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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内烟雾弥漫,灼人的热浪瞬间逼出她满身热汗, 曲怀玉抬手挥散面前翻涌的白雾,声音更急:“师姐!” “呲啦——” 白雾深处传来细微的声响, 片刻后, 一道身影破开了浓雾, 缓步走出。沈欢额头布满汗水, 特制的手套中紧握着一柄烧至白炽的长剑,不断泛出扭曲的热浪。 见人安然无恙, 曲怀玉紧绷的肩膀微松,侧身让出身后盛满寒泉的方潭。沈欢走上前来, 将剑缓缓浸入水中。 “嗤——!” 水面骤然沸腾,气泡如珠串般疯狂翻涌而出。待雾气散尽, 她提起长剑, 刃口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青光。 曲怀玉眼眸一亮:“成了?” “没有,”沈欢端详着手中的长剑, 淡淡道:“还需再打磨一番,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磨剑之事,交与其他工匠就好了, 你已经几日未曾合眼了,今晚就……”话未说完, 她对上女人望来的视线,声音不自觉弱了下来, “……就, 早点休息。” 沈欢轻笑一声, 轻抬剑尖, 抵着她脆弱的喉头:“早点休息?你会让我早点休息吗?” 曲怀玉:“咳咳咳!” 沈欢挑了挑眉,将剑收回:“何时启程?” “明日。” 她嗯了声,将剑轻轻放在木架上,转身往石洞外走去。 曲怀玉连忙跟上:“你去哪儿?” “不是你让我去休息吗?” “可是……今晚……” “今晚什么?” 曲怀玉犹豫了会儿,道:“今晚,你能回揽月居住吗?” 沈欢脚步一顿:“为何?” “你又为何非要住在客人住的地方?你的院子一直留着,师傅也派人定时打扫,你……” “那是你娘,而且……”她回过头,平静道:“我就是客人。” 曲怀玉咬了咬唇:“可明日我就要离开了,这次一走,不知何时才回来,师姐……”她睫毛一颤,嗓音裏溢出些委屈,“你就不能再陪陪我吗?” “如果是这个,那你不必担心。”沈欢说道:“我会和你们一同前去苗野。” 曲怀玉一怔:“你为何要去?” “你不是要我陪你吗?怎么,又不愿意了?” 曲怀玉急道:“我是想要你陪我,可苗野形势复杂,你武艺不精,去那儿做什么?” 话音刚落,她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不安地瞪大眼睛。果然,女人的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曲怀玉心中一慌,连忙追上去:“师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她下意识拽住沈欢的衣袖,女人却猛地甩开,忍无可忍地转过身:“曲怀玉!堂堂少庄主,又为何非要纠缠我这个武艺不精之人?” 曲怀玉磕磕巴巴道:“不,不是的……师姐……” “谁是你师姐,我与铸剑山庄早已没有丝毫关系!”她愠怒道:“若不是你死缠烂打,我根本不会回到这地方,更不会重铸这劳什子盟主剑,它碎了更好!” 曲怀玉被她推得踉跄向后,眼尾逐渐泛起泪花,可纵使她能轻而易举从沈欢手裏挣脱出来,此刻也没有任何反抗。 “你……” 就在这时,面前露出愤恨表情的女人忽然手掌滑下,拽住她的衣襟,猛地将她拽了过去。曲怀玉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沈欢便上前一步,阖着眼在她唇角落下一吻。 她顿时僵住身体,慌张眨了几下眼后,才小心翼翼抬起手,慢慢搭在了她的腰上。 沈欢睫毛一颤,吐气如兰:“张嘴。” 曲怀玉晕晕乎乎地张开嘴,察觉到温软的舌尖钻了进来,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下,抓着她衣裳的手也收紧了。 不知过了多久,占据主导的女人掀开长睫,余光裏却已没有了白发庄主的身影。 也不知是何时离开的…… 她这才垂下眼眸,平静如水的目光落在曲怀玉的脸庞上。这人面色潮红,双眼紧闭,身体也绷得笔直,看起来乖得不得了。 沈欢沉默片刻,不轻不重地推开了她,随手拭去唇角的水渍。曲怀玉茫然睁开双眼,下意识朝她靠近,指尖偷偷摸摸捏住她的袖子:“师姐……” “我不会回揽月居,”看着对方骤然失落的面庞,沈欢淡淡道:“不过,你若想来青松苑,随你。” 青松苑,正是沈欢现在正住的地方。 曲怀玉反应过来,眼睛一亮,对着沈欢离去的背影道:“那……那我今晚过去!” 沈欢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给你留个窗。” 天边刚浮起一抹鱼肚白,江晚瑛便被江逢春从床上薅了起来。 等到江逢春将行李一股脑塞到她怀裏,又叮嘱她路上小心行事时,她才慢半拍地清醒过来:“等等,我和她一起去苗野?” “正是。” “我为什么要和她一起去苗野?”江晚瑛连连摇头拒绝,“我不去我不去!姑姑,你不是说我可以跟着你吗?” “你想什么呢?我自然也会去,只是不同你们一道罢了。”江逢春解释道:“你跟着她,路上既能有个伴儿,还能相互照看。” 不远处的戚岚冷不丁插嘴:“我不需要。” 江晚瑛立刻控诉:“姑姑你听,她哪裏需要我照看!” 江逢春皱起眉,沉声道:“好了,都给我老实点,就这么定了。你们两个同去苗野,马车我已经备好了,吃过早饭就出发。” 江晚瑛还想反抗:“可苗野是魔教立足之地,我若是去了,被人看见,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事已至此,你清清白白又给谁看?” “可是……” “你晚棠姐姐可能也会去,你去不去?” 江晚瑛默了下:“我去。” 