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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细细想来,我只做对了一件事,可就连那一件事,也是因为你。” “多亏了你,一直在哭,让我没能狠下心杀她。” 她弯了弯眼睛,明明有些哽咽,却又是鲜少的温柔:“这辈子所求,尽是虚妄,终落得一场空。可其实……我最重要的,一直就在身边。” “我的女儿……” 沈长生眨了下眼,泪水滑落,滴在曲怀玉冰凉的手背上。 我的女儿们。 “玉儿,起来。” 她将最后的内力缓缓渡入曲怀玉心脉,一字一句道:“起来,去保护你喜欢的人。” 轰隆—— 夜空中闪过一道闷雷,先是零星湿意落在肩头,紧接着不过片刻,蒙蒙细雨便洒落下来。 冯素仍死死扼住戚岚的咽喉,半点不敢放松,临禾在她身后爬起,也跟着用力按住戚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素正要答我不知道,就忽听一阵清脆的铃声穿透雨幕,越来越近。 她抬眼望去,看见步步逼近的江逢春,而怀中这具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僵硬,稍一思索,顿时明白了症结所在。 “临禾!”她急声道,“快拿走她的——” 话音未落,锐器切入皮肉的闷响便骤然响起。 冯素的声音戛然而止。 “咳……” 她慢半拍眨了下眼,缓缓低头,看到那截从自己腹部穿出的、染血的刀尖。 临禾失声道:“冯素!” 戚岚面色木然,唰地将长刀抽出。原本死死箍在她颈间的手臂一颤,终是无力地松开,软软垂落下去。 冯素瘫倒在地,刚一张嘴,鲜血便从唇边涌出。临禾瞳孔骤缩,本能地想冲过去,可刚踏出一步,就被戚岚持刀抵住,再不能前进。 在戚岚身后,江逢春停下脚步,目光却落在跪坐在地上的应无瑕身上:“你还不死心?你真以为,你能拦得住我?” 应无瑕浑身冷汗,目光掠过倒地不起的冯素,又落在戚岚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上,眸光颤动,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血痕。 “我早说过,你不过一个冒牌圣女,怎么可能操控应晚汐练出的蛊虫?” 应无瑕眸光颤动更甚,咬牙切齿道:“江逢春……” 可比她更激动的却是临禾:“你闭嘴!我们圣女就是真正的圣女!” 江逢春:“聒噪。” 话音刚落,戚岚应声而动,刀锋携着灼烫气流,唰地劈向临禾。 应无瑕颤声道:“不要!” 临禾勉强架住一刀,虎口震得发麻,却仍昂头高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圣女!一个阴险小人,只敢操控戚岚伤人!怎么,是你自己没本事吗?!还是只会躲在别人身后的胆小鬼!” 应无瑕心头愈发惶恐,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临禾,别说了!” 临禾却满面通红:“你连我们圣女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说圣女是冒牌货,是不是你自己才是冒牌货,才会这样以己度人!” 此言一出,江逢春脸色骤寒,倏然箭步上前,一掌拍向临禾。 “临禾!” 电光石火间,临禾竟不闪不避,反手向前抓去。只听一声闷响,她被一掌击中胸口,瞬间呕出一口血,伸出的指尖却离那金铃还差半寸。 江逢春一怔,随即冷笑:“原来你是为了这个……”话音未落,她再度抬掌,“既然你找死,我便成全你。” “不要!”应无瑕摔倒在地,几乎是向前爬去,“住手!” 可在她惊骇的注视下,江逢春第二掌已重重击在临禾心口。 鲜血四溅,临禾如断线风筝般摔了出去。 “临禾!”应无瑕撕心裂肺,双目赤红。 这一动手,胸口又是一阵绵密的刺痛,江逢春闷咳一声,抹去唇边血渍,冷然道:“圣女莫急,我这就送你去见她。” 话音刚落,她摇响金铃,戚岚便转身向应无瑕走去。可应无瑕仍怔怔盯着临禾,隔得那样远,她只能看见女人惨白的脸,临禾浑身颤抖,却艰难侧过脸,唇瓣开合,鲜血汩汩涌出。 她已发不出声音,可应无瑕依然从她的口型中,辨出了那断断续续的话语: 圣女……跑…… 泪水骤然滚落,她呼吸越来越重,悲痛与绝望几乎淹没她的心脏,可最终,她还是缓缓直起身,再度举起了手中的玉笛。 “你还想做什么?”江逢春冷漠道,“你越吹这笛子,戚岚只会越痛苦。你根本控制不了金铃蛊,只会将她折磨至死。” 可女人已垂下头,将笛口抵上染血的唇边,清音穿雨而起。 “你还不死心!” 铃声催逼之下,戚岚脚步愈快,身形掠过潇潇夜雨,刀锋寒光乍现。 应无瑕仰起脸,含泪望向她。 ——好孩子……你一直都做得很好…… ——你才是,真正的…… ——我们圣女就是真正的圣女! 破碎的话语在脑海中回荡,应无瑕双眸猩红,指尖按上笛孔,笛声呜咽如泣,凄绝婉转。 “呃!”戚岚身体一晃,忽然悲鸣着弯下腰,死死按着脑袋,踉跄着往后退去。 江逢春忍无可忍,“应无瑕,我早告诉过你,绝无可能!” “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圣女!” “不过是偷来的身份!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成!” 风雨之中,女人似是再也无法忍受这等痛不欲生的折磨,手腕艰难扭转,将长刀慢慢横向自己的脖颈。 应无瑕眼睫剧颤,喉中溢出一声呜咽,笛音越发凄厉。 “呵……”江逢春见状,低低笑了起来,“应无瑕,你再不住手,可就要亲手逼死她了。” 雨势愈大,戚岚浑身颤抖,刀刃一点一点压入皮肉。雨水混着血水从她颊边滑落,仿佛无声恸哭。 轰隆—— 雷光炸裂,吞没了最后一缕笛音。 江逢春漠然望着这一切,抬脚向垂死挣扎之人走去,却见那道寒光一闪,竟破开雨幕,向她疾飞而来。 她一怔,茫然抬眼。 唰! 刀身没入小腹,江逢春猛地抓住戚岚执刀的手腕,震骇失声:“你——!” 是何时…… 在她面前,戚岚缓缓抬起猩红的双眼,一字一句,嘶声道: “闭上……你的嘴。”
