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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她回去的时候,只有姥姥在家门口坐着晒太阳,江母在杆子上晒衣服,笑着和她打招呼。 江念棠又睡了个昏天黑地。 谢知鱼走的时候将窗帘拉得很严实,她根本不知道现在几点,要不是母亲叫她,她可能会睡到十二点。 她一睁眼,就看见谢知鱼坐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回笼觉睡得好吗” 没有她在身边,她的阿棠似乎睡得更香了。 她刚才进来时,不小心绊了一脚,阿棠都没有醒过来。 江念棠揉了揉眼坐起来,一把抱住她,小声嘟囔:“不好,好像被鬼压床了。” “梦见什么了”谢知鱼的指尖缓缓抚过她的后颈,声音很轻。 “在梦裏,我还是个大一学生,早上有课,我却怎么都动不了。”江念棠抬眼看她,捧起她的脸,猛亲了一口,“我听见你在叫我起床,我以为我醒了,结果发现我躺在静公馆的房子裏,还是动不了。” 谢知鱼垂下眼睫,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她说:“只是梦。” 像是在安抚江念棠,又像是在安抚她自己。 江念棠点点头,又亲了一口,笑意盈盈地说:“我知道呀!我高中的时候经常做这种梦,那时候压力大,午休趴着睡一会最容易鬼压床了。” 谢知鱼嗯了一声,立即转移了话题:“我抱你去洗漱。” “不要。”江念棠却从她的怀抱裏退出来,撇了撇嘴。 谢知鱼睫毛轻颤,伸出的手在半空微微一滞,只见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只是嘴角依然挂看惯常的温柔笑意,眼底的温度却骤然一冷。 “怎么了”她轻声问。 她不喜欢被拒绝。 尤其是江念棠的拒绝。 像是无数根细小但密密麻麻的刺扎进她的心口。 她的指节抵在床沿,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冰丝床单,心底的怨恨似潮水般翻涌。 都是舒晚的错。 江念棠一边打哈欠一边伸懒腰:“会被姥姥和妈妈看见的,不太好。到时候肯定会被数落一顿人怎么可以谈了恋爱变得这么懒呢” “为什么不可以呢”谢知鱼闻言轻笑了一声,将人从床上捞起,双手托着她的腿根,“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主要是有点害羞……”江念棠捂住脸埋进谢知鱼的脖颈,闷声道,“要不还是把我放下来吧。” 谢知鱼这才将人放下,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 中午,两人跟着姥姥一起去田裏抱了一个新鲜西瓜和甜瓜,隔壁瓜棚的老奶奶看见她们乐呵呵地说她们看起来般配,一脸羡慕。 烈日灼灼,瓜棚裏更是闷热,江念棠从瓜棚裏出来后还大口喘着气,到家后,谢知鱼满面春风地切着西瓜,手起刀落,非常利索,切好后递给江念棠、姥姥和江母。 “好甜啊!”江念棠终于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瓜。 姥姥看见她们吃得开心,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等到送她们走的那天,姥姥又抱了一大箱的瓜,非得让她们带走。 盛情难却,江念棠又不忍看见姥姥失望,还是收下了。于是她和谢知鱼又跟着母亲将这箱瓜送到了父母家裏。 江父最近出差,不在家裏。 这是谢知鱼第二次来到这裏。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个黄昏,江念棠拉着她母亲的手说他们只是朋友。 “学姐!”江念棠伸手在谢知鱼面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谢知鱼睫毛微颤,遮住眸底晦涩的情绪,交握着江念棠的手掌,指腹轻轻捏了捏,她贴在江念棠耳边轻声呢喃,“阿棠,你已经毕业了,可以换个称呼了。” 毕竟,舒晚也是她的学姐。 “可是四年前我才大一……”抬眸间,她对上谢知鱼幽深的目光,话音一顿,亲了她一口,甜甜地问了一句,“那我喊你知知好不好?有没有人这样叫过你?” 谢知鱼一扫眸底的阴郁,莞尔道:“没有。我很喜欢这个独一无二的昵称。” 比起这个称呼,“江念棠在意这个称呼的唯一性”这件事令谢知鱼的内心无比愉悦。 她们本就该是彼此的唯一,其他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第17章 不乖 时隔四年,江家的套房与之前有了些许变化。 江念棠满眼好奇地带着谢知鱼到处观摩 墙面刷了新漆,一眼望去,比之前亮堂了不少,客厅裏的水晶吊灯也换成了更加简约的款式,柜子上的鱼缸也换了新的,裏面的鱼多了许多珍稀品种,令人眼花缭乱。 随后,江念棠带着谢知鱼进了她的卧室,她的卧室朝南,还有一个阳臺,阳臺上摆满了各种多肉。 谢知鱼目光扫过四周,摩挲着她的手指:“你的卧室倒是和之前差不多,墙面虽然变白了,但屋内的摆件和装饰没变。” “我爸妈很少进我房间,更别说动我东西了,屋裏的装饰都是我自己在弄的。”江念棠弯起眉,看了一圈,“屋裏的床上用品、窗帘、书桌和桌垫,还有地毯,都是他们带着我去挑,最终我自己决定的。” “阿棠,我一直很羡慕你。”谢知鱼捧起她的脸颊,在嘴角落下一个轻吻,“在谢家,没有一样东西是我自己决定的。我的母亲总是要替我安排好一切,未来要走什么路,如何走。她会安排每天的行程表,不允许我出半点差错。