们这段不容于世的关系里,找到一个既能彼此依存,又能各自独立的…… 平衡点。 雪,还在细细碎碎地飘落。 覆盖了来路,也掩埋了足迹。 前路白茫茫一片,干净得仿佛可以重新开始。 第73章 未来会怎样,依旧无人知晓 初雪过后,北城接连几个日子都是难得的晴好天气。阳光虽然没什么温度,但金灿灿地铺洒下来,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也驱散了施家别墅里最后一丝紧绷的寒意。 某种微妙的变化,如同冰雪消融般,在无声无息中发生。 古轻柠似乎彻底迷上了厨房。那条小熊围裙成了她的常驻装备,尽管她做出的东西依旧时常带着点“实验”性质——要么是糖放多了的齁甜糕点,要么是盐手抖放重了的诡异汤品。但施嘉言每次都会面不改色地尝一点,然后给出“有进步”或者“下次少放点糖”这样中肯的评价。 柳纭从一开始的欲言又止,到后来偶尔会忍不住指点一两句“火候该再大些”、“肉要顺着纹理切”,甚至在某天古轻柠成功复刻出她拿手的桂花糖藕时,眼底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惊讶和……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弱的笑意。 施明翰依旧沉默,但饭桌上不再完全回避古轻柠的存在。有时他会就着财经新闻里某个话题,简短地抛出问题,对象不再仅限于施嘉言,偶尔也会落到古轻柠头上。古轻柠的回答依旧简洁,逻辑清晰,带着她特有的、近乎冷酷的精准。施明翰听完,大多时候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一声,但那种审视的目光里,少了几分最初的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这天周末,阳光暖融融地照进玻璃花房。施嘉言窝在躺椅里,腿上盖着柔软的羊毛毯,正对着一本外文小说打盹。书页摊开在膝头,阳光在她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古轻柠没有看书,她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施嘉言的躺椅,手里拿着一个素描本和一支炭笔。她画得很专注,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目光时不时地抬起,落在施嘉言恬静的睡颜上,然后又快速垂下,在纸上留下流畅的线条。 她画的是施嘉言的侧影。阳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几缕碎发垂在颊边,神情是全然放松的安宁。古轻柠的画风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冷硬的写实,但笔触间却流淌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柳纭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进花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她脚步放得更轻,将曲奇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目光落在古轻柠的素描本上,微微怔了一下。 画上的嘉言,是她很少见到的、毫无防备的柔软模样。 古轻柠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柳纭,下意识地想合上素描本。 “画得挺好。”柳纭却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在画上和施嘉言脸上来回扫了扫,“……很像。” 古轻柠动作顿住,有些意外地看了柳纭一眼,随即低下头,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漫上一点薄红。 施嘉言被细微的动静扰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到母亲放下曲奇离开的背影,和古轻柠略显局促地合上素描本的动作。 “妈来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嗯,送了曲奇。”古轻柠将素描本放到一边,拿起一块曲奇递到她嘴边,“尝尝?” 施嘉言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小口,酥脆香甜,是熟悉的味道。“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古轻柠看着指尖沾到的饼干碎屑,又看看施嘉言唇角满足的弧度,眼神软了下来。她凑过去,极快地用舌尖卷走了她唇角那一点碎屑。 温软湿润的触感一掠而过。 施嘉言身体微微一僵,脸颊瞬间染上绯色,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 古轻柠却像是偷腥成功的猫,眼底漾开清浅的笑意,得寸进尺地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低声道:“很甜。” 不知是说曲奇,还是说人。 阳光透过玻璃顶棚,将花房烘得暖洋洋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花草和曲奇的甜香。远处隐约传来佣人打扫庭院的声响,更衬得这一方天地静谧安然。 那些惊心动魄的过往,那些悬而未决的担忧,似乎都被这暖融融的冬日阳光暂时晒化了。 施嘉言看着古轻柠近在咫尺的、带着浅淡笑意的脸,看着她眼底那片只映着自己身影的、不再幽深冰冷而是漾着暖光的湖泊,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而真实的悸动。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古轻柠放在毯子上的手。 十指相扣。 温度从彼此掌心传递,熨帖着微凉的肌肤。 “柠柠。”她轻声唤她。 “嗯?” “没事。”施嘉言摇摇头,将头靠回躺椅,重新闭上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就想叫叫你。” 古轻柠看着她,目光缱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我在。” 阳光静静流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定格。 衣柜里,颜色早已模糊了界限的衣物亲密地挨在一起。 床头柜上,那对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角落里,铁皮盒子依旧沉默,但那份沉重,似乎也被这日常的暖意冲淡了些许。 未来会怎样,依旧无人知晓。