江逢春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坐在院子中的戚岚:“至于你,你的身体你自己清楚,这一路过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轻易驱使内力。” 戚岚颔首:“我明白,多谢前辈提醒。”顿了顿,她补充道:“前辈若是去寻应晚汐前辈的话,劳烦替我说一声谢谢。” “客气什么。”江逢春温声道:“只要你不欺负她小侄女,一切都好说。” 门外,江晚瑛将行李一股脑摞进马车裏,不客气道:“喂,赶紧的,去苗野的路可不好走,我们得早些上路。” 江逢春一怔,忍不住摇头笑了声,而戚岚缓缓起身,如雪白发垂落而下,声音亦清冷如霜:“好不好走,我自然比你清楚。” 沉睡的街巷渐渐苏醒,早点铺蒸腾的热气裹着面香飘散开来。就在这淡金色的晨光中,一辆青篷马车碾过满地零落的花瓣,自幽深的窄巷悄然驶出。 正是人间好时节,落红犹自点春衣。 清风拂过,将花香送去远在南方的苗野。独自坐在水榭之上的女人睫毛一颤,侧头望向自己肩头。不知何时,那裏落下了一枚粉嫩花瓣,她将花瓣取下,在指尖捻了捻,便轻轻送入身旁的澹澹湖面,继续眺望着远处的青翠山色发呆。 不久,身后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来人掀起衣摆在她对面坐下,温和唤道:“无瑕。” 应无瑕回神,将视线投向面前的女人:“师傅。” 连霁轻轻应了一声,见她愿意出门走动,气色也比往日好了些,不禁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临禾说你有事找我,怎么了?” 应无瑕抿了抿唇,眼帘再度低垂。 连霁注视着她,脸上的喜色渐渐褪去,忍不住担忧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师傅,”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应无瑕将头埋得更低,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师傅的剑法,师从何处?” 连霁纳闷地蹙起眉:“自然是师从我的母亲,我从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应无瑕嗯了声:“我从小就知道,苗野中最厉害的剑客就是师祖。可是……她的剑法又师承何处?” 连霁终于察觉出异样:“无瑕,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应无瑕沉默片刻,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着淡淡的红:“江炽死之前,我曾与他交过手……他说,我用的剑法是他江家独门剑法,他还说,我的剑法是偷学的。” “胡说八道!”连霁蓦地提高声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些中原人满嘴皆是谎言!你怎能信他的鬼话?” “我也不愿信,可是……” 她闭了闭眼,回忆起那晚江炽宛若疯魔的癫狂模样,又觉得他说的话应该不全是假的。这些日子以来,她不是没想过要忘记那番话,可越是刻意想要忘记,那些话语反而越发清晰。这个疑问在她心裏纠缠了太久,像根刺一样扎着,直到今天,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应无瑕!”连霁心头火起,“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是在怀疑我,还是在怀疑你师祖?” “无瑕不敢。”应无瑕往后膝行两步,将双手迭在一起,恭敬叩首,“可是,正因为我深信师傅与师祖绝非他口中偷学剑法之人,才更想查明真相。” “这有什么好查的!”连霁仍旧满腔怒火,“不管是我还是我母亲都从未踏足过中州,更不要说去吟风山庄了。这事儿苗野人人都知道,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师傅……” “你方才问起你师祖的剑法从何而来,自然是承自她的母亲、你的太师祖!”连霁声音发颤:“我们的剑法由母辈代代相传,至今已传了三代。可惜你太师祖早已仙逝,若你执意要问个明白,不如去她坟前跪着,看她肯不肯从九泉之下给你一个交代!” 应无瑕听出连霁气得不轻,紧抿唇瓣,跪伏的身形纹丝不动。 连霁死死盯着她单薄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半晌,突然别过脸去,涩声道:“无瑕,你是我从小带大的徒儿,若因外人短短一句话就如此动摇,我,我不知道......” 她犹豫着蹙起眉,最终,未说出口的话语化作一声疲惫的嘆息。 应无瑕心头一跳,忙道:“我错了!”她再次叩首,哽声道:“是我鬼迷心窍,我以后,绝不会再问这种问题。”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应晚嫦人未至,声先到:“无瑕!” 应无瑕一怔,下意识朝她看去。 女人面容严肃,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沉声道:“收拾东西,马上跟着你师傅离开苗野!”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正在努力,建议明天来
第94章 夜庙 “离开?为何?”“你说为何?你在武林大会上闹出那么大的 “离开?为何?” “你说为何?你在武林大会上闹出那么大的风波, 你以为她们会善罢甘休吗?”应晚嫦不由分说地拽起她,“你在这儿跪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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