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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意也没怎么去医院。 不仅如此,甚至在大明星复工之后,方知意还跟她说,她之后大概有点忙,不会再去片场那边了。 尹黎挑眉,心道:这是彻底要一刀两断的意思? 尹黎当然是开心的,可看着方知意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心裏又隐隐觉得,有哪裏不太对劲。 - 方如练腰伤出院,复工后的第五天。 这几天尹黎照常来片场,方知意却一次也没再出现过。住院期间也是如此,她很少来医院探望,即便来了,也从不单独和她相处,只是坐在离病床最远的椅子上,安静地听着她和穆云舒、方虹聊天,自己几乎不开口。 她是真的……不想见她。 正如那晚上她说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方知意要跟她彻底地一刀两断。 说来也奇怪,自那晚之后,方如练心裏那股拧着的劲,莫名地松了许多。 对于方知意和尹黎的关系,她似乎也比之前更能接受了——尹黎很喜欢方知意,她们学历相当,性格互补。 而且尹黎年纪不大。 只是偶尔想起来,心裏还是会有点闷,但已不像之前那样,疼得喘不过气。 她好像……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接受方知意会爱上另一个人的事实。 方知意不想见她,她就尽量不出现在她面前。因为腰伤耽搁了两周进度,整个剧组的拍摄计划都要往后顺延。但中途导演要去国外参加一个颁奖礼,加上另一位女主角的檔期问题,中间正好空出了两周的休息时间。 今天收工后,剧组就暂时解散了,两周后再继续。方如练正好可以趁这两周,离开鹭围出去走走。 现场开始收工,搭好的场景和道具陆续被撤下。 今天鹭围也在下雨。 她看见屋檐下等雨停的尹黎,拿了一把伞过去递给她,见女孩迟疑的样子,她说:“拿着吧,淋雨很不好受的,伞不用还了。” 这是方知意的女朋友,指不定以后还要在家裏见到。 尹黎接过了那把伞,看着女人姿态优雅地上了车,车子在雨雾裏慢慢消失。她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拍摄场地和走廊,心裏想着:这是杀青了吧。 她只是个群演,知道的消息不多,看见东西都撤了,工作人员也都是一副告别的样子,就以为是电影杀青了。 她的这份外快,也就到此结束了。不过这段时间倒是赚了不少零花钱。 耶! 她计划今天请方知意吃饭。 当她把“剧组杀青了”这个消息告诉方知意时,方知意抬起头,脸上露出些许疑惑。尹黎便笑盈盈地又宣布了一遍:“剧组杀青啦!” 有那么一瞬间,尹黎感觉女孩的笑容似乎凝滞了一下。 但下一秒,那笑容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恭喜啊。” 方知意低下头,拧开桌上的其中一盒薄荷糖。 盒子裏所剩无几的薄荷糖被倒在掌心,又被扔进嘴裏。 她沉默地咀嚼,腮帮微微鼓起。牙齿碾碎硬糖的声音有些明显。 咯吱,咯吱。 * 方如练买了张明天一早的机票。具体飞去哪裏,她自己也没太记住,总之是离开鹭围。 她给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放了假,没让助理跟着,这次她想一个人走走。 陆可今天就回家了,好像是说要带她妹妹去哪玩来着。啧,有妹妹就是了不起—— ……怎么又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向后一倒,陷进沙发裏。 就那么发了好久的呆。 从天亮一直呆坐到天黑,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点点铺开。她终于感觉到饿了,慢吞吞地爬起来点外卖。 想吃的东西很多,于是点了满满一大桌,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可等外卖真的到手,色香味俱全地摆了一茶几,她却忽然蔫了,每样只尝了几口,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食物只受了点“皮毛伤”。 方虹要是看到,又该说她浪费粮食了——自打她腰伤住院,和家裏的关系倒是缓和了不少,方虹那边像是默许她可以回家了。 但是,方如练眼下还不太敢回去。 大约是她自己并没有得到自己的允许。 她伸着筷子在桌上点兵点将,想着再往肚子裏塞点东西,还没选定,忽然接到了陈然打来的电话。 陈然说,方知意在她那儿。 方如练愣了下:什么叫在她那儿? 后知后觉明白了,方知意在她那儿的酒吧。 方知意不会喝酒,跑去酒吧干什么?她还记得上次方知意在陈然那儿,可是一口就倒了。 方如练换上衣服出门,走到电梯裏又想起方知意说的——“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这要怎么搞? 想了想,方如练还是决定过去看看。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陈然的酒吧,把已经喝得有些迷糊的方知意带回了家——她和方知意以前一起租的那个“家”。 大半年来她还一直续着房租,她知道方知意偶尔会回去住。 门的密码居然没换。 方如练扶着方知意进了屋,把她放在沙发上。方知意脸颊倒是没怎么红,只是眼神有些涣散,抬起一双雾蒙蒙的眼睛,含糊不清地叫了她一声。 喊的是全名。 方如练头皮一跳,也不知道她清不清醒,自顾自地解释:“今天不算,是陈然给我打的电话。” 不算她故意出现在方知意面前。 