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被阳光和爱意充盈的方寸之地,她们拥有的,是足以抵御一切寒冷的…… 真实暖意。 第74章 “让柠柠……悠着点” 午后的阳光愈发慵懒,将花房烘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植物清香的暖炉。施嘉言靠在躺椅上,被这暖意和刚才那个偷吻熏得有些昏昏欲睡,脸颊上的绯色尚未完全褪去。古轻柠依旧坐在地毯上,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眼神温柔地落在她微阖的眼帘上。 就在这时,花房的门又被轻轻推开。柳纭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插着新鲜腊梅的素色瓷瓶,似乎是来找个地方摆放。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躺椅上相依的两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然而,当她的视线掠过施嘉言微微侧向一旁的脖颈时,那笑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加深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的揶揄。 施嘉言察觉到动静,再次睁开眼,对上母亲那含笑的、却意味深长的目光,有些茫然。 柳纭没有立刻放下花瓶,而是走到躺椅边,将花瓶放在旁边的小几上,然后俯下身,像是要帮施嘉言拉一下有些滑落的毯子。她的动作很自然,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带着点亲昵的调侃,只有她们三人能听清: “嘉言啊,”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施嘉言颈侧那片被碎发半遮半掩、却依旧能看出些许暧昧红痕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弯起的弧度更明显了些,“让柠柠……悠着点。” 施嘉言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意识到什么,脸颊“轰”地一下爆红!她下意识地抬手就想捂住脖子,动作慌乱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柳纭看着她这副羞窘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过来人的了然和一丝善意的提醒:“毕竟……这不只我们看着,家里还有那么多佣人走动呢。”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看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毯子里的施嘉言,也没去看旁边瞬间坐直了身体、耳根通红、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她的古轻柠,只是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腊梅的枝条,便转身优雅地离开了花房,还贴心地将门轻轻带上了。 花房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阳光依旧明媚,花香依旧馥郁,但气氛却彻底变了味。 施嘉言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羊毛毯里,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被母亲当场点破这种私密的事情……简直……简直没脸见人了! 古轻柠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她看着把脸埋起来、羞得不肯见人的施嘉言,又想起柳纭那带着笑意的调侃和提醒,一种混合着巨大窘迫和一丝奇异羞赧的情绪在她胸腔里冲撞。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昨晚……确实是有些失控了。看到姐姐在月光下毫无防备的睡颜,闻着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那些压抑的、滚烫的爱意便如同挣脱了牢笼的野兽,叫嚣着要留下印记,宣示主权。却没想到……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还被……还被母亲看到了! 古轻柠活了这么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生死边缘都走过几遭,早已练就了一副冷硬心肠和厚脸皮。可此刻,在这种带着家庭温情的、善意的揶揄面前,她竟然罕见地感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羞臊。 她蹭到躺椅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毯子的边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前所未有的心虚和讨好: “姐姐……我……我下次注意……” 毯子底下的人动了动,传出一声闷闷的、带着羞恼的呜咽。 古轻柠更慌了,她尝试着去扒拉毯子,想看看施嘉言的脸:“姐姐,你别闷着自己……” 毯子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施嘉言通红的脸和一双水光潋滟、带着嗔怒的眸子。 “都怪你!”她压低声音,又羞又气地瞪着古轻柠。 “怪我,都怪我。”古轻柠从善如流地点头,眼神诚恳,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施嘉言一巴掌拍开。 “离我远点!”施嘉言把自己重新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她,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古轻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那点窘迫忽然就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爱意所取代。她的姐姐,在外面是雷厉风行、优雅得体的施家大小姐,此刻却在她面前,露出了这样娇憨可爱、会害羞会发脾气的一面。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9 首页 上一页 44 45 46 47 48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