我在书房学习时,她会站在门口,拉开一条缝盯着我。” 江念棠目瞪口呆地看着谢知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这有点太窒息了。 谢知鱼将江念棠拥入怀中,语气又轻又缓:“她原本没想让我参加高考的,她给我安排的路是出国。但我说,我想试试自己的水平,于是我就去参加了,还考上了A大。她勉强接受了A大。毕竟离家不远,她每周都会来接我回家。” 江念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怪不得。我好像在校门口看见过你母亲,气质就很端庄大方,看着很年轻,现在怎么样了?” “八个月前,她确诊了渐冻症。她连她自己都要控制不了,更别提控制我了。”谢知鱼勾了勾唇角,眼底浮起一抹苦涩。 她对母亲的感情很复杂,既恨母亲给她制造的牢笼,又无法真的完全不在意。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一定能治好的。”江念棠将谢知鱼抱得更紧了一些,手掌轻轻抚过她的脊背,安慰道,“你母亲是爱你的,只是方式让人难以接受。我想,我还是找个机会去看看你母亲吧?毕竟我们都结婚了,她又生病了。我总不能一直逃避。” 谢知鱼轻轻嗯了一声。 敲门声响起,江母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给你们弄了西瓜冰,快来尝尝” 江念棠的母亲就爱弄这些甜品饮品,要不是江父拦着,她就要开奶茶店了。 西瓜冰的凉爽一下子扫平了内心的燥郁。 谢知鱼看着一脸满足的江念棠,唇角也浮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她太庆幸当初的选择了,如果没有参加高考,她就遇不到江念棠了。 两人并没有在家裏待太久,喝完西瓜冰就动身前往机场了,晚上十点才抵达A市。 下飞机后,江念棠脑袋昏昏沉沉的,被谢知鱼抱进了车内。 张姐目视前方,压低声音说道:“谢总,谢夫人说想见你。” “我知道了。”谢知鱼抚摸着江念棠的后背,眸色渐深,“告诉她,明天我会过去的。” 五天了。 江念棠一直没跟她提过顾晓的那些话。 看来她还是听进去了…… 既然如此,她就给她一个“机会”。 希望她不在的时候,她的阿棠不要让她太失望。 恩泽疗养院 谢知鱼远远地看着她的母亲坐在轮椅上,身后是推着她走的护工,花园裏只有她们两个人,除了风声就是轮椅碰到石头的声音 是护工先发现她的,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谢小姐。” 她母亲这才抬头看她,眯起了眼,声音微哑:“你来了……” 谢知鱼淡淡地嗯了一声:“要在这裏聊吗” 花园裏弥漫着各种花香,还有昆虫在花丛间穿行的窸窣声,灼灼日光格外刺眼,显然不是个是个谈事的地方。 而她母亲是极其重视仪式的人。 “我预约了会谈室,走吧。"谢母说。 明明是母女,却像是公司上下级一样,要去“会谈室”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从来都感受不到别人口中的母爱和温情,只有无处不在的束缚。 但谢知鱼什么也没说,跟着她去了会谈室。护工默不作声地退到门口,缓缓将门合上。 会谈室裏只剩下母女俩。 “我不希望在我们会谈的时候,会有任何声音。”谢母冷漠地朝她伸出手,“所以把手机先放到外面。” 谢知鱼迟疑了,今天她本就给江念棠留足了“作妖”的机会,不时刻盯着,她不放心。 谢母说:“如果你不想谈,可以现在离开。” “三小时内可以结束吗”谢知鱼问。 谢母:“可以。” 谢知鱼答应了,将手机交给了在外面等候的保镖,她压低声音吩咐道:“如果静公馆发生了什么急事,直接敲门进来。” 当然,这是不被她母亲允许的。 但是比起她们接下来要谈的事,江念棠更重要。 整整三个小时,谢母没有说过半句废话,说的全是公事。 时间一到,她说:“今天就到这吧。” 谢知鱼敛起眸:“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母亲却叫住了她:“其实,如果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妻子,也不会这么辛苦。家世差距带来的痛苦,我已经尝过了,我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这就不劳烦母亲费心了。”谢知鱼顿了顿,冷声道,“也不要将我的人和那个男人相提并论。” 她拿到手机后,立即打开微信,看见江念棠给她打的两通电话,唇角微微上扬。 谢知鱼归心似箭。 可当她看见空无一人的卧室时,眼神骤然冷下来,拳头一点点握紧。 她给江念棠拨了一通微信电话也没拨通。 谢知鱼发疯似的将家裏翻了个遍,原本整齐的衣柜被她翻得乱成一团,平铺着的被子也被堆成了一个小山丘,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将除了电脑设备外的所有东西扫到了地上。 然后盯着漆黑屏幕上倒映着的脸庞,伸手打开电脑,正要翻看家裏的监控。她就收到了江念棠的消息:“要不,你今天别回来了吧。” 她直接打了江念棠的手机号码,但是占线。 谢知鱼的脸色更加阴郁了。 “阿棠,你真的是……太不乖了。”
第18章 生病 从下飞机开始,江念棠就开始疲乏,本以为只是两地奔波太辛苦。谁知睡得头昏脑涨,沉浸在数不清的梦境裏,怎么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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