第209章 爱你 江逢春瞪大双眼,脑中思绪飞转,终于明白过来:“你方才……不是要 江逢春瞪大双眼, 脑中思绪飞转,终于明白过来:“你方才……不是要自尽……” 而是在颈间切开伤口,以便配合应无瑕的笛音, 将金铃蛊从体内逼出来。 江逢春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戚岚嗓音沙哑,“无瑕, 和你不一样。” 女人睫毛一颤, “你说什么?” “只有你, 被冒牌货这三个字困住了……”戚岚手臂颤抖, 脸上的血水被冲刷而下,“你无法接受江家的过往, 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偷来的……你不愿背负这样的身份,所以创立子夜阁, 想拥有一个全新的开始,这才是你内心真正的渴望……” 可子夜阁, 被武林盟毁了。 “你恨她们毁了你的一切, 恨这一生都要被捆在肮脏的江家……所以你才要赶尽杀绝,仿佛这样做了, 你身上的污点就会彻底消失。” “胡说八道!”江逢春蓦地收紧手指,浑厚的内力涌动而出,一点一点将刀推了出去, “我是为了扫清污浊,重整江湖秩序!” “可这江湖, 永远不可能一尘不染……” 戚岚吃力道:“就算你毁了武林盟,终有一日, 也会出现新的武林盟。只要人还在, 私欲与争斗就不会断绝。就像这世上, 有善便有恶, 有人能为情抛却权柄,亦有人愿为权柄斩断情丝……这世间有太多不同的人,而由这些人组成的江湖,永远,不会变成你期望的模样。” 她喘息着,湿冷的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世人能做的……不过是尽力让自己变得更好,然后,尽力去做,正确的事……” 江逢春厌恶道:“你以为说这些话就能打动我?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戚岚静默一瞬,抬起眼眸:“那些话是说给我自己听的,这一句,才是说给你听的。” 她握刀的手用力到发白,“江逢春,你不过是个不愿面对现实的疯子,从始至终……你都是在痴心妄想!” “闭嘴!” 一声厉喝,江逢春猛地将刀完全推出,抬手便向已遍体鳞伤的戚岚拍去。戚岚忙提长刀格挡,仍被震得踉跄后退,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沉重呼吸着,喉咙裏尽是血水。 先前被操控时,她的身体看似行动自如,伤口却在持续崩裂恶化。如今意识恢复,每动一下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四肢也渐渐麻木不听使唤。 她就快要,动不了了…… 江逢春还要上前,耳边却传来呼啸风声,她蓦然回头,剑光已逼至面门,来人力道极大,唰地划破她试图阻挡的手掌,狠狠钉入肩膀。 曲怀玉泪珠簌簌滚落,急促喘息着,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 江逢春盯着她的脸,不由一怔:“你怎么……” 她下意识看向女人先前躺倒的位置,可曲怀玉已猛地抽出长剑,双目赤红,如发狂一般再度狠狠刺来。 “我杀了你——!” 剑锋擦着江逢春的脖颈掠过,带起一串血珠。曲怀玉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手腕疾翻,剑影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她不再讲究任何章法,只攻不守,全然是拼命的架势。 江逢春被她逼得只能防守,但很快,她便摸透了曲怀玉的路数,指尖在剑身上连点数下,顿时震得她虎口开裂,剑刃也随之崩碎。 曲怀玉闷哼一声,屈膝旋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反手捅向江逢春腰侧。这一下太过刁钻,江逢春虽急退半步,刃尖仍深深划开了她腰间皮肉。 她吃痛蹙眉,忍无可忍:“你找死!” 说罢,她抬臂运功,内息汹涌而出,连落下的雨水都似被无形气流推开。曲怀玉被一掌拍到肩膀,受创倒退之际,又被对方狠狠点向胸前要xue。 她蓦地呕出一口血,摔倒在地上。 “呼……呼……” 暴雨如瀑,江逢春缓缓放下手,只觉心口剧痛加剧,身体也微微发颤。曲怀玉的突袭逼得她不得不强提精神应对,可这样一来,毒素蔓延得更快,麻痹感也顺着经脉向上爬升。 她抬起眼睛,手掌摸向腰间,终于抽出了一直悬挂在那裏的剑。 剑柄上,江流图腾清晰如初。 “呵……”她低声自语,“母亲,到最后……我还是要用这把剑。” 可就在她准备抬脚向前时,一道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转过头,狐疑望向那个安静立在林子边缘、一动不动的黑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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