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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岚?” “嗯,”戚岚应了声,手裏还提着一壶烧开的热水,“醒了?” 应无瑕这才松了口气,方才绷得笔直的身体也慢慢软了下来。她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眼角沁出点水光,随即便毫无形象地四仰八叉躺回去,手脚舒展开来。 “怎么又躺下了?” 应无瑕仗着她看不见,嘴硬道:“我没躺下。” 戚岚笑了声:“我还没聋呢。” 应无瑕撇了撇嘴,拽过被子蒙住脸,声音闷闷的:“我想再睡会儿……” “那就睡吧。”戚岚回道。 “可一会儿还要上路……” “一会儿上不了路。” 应无瑕一愣,把被子拉了下来,茫然地看着她:“为何?” “因为……”戚岚倒了一盏茶后,慢慢向她走来:“曲怀玉与沈欢彻夜未归,失踪了。” 应无瑕吃惊道:“失踪了?!” “是啊,现在其她人都在外面找她们俩呢,客栈裏已经没人了。” 应无瑕下意识道:“那我们也去……” 戚岚按住她:“莫管她们,她们俩目前的状况,怕是也不需要外人掺和,你睡你的就好。” “可……”应无瑕刚要说话,便被递来的茶盏堵住了嘴,她低头瞄了眼热腾腾的茶水,小心翼翼吹了吹,才就着女人的手乖乖喝完。 而后,继续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俩什么状况?” 戚岚眉头微蹙:“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 应无瑕老实摇摇头:“不记得。” 戚岚啧了声,无奈嘆了口气:“以后不准喝酒了。” 言罢,她便将昨晚发生的事详细地讲给应无瑕听,女人的脸色逐渐变得五彩纷呈,到最后,更是忍不住爬起来问道:“所以你就那么走了?” 戚岚一怔:“不然呢?” “你怎么不留下来听一听呢?” “听什么?” “当然是听曲怀玉最后到底说了没有?” 戚岚不客气道:“再待下去保不准听一场活春宫,我可没有那种癖好。” 应无瑕想想也是,背后偷听别人亲热确实令人不耻,于是便赞同地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戚岚却单膝跪上床,身体前倾,几乎将她完全罩在身下。 应无瑕抬起头,好奇问道:“干什么?” 戚岚沉吟道:“你这人,上次喝醉醒来后分明是记得一些东西的,这次为何一点也记不得?” 应无瑕思索了会儿,道:“许是这次的酒太烈,这么说来,还要怪你。” “怪我?” “都是你说那酒不烈,我才喝的。” 戚岚轻笑一声,歪过头:“这么说来,昨晚我教你做的事也白教了。” “教我?”应无瑕疑惑道:“教我什么了?” “做我。” “……” 应无瑕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嗽几声,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做什么?!” “我。”女人说起这话也不害臊,长发从肩头滑落,丝丝缕缕垂落在她颈间,“废了我好大一番功夫才教会呢,现在全白费了。” 应无瑕瞬间红了脸,大声道:“谁让你教?我本来就会!” “是吗?”戚岚抬起手,随意蹭过她锁骨处的浅窝,惹得她情不自禁抖了下,“可你的技术实在不敢恭维。” “你胡说!”应无瑕攥着被角反驳,“明明你……” 眼见两人又要重复昨晚的对话,戚岚索性低头堵住她的唇,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稍稍退开,鼻尖抵着她的鼻尖轻笑:“好了,睡吧。” 应无瑕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有些震惊:“你亲完我后,就让我睡?” “不睡也行。”说着,女人的指尖顺着被沿滑下去,故作暧昧地捏了捏她的脚踝。 应无瑕忍不住往后缩,压低声音,装模作样地推拒:“现在是白天,不太好吧?” “于我来说,白天黑夜并没有什么区别。” 戚岚俯下身,离她越来越近,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应无瑕下意识闭上眼睛,可等了半天,预想中的吻也没有落下来。 她悄悄把眼睛掀开一条缝,却见戚岚扯过被子将她裹成了圆滚滚的蚕蛹,而后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下,便直起身子施施然走了:“我下去要些饭菜。” 应无瑕呆呆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才费劲地蠕动起来:“你,你又逗我!” 她哼哧哼哧努力了半天,终于从裏面钻了出来,第一件事便是抬起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啊,快想起来快想起来!” 若戚岚真是手把手教她的话,不想起来也太亏了。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她心头一跳,猛地坐起身,凝神细听片刻,很快便从断断续续的人声裏听到“少庄主”这三个字。来不及细想,她胡乱抓过床头迭好的干净衣裳往身上套,踩上靴子快步跑了出去。 扶着二楼栏杆往下望时,身着黑衣的女人正被一群人簇拥着走了进来。曲怀玉墨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身上血迹斑斑,原本清丽的脸庞此刻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 应无瑕蹙起眉,下意识越过那抹狼狈的身影往后探,一层一层扫过簇拥的人群,却始终没找到那个本该与曲怀玉形影不离的身影。 沈欢呢? 果然,其她人也有同样的疑问。 江晚棠拨开人群快步挤到曲怀玉身边,一边吩咐身边人去请花大夫,一边上下打量着,担忧问道:“出什么事了?你伤到哪儿了?是遇袭了吗?沈欢呢?” 曲怀玉的嘴唇动了动,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红彤彤的眼睛直直对上了站在二楼栏杆边的应无瑕。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她走了。”半晌,低哑的声音从她喉咙裏挤了出来。 “走了?”江晚棠毛拧成一团,“走哪儿去了?怎么会走?这地方可不是中原,她孤身一人,能往哪裏去?” 曲怀玉没有看她,只是慢吞吞摇着头,仿若一根被拉到极致、即将崩断的弓弦:“她走了……走了,不会回来了……” 最后几个字,女人几乎是颤抖着吐出来的:“再也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本章爆更过半而中道崩殂[化了]
