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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把手机扣起来,“好。” 不到十秒,手机嗡嗡震动两声,方如练顿了一下才回头。 方如练蹙眉:“有点烦人。” 方知意拿起手机的动作顿了顿,“我调下静音。” 说完却起身走向车厢连接处,靠着车厢,低头带着浅笑看向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像是在回信息。 方如练望着那道背影,心口忽然空落落的。 “饮料矿泉水有需要的吗?可乐、红茶、咖啡……您好,麻烦让一下~”售货员推着堆满餐盒的售货车,声音清脆穿过车厢。 方知意闻声侧身让开通道,低头将编辑好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手机紧接着震动两声。 【时烟萝:???】 【时烟萝:给我发一篇《出师表》什么意思,拿我当背诵机器?还有滕王阁序,方知意你是不是学疯了】 那道来自某个方向的视线依然明晃晃地落在方知意侧脸上。 方知意不动声色地继续编辑消息: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潦水尽而寒潭清,烟光凝而暮山紫。】 点击发送。 【时烟萝:?】 【时烟萝:好吧,高考加油。】 等到把《滕王阁序》和《赤壁赋》一句句背完,方知意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座位。 “不会一直都在跟那个男生聊吧?” 身旁人冷不丁发问,像是忍了很久。 “不是姐姐让我跟他聊的吗?”方知意抬眸迎上方如练微愠的目光,她微微偏头,“姐姐现在又是在气什么?” 方如练别开视线,低头拧开瓶盖,“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们聊得有点太多了,而且你现在正是高三的关键时候,偶尔找人说话可以,但别……” 方知意静静看着她,眸色渐渐冷下来。 冷声截断她的长篇大论:“道貌岸然的姐姐。” 方如练:“……” 她抿着唇,倏地垂下头,闭上双眼。 - 到达鹭围市高铁站时出了段小插曲。 几位眼尖的粉丝认出了方如练,好在她们并不狂热,虽然激动却很有分寸。看出方如练行程匆忙,便没有索要签名合影,而是手忙脚乱地翻出几件自制的小礼物塞给她,恳请她一定收下。 方如练收下礼物连声道谢,匆匆走向出租车停靠点。几位粉丝依依不舍地跟着,目光好奇地投向一旁戴着口罩帽子的女孩。 口罩是方如练临出站时发现不对劲,快速翻出来给方知意戴上的。 方知意并非圈内人,她不想让她暴露在公众视野裏。 “是我妹妹。”方如练笑着解释。 “妹妹眼睛好漂亮!” 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从那双清亮的眼睛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方如练拉开车门让方知意先进去,自己把两个行李箱放进后备箱,随后坐上车,朝窗外的粉丝们挥手作别。 半小时后抵达住处。 大半个月无人居住,屋裏显得有些凌乱。 方如练先整理出书桌让方知意补写寒假作业,自己则走进卧室收拾行李。把行李箱裏的物品归置整齐后,又开始打扫客厅。 一番扫地拖地后,许久不曾运动的方如练看着整洁的屋子,心裏涌起一股难得的成就感。 回头想讨方知意几句夸夸,却发现女孩托着腮坐在书桌前,低头戳手机,似是在回消息。 方如练不太开心地想:有那么多聊的吗?寒假作业还没写完呢。 提早一天来就是留时间给方知意赶作业的,人家倒好,作业还没写完,忙着和才认识的男生聊天。 正想着,却见低着头的女孩忽然唇角一弯,轻轻笑了起来。 方如练心头的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她猛地别开视线,拽着拖把转身进了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地冲洗。 水流声裏,卫生间的白瓷砖被灯光照得晃眼。心头那股火一点点被浇熄,转而漫上一种更沉重的情绪。 人家都说你道貌岸然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多管闲事。 只是到底还是不太舒服。 方如练走到洗手臺前打开水龙头,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抬手放了满池子的水,她俯身将脸埋进冰冷的水中,水花溢出,砸在冰凉的地砖上。 抬头,看向镜子裏满脸水痕的自己。 愣了好一会儿才察觉裤腿已湿透,寒意顺着布料渗进来。方如练缓缓回神,拔掉塞子放掉池水,正要转身回房换衣服,猝不及防撞上门边那道冷淡的视线。 方知意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灯光勾勒出女孩清瘦的轮廓,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 竭力压下心口加速的跳动,方如练眨了眨眼:“聊完天了?” 明明刚刚已经说服了自己,一开口又带了压不住的醋味。话出口后又开始懊悔,方如练慌张补救:“你知不知道你明天要返校了,作业补完了?” “补完了。” 又没话讲了。 “噢。”方如练别开视线,低头看着地上方知意的影子,“你要用洗手间吗?我先出去。” 那道影子纹丝不动。 方如练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也没动。 “姐姐给我推的那个男生叫陈敬华,鹭围大学电信学院的大一学生,和我是初中短暂地同班过一个学期。”方知意语气平淡,“刚加上好友没说几句话,他就告诉我喜欢我很多年了,问我晚上有时间吗,方不方便出去吃个饭。” 卫生间的灯光嗡嗡作响。 方知意往前逼近一步,目光落在她湿漉漉的脸上,唇角似笑非笑地勾起:“姐,我晚上有空吗?” 喉咙很难受,像吞了刀片。 方如练咬紧后槽牙,一时分不清她话裏的真假。她深吸一口气,从齿缝间挤出两个字:“随你。” 一声轻笑。 白色地砖上的影子往后退了退,方知意转身朝外走去,“嗯,我换衣服出门了。” “小意——” 方如练终于还是没忍住,抬起头喊出了声。 方知意脚步一顿,慢条斯理地侧身回望。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却忽地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目光落在方如练泛红的眼圈上,眸色骤然一沉。 倏地折返,三步并作两步逼近。冰凉手指猝不及防钳住方如练的下颌,力道毫不留情,硬生生将她的脸拧向一旁的镜子。 “红着眼睛干什么?”另一只手滑至方如练腰间,骤然收紧,将人抵在洗漱臺前,呼吸贴在方如练耳畔,“是哭过了,还是正准备哭?” 方如练偏头躲开那阵让人战栗的呼吸:“小意……” “这不正是姐姐想要的吗?把我推给谁都行,只要不是我亲爱的姐姐。”方知意报复性地掐着她的腰,掐着她下颌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她按进镜子裏。 “多伟大啊,善良的姐姐良心发现,要帮她亲爱的妹妹治同性恋呢。” 方知意看着镜子裏因疼痛而挤出生理性泪水的漂亮脸蛋,这些天压抑的怨怼和不甘在此刻轰然决堤,她盯着方如练,几乎想就这样掐死她。 “姐姐,你自己数数……”声音轻得像嘆息,指腹却狠狠碾过对方下唇,往裏横冲直撞,压住裏头试图挣扎的舌尖,“这是你第几次抛弃我了。” “小意,方、方知意——唔!” 指尖深陷进软肉,她听见方如练痛苦的闷哼,她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冷得骇人:“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地靠近我又推开我,又自以为是地感动自己,好像多挣扎、多痛苦。明明只是为了图自己爽快。” 方知意手上骤然加力,往那张能言善辩的嘴裏狠狠压去,“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唔……”方如练被这粗暴的动作捅得一阵反胃,恶心感直冲喉间,呛得她泪水盈眶。她拼命去掰方知意的手,指节发白,从齿缝间挤出破碎的辩白:“……我没有……” 方如练的力气在方知意之上,若真要挣脱并非难事。可此刻方知意像是疯魔了一般,任凭指节泛红、掌心发痛,仍死死钳住她不肯松开。 方如练舍不得伤她。 “没有吗?”方知意轻轻抬手,逼近她耳侧,一同望向镜中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姐姐其实……从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吧?你从一开始就在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是我回来了。” 她声音渐冷,“你根本不愿意是我,你巴不得我没有重生——你想要的是十八岁的方知意,不是我。” 气息拂过方如练通红的耳廓,她吸了一口气,声音抖得像在哭,“因为我,太麻烦了。” “十八岁的方知意多乖啊……你会把对我的亏欠,全都弥补在她身上。你会从一个拉妹妹下水的罪人,变成拯救她的圣人。” 方如练彻底僵住了。 她怔怔望着镜中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每一滴眼泪都像是在佐证方知意的指控。 是,她是罪人。一个永远无法弥补方知意,只会不断给她增添新伤的罪人。 “说中了?”方知意看着她失神的模样,自己却先笑了起来,眼泪同时滑落,“可惜了……站在这裏的,是我,不是十八岁的方知意。” 她轻轻挑过方如练的下巴,将那张脸转回来,逼她直视自己。望着那双通红的、盈满泪水的眼睛,方知意哭着笑着,残忍宣判: “姐,你当不成圣人了。” 话音未落吻先落。 但又不像吻,更像是一场惩罚。 唇齿间毫无温情,只有咸涩的泪与不容抗拒的力道。方如练被她禁锢在镜前,所有挣扎被吞噬,只剩破碎的呜咽在交缠的呼吸中沉浮。 —!!— 无奖竞猜,明天妹能eat到这个姐吗?
第122章 “你总是对我格外残忍。” 卫生间灯光冷白,洗漱臺面上的水很凉,沾湿方如练腰间的布料,往裏浸着寒意。 方知意的唇齿也是凉的,冷硬得像冰块,带着狠绝的寒意往裏撞。方如练两手撑着洗漱臺,拼命往后仰头躲避,下一瞬掐在她脖子上的力度骤然变大。 下唇传来一阵锐痛,方如练闷哼一声,齿关松了几分。 于是方知意的舌头就着这个破绽长驱直入,蛮横又带着报复性的快意撬开对方的最后防线,带着血腥味在方如练口中肆意侵略。 方知意摸到她滚烫的泪,听见她在愈发深入的吻中发出破碎的呜咽。 方知意一边吻她一边想,有什么好哭的呢?是她抛弃她,是她不要她,该哭的是她才是。 姐姐向来最会演戏,最擅长表演深情。 只是唇上的触感真实温热,方知意也真的很久没亲她了,久违的、独属于姐姐的气息顺着唇舌缠绕上来。 带着惩罚和试探意味的吻逐渐变质,唇齿交缠间,那点刻意压出来的冷漠在慢慢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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