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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念棠努力回忆了片刻, 说:“让爸爸别碰基金。” 母亲似乎有些犹豫:“但你爸这两年基金投进去七八万, 还赚了挺多的。” 江念棠说:“现在的确是赚得最多的时候……但不要犹豫, 赶紧抛售。” 母亲点了点头:“好。” 她的父母足够信任她,所以当天就抛售了基金,买了十万元的金条。 而谢知鱼在咖啡店一直等到雨停,也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她想,或许江念棠在忙,没有看见她的朋友圈。 平时,江念棠会给她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 于是,她将仅江念棠可见改成了仅江念棠和她的室友可见。 总有人会看见的。 可她慢条斯理地喝完咖啡,天都黑了,江念棠都没有来,她沉下目光,起身拿起门口的伞,撑伞离开了甜品店。 此时正是下课的点,如潮水般的学生涌向美食广场,甜品店离美食广场很近。 地面上堆积了些许污水,其他人跑过的时候,一不小心踩到了水坑,弄脏了谢知鱼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环顾四周,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脸,就是没有她想见的人。 她去了江念棠最爱去的食堂,在那坐着,目光扫过每一个进入食堂的人。 不是。 都不是。 谢知鱼莫名地心气郁结,手指微微蜷起,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失控感充斥在心间。 而江念棠正在寝室和室友们一起吃外卖。 四人一起点了烤鱼。 张思思好奇地问道:“念棠今天怎么不去食堂了?还想吃烤鱼?” 她说:“就是想放松一下。” 被关了这么久,她自然想放松一下。 “要不今晚我们去酒吧玩吧。”江念棠提议道。 张思思瞪大了双目:“你不是不喝酒吗?” “偶尔也想放肆一下。”江念棠吐了吐舌头,笑吟吟地说。 江念棠回到过去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暴富。 有钱真的能解决绝大多数的事。 她也给室友分享了黄金会涨价的消息,将人唬得一愣一愣的,除了路白,另外两位室友都买了。 路白没有本金买黄金,所以没办法。 路白:“酒吧我就不去了,我不喝酒,你们玩得开心就行。” “那我们去KTV?就在学校对面,我有券,很便宜的。”江念棠不想抛下路白,在她想离开谢知鱼时,路白帮了她很多。 路白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包厢的价格,答应了。 的确便宜。 她们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买了奶茶后进入KTV。 不巧的是,谢家的车正停在校门口,谢知鱼看向车窗外,眸光渐渐黯淡下来。 “在想什么?”谢珍出声问道。 谢知鱼面色平静地挪开目光:“没什么。” 谢珍看着女儿波澜不惊的脸,微微蹙眉,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女儿的手,手指都将裤子揪出了明显的褶皱,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但她没有问,只是发消息让秘书去调查。 三分钟后,谢知鱼突然出声道:“母亲,我的书落在社团了,停车吧,我自己回去拿。” 刚说完,谢知鱼就后悔了,这个谎话实在太蹩脚了。 谢珍眉头紧锁:“什么书,这么着急?一定要现在去拿吗?” “小组作业,今天晚上必须做出来,需要参考那本书。”谢知鱼面不改色地撒谎。 她本以为母亲不会同意,但母亲点头了:“可以。” 谢知鱼松了口气,开门下车,确认车走了,才打车去了江念棠所在的KTV。 她抵达KTV的时候,江念棠一行人已经进入了包厢,KTV前臺的那块场地放着歌,前臺正坐在那和同事交谈。 她迟疑了片刻,上前一步:“你好……” 前臺姐姐立即站了起来:“你好,是要订包厢吗?几个人?” 谢知鱼说:“不是,我来找我……朋友。她没告诉我包厢号,她今天穿着白衬衫,跟我差不多高,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 前臺姐姐皱了皱眉:“抱歉,客人太多了,我不记得。” “好吧,谢谢。”谢知鱼恍然若失地站在KTV门口,看着各形各色的人来来去去。 “谢知鱼,你为什么要来这裏?”谢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知鱼背后渗出冷汗。 是啊,她为什么要来这? 她只是江念棠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根本就比不上那几个和她成双入对的室友。 她以什么资格来找她呢? 谢知鱼转过身的瞬间,谢珍抬手打了她一巴掌,厉声道:“谁教你撒谎的?” 前臺姐姐听到动静看了过来,眼底浮起一抹担心,欲言又止,她站起身,却被同事拉住,同事冲着她摇了摇头:“不要多管闲事。” 谢知鱼仿佛不知道痛一般,眼神麻木地望着虚空处。 谢珍见有人走了过来,敛起眸,强行将她拉回了车裏又扇了她一巴掌,谢知鱼的眼神恢复了清明,火辣辣的疼刺激着她的大脑。 “你怎么能去这种地方?裏面鱼龙混杂,如果碰上居心叵测的人怎么办?你上学是来读书的,不是来玩的!马上就要毕业进公司了,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居然还敢骗我?说!到底是谁约你来这的?!” 谢珍是真的气急了,又扇了谢知鱼一巴掌,谢知鱼的右脸高高肿起。 “我看你是在话剧社野惯了。都大四了,还跟那些大一大二的社员混在一起?!明天就去退社,以后不许再去话剧社,没有课就来公司实习。” 谢知鱼睫毛轻颤,忍着痛意,说:“不……不要。” 