第149章 俱伤 入夜时分,花别枝刚从曲怀玉房中离去,应无瑕便趁着众人围拢上前询 入夜时分, 花别枝刚从曲怀玉房中离去,应无瑕便趁着众人围拢上前询问的空檔,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 室内昏沉黯淡, 并未点灯,女人独自躺在床榻上, 闭着双眼, 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应无瑕四处望了望, 搬来椅子坐在她床边, 开口问道:“你怎么样了?” 安静了半晌,曲怀玉才动了动, 侧头看向她:“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看什么?”曲怀玉低笑一声,苍白的脸庞因虚弱更显憔悴, “看我的笑话么?” 应无瑕蹙了蹙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曲怀玉缓缓收回视线, 木然地望着头顶帘帐, “就像你说的,我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那你的伤……” 曲怀玉眨了下眼, 指尖悄然陷入掌心:“得知真相后,师姐……师姐很生气,也很难过, 于是我说,若师姐愿意, 尽管取我这条命去……” 应无瑕眉头皱得更紧:“所以,是她伤的你?” “是我活该。” 应无瑕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你……” “别说了, ”曲怀玉眼眶微红, 摇了摇头, “你我并非友人,你不需要来安慰我,你也不是擅长做这种事的人。” 此话一出,应无瑕顿时沉默下来,片刻后,她轻嘆着站了起来,转身离开:“你说得对。” 待她走出房门,外面那群人仍吵吵嚷嚷围在一起,花别枝似乎被周遭七嘴八舌问得有些不耐烦,扬声道:“好了好了,她没事!伤口虽深却不在要害,多养些时日便好了!” 人群中,有个声音愤愤不平道:“可到底是谁伤了少庄主?凭少庄主的身手,这裏能胜过她的也没几个……” 话还没说完,众人似乎都想到了什么,下意识望向了应无瑕。 应无瑕一怔,还未开始生气,临禾已先一步跳了出来,气冲冲道:“你们这是什么眼神?我们圣女昨晚一直在房裏!大家都能作证!” “可她身手不凡,若想偷偷离房,谁又能知道?” “她昨晚并未离房。” 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戚岚独自坐在临窗的桌椅旁,一字一顿道:“需要我证明给你们看吗?” 此话一出,周遭霎时静了下来,在这寂静中,却响起一阵细微的脚步声,接着,曲怀玉消瘦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前。 她倚着门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带着几分恼火开口:“胡闹,此事……此事与圣女无关……”话刚说完,她便因扯到伤口吃痛地喘息起来,下意识弯下了腰。 立刻有人上前扶住她,忧心道:“少庄主,到底是谁伤了您?” “没有谁。”曲怀玉哑声道:“是我自己不小心,在城外摔了一跤……我的伤,与旁人无关。” 这般说辞自然难以服众,可她显然不愿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只疲惫地摇了摇头,道:“好了,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明日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可您的伤……” “不打紧。”曲怀玉转身退回房内,留下一声轻如嘆息的话,“死不了。” 第二日,天刚亮时,人们便在客栈外收拾好了行囊,整装待发。 应无瑕早早骑上了自己的骆驼,回首时,正见曲怀玉从屋裏慢慢走出,摆手拒绝了身旁欲要搀扶的人,自己攀着骆驼背坐了上去。 经过一夜休整,她的脸色好了很多,眉宇间的倦怠却未散去,依旧沉沉的。 花别枝最后走出客栈,目光落在她身上,蹙眉道:“曲少庄主,我还是建议再歇两天,再继续上路。” “没关系,”曲怀玉固执地摇摇头,道:“走吧。” 花别枝无奈嘆了口气:“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劝了,路上慢些,莫要颠簸,应当也无大碍。” 曲怀玉低低应了声,扬手示意众人启程,自己拉着缰绳走到了驼队最前头。 在初升的太阳下,一行人再度踏上征程,离开且末,朝着茫茫无际的枯黄戈壁深处走去。 可接连几日,曲怀玉都异常沉默,神色间总带着几分颓唐。应无瑕时不时回头望她两眼,这天黄昏,终于忍不住拨转驼头绕到她身前,抬了抬下巴:“喂。” 曲怀玉眨了下眼,看向她。 应无瑕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话来:“到了于阗后,说不定我会逃跑哦。” 曲怀玉安静了会儿,复又垂下眸,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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