方知意没理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水。” 方如练转身给她倒水。 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方知意瞥了一眼,没动。 方如练走过去推开方知意卧室的门,按亮灯,又去厨房的冰箱裏翻找,想看看有没有能解酒的东西。 可惜,没有。 阳臺门没关,风吹进来有点冷,方如练又走过去把门关上。 一通忙活下来,她再回头,方知意依旧靠在沙发上,桌上的水一口没动。 “不是想喝水吗?”方如练指了指杯子,“水在这儿。” 灯光下,方知意的眼睫缓缓上掀,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方如练被她看得心头一跳,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声音放轻了:“自己拿起来喝。” 她怕自己要是去喂,方知意又会介意。 她说:“喝完我扶你去卧室躺着。” 客厅的灯有些晃眼睛。 “不敢喝。” 方知意瞳仁乌亮,脸上表情依旧冷冷的,“怕你下药。” “你……” 方如练这下真被气到了,好心当作驴肝肺,更没想到她在方知意心裏竟恶劣至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举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重重放下:“下什么药!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用不着这么侮辱人。” 一口气说完,她被气得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后知后觉地,她发现这水的味道……好像有点不对。 ……不会是方知意好久没回来,这水过期了吧。 过了好一会儿。 “开个玩笑。”一只冷白的手伸了过来,接过了那个杯子。 方如练靠在沙发上,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那只手移动。 大概是刚才把方知意这个醉鬼拖回家费了不少劲,她这会儿有点累,说话声也虚了下去:“你、你等会儿……这水,这水好像……” 头开始发晕,天花板的灯在晃动。 视线也变得模糊,眼前的场景逐渐涣散成晃动的色块。然后,眼皮沉沉地垂了下来。 有人在她耳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听不真切:“这水怎么了?” 方如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那道声音冷冷的,恍惚中又像带着一丝嘆息:“你下药了。” 方如练想辩解,她没有…… 可下一瞬最后一点意识也流走了。 方如练靠在沙发上,彻底失去意识。 —!!— 搞不清楚状况的姐:我没有下药!你相信我! 妹:哦。
第134章 “我确确实实,执迷不悟了。” 静悄悄的。 阳臺门已经被关上了,窗帘也被拉得死死的。风和城市的喧嚣被挡在门外,饮水机在烧水,咕噜咕噜响。 那人靠在沙发上,睡得很沉。灯光柔和地洒下来,映着一张雪白素净的脸,几缕发丝绕在上面,古典画似的活色生香。 方知意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净指腹上残留的一点粉末,随手扔进垃圾桶。 她偏过头,沉沉的目光落在沙发上那张无知无觉的脸上。那目光裏没什么温度,像结了冰似的,又隐隐透着股驱不散的阴郁。 走过去,俯身。 阴影爬上女人的膝盖,大腿,腰,胸口,脖颈,最后是那张静谧的脸。 目光描摹方如练的轮廓,女孩明明在笑,却又轻轻蹙眉。 方知意神色苦恼:“都叫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低头,轻柔的一个吻落在方如练额心。 方知意岔开腿坐在方如练腿上,不敢用力,于是只好跪在沙发上,捧着方如练的脸,手指挑着下巴,昏睡的人下巴往上抬了一下,好似有了反应,在妄求一个吻。 于是她轻柔地笑了,礼貌地询问:“亲亲是可以的吧?” 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从方如练那儿学来的思想偶尔还是有重大作用的,方知意心情颇好,捧着方如练的脸,含着她的唇,轻轻吮吸。 啧啧水声。 力度很温柔,身下的人也没有拒绝,好像情人在厮磨。 “好乖。” 她从方如练的唇齿退出,一条银丝连着两张水亮的唇,她轻声表扬姐姐的顺从。 视线盯着那张被含得水润发红的唇,看了好一会儿,指腹突然压了上去。 唇瓣柔软,湿滑,指腹自然而然滑入裏面,撬开牙齿,捉住裏头躲藏的猩红的小舌。 透明的、黏滑的水渍从女人嘴角滑落,滚进纤长的脖颈,又被方知意的唇截住。 “恨死你了。” 她这样说着,抵在女人唇齿间的手指忽然发力,向内压去。不知是触碰到了哪裏,昏睡中的方如练喉咙裏发出一声含糊的“唔”,身体也跟着无意识地挣动了一下。 方知意靠在她身上,抬起眼,近在咫尺地端详那张脸。 真是一张漂亮又狼狈的脸。口水从张开的嘴角淌下,像个无法自控的婴孩。嘴唇是红肿的,眉心难受地蹙着,看起来可怜坏了。 方知意把手抽了出来,将指间湿滑的触感,随意地抹在那张微微潮红的脸上。 方如练身上穿了件衬衫。 她穿衬衫总是很好看,眼前这件剪裁尤其利落,面料顺滑,衬得人矜贵又美丽。方知意凭感觉,这件衬衫应该价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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