谢珍冷冷地说:“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小到大,她就是一个傀儡,只能按照母亲给定的路线走。 话剧社是母亲一时的仁慈允许的,一个能让她释放天性的自由场所。 现在,连这一块地方,母亲也要悉数收走。 她该怎么办呢? 如果没有话剧社,她就没有和江念棠正大光明见面的机会了。 母亲对她的课表再清楚不过。 谢知鱼握紧了拳头,缓缓闭上眼,现在车还没启动,她可以不顾一切地拉开车门,跳下去。 然后呢? 她的所有卡都会被冻结,母亲会逼着她回来。 她攥紧了车门上的扶手,一言不发地回了家。 江念棠和室友们一起唱歌,唱得声音都沙哑,将这几年压抑的情绪全都宣洩了出来后,她躺在沙发上突然陷入了茫然之中:“路白,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路白:“什么?”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如果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和你不合适,你会继续这份喜欢吗?” “你是在问选心动还是合适吗?”路白问。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点了点头:“算是吧。” “如果是我,我应该会选择心动。”路白想了想,说,“世上合适的人很多,总不能每一个人都在一起吧?” 江念棠忍俊不禁:“有道理,但如果心动,然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怎么了?你发现你和谢学姐不合适,不打算追了?”路白揶揄道。 江念棠微微一怔,才想起来,这时正是她对谢知鱼感情最浓烈的时候,她的室友们再清楚不过,还时常给她出主意。 她想了半天,更加茫然了:“我……我不知道。” 回到四年前,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想积累财富。 然后呢? 只是为了过得更好吗? 秋绵听到她们的话,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凑了过来:“念念和谢学姐又有新进程了吗?” “没……”江念棠脸颊一红,“就是觉得,我们好像不太合适,她很快就要毕业了,就算真的在一起,又要面临异地的考验。” 路白:“怎么会异地?谢氏集团就在A市,她肯定会留在A市继承家业。” 江念棠一噎,半晌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她,谢知鱼本该留在A市继承家产的,怎么会走那么多弯路呢? 她拿起手机,翻看了许久和谢知鱼的聊天记录。 要不就这样吧,不要再进一步了,或许她和谢知鱼能当很久的朋友。 那些怨恨难堪都不会上演。 她放下手机,更加肆意地拿着话筒唱歌,所有的不甘和遗憾都融化在声音裏。 但真正做到放手并非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次日,话剧社进行社团活动,谢知鱼没有来。 江念棠没忍住,跑去问了社长。 社长挠了挠头:“我也不太清楚,谢学姐已经大四了,本来就可以不来的。” 话剧社要排演一出新戏,谢知鱼今天不来意味着她不会参与新戏。 江念棠的心底莫名地升起一丝不安和失控感,明明之前谢知鱼是来了的。 为什么她刚回过去,第二天就和记忆有了出入呢?蝴蝶效应的影响那么大吗? “念念,你要报名吗?”张思思拿着报名单,在江念棠面前晃了晃,“话剧社要排的戏总共有三部,其中一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玩偶之家》。” 江念棠接过报名单,目光落在角色栏上,抬眸看向立在活动室的海报,两双手提着线,线连接的是一只玩偶。 当年,谢知鱼演的就是娜拉,那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出戏。 她猛地站了起来:“我出去打个电话。” 张思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挠了挠头,回头看了看秋绵:“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念念怪怪的?” 秋绵说:“有点心不在焉,会不会是因为谢知鱼没来?” 路白靠了过来,看向江念棠站在窗外打电话的背影:“其实,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念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具体哪裏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此时,江念棠的心越来越慌,铃声是舒缓的轻音乐,却像鼓一样重重地锤在她的心口。 无人接听。 是在忙吗? 江念棠忍不住又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无人接听。 她无奈地收起手机,回到了活动室,犹豫了半晌,最终放下了笔:“我还是不报名了。” 张思思诧异道:“为什么?你之前不是很期待吗?我记得你想演克裏斯蒂娜。” 因为她的女主角不在,她好似失去了兴趣。 突然之间,门口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谢知鱼来了。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长裙,裙摆被风带起,还未彻底垂落。 谢知鱼大概是跑过来的,微微张唇喘着气,她扶着门框站了片刻,目光与江念棠对视了一瞬,很快挪开了。 她拿起报名表,飞快地填上了自己的各项信息,当场交了,交完就离开了。 从始至终,两人只有刚才入门时的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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