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知意不会看菜的好坏也不擅长讲价,只能跟在方如练屁股后面帮忙拎着东西。 两个年轻人进菜市场,指定要被当成“冤大头”,但方如练嘴皮子利落,半点没让摊贩占到便宜——这也是方虹放心让她出来买菜的缘故,她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可不比常年练摊的差。 “拿着。”称了一袋虾,方如练递给方知意,正要往排骨摊子走,忽然听到有人叫她。 “小练,好久没见你了,怎么来买菜了?” 方如练回头,盯着朝自己走过来的半扇猪肉看了几秒,艰难地想起来这是某个亲戚——她姥姥那边的,懒得数关系了,反正关系不亲。 “嗯……是啊,来买菜。” “你不是毕业了吗?没上班?”中年男人挺着啤酒肚,上下打量了两个女孩,眼神不屑又强行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大人模样,“是啊,现在工作不好找,很多大学生书都白读了。” 方如练:“呵,叔,反正我妈养得起我,我天天在家裏挥霍家产。” “这样不行啊……” “那也没办法,谁叫我妈会做生意,养得起我。”方如练笑。 啤酒肚表情僵了片刻,讪笑两声,又故作和蔼地看向方知意:“小意也高考完了啊,我有个侄子和你就是一个班的,平日裏大家不都说是学霸吗?怎么才考了五百分?……五百分也不错。” 死老登,是五百五! 方如练把方知意拉到身后,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还没想好怎么回怼,啤酒肚又说:“有些新闻上说啊,有些孩子平时看着成绩高,但一到高考就低好几百,说什么压力焦虑不适应都是狗屁,其实就是高考监考严格,不方便……” 他看了眼方如练,“我也不是说小意怎么样,我就是联想到。诶?这虾看着不错啊,多少钱一斤?” “叔你还看新闻还关注高考呀,你看这些东西没用,你儿子又不高考,还是多关心下进厂的儿子吧,别又喝酒跟人家打架,赔钱都拿不出几个子,这传出来都不好听。” 方如练笑了一声,“也别问虾多少钱了,节约个一块两块的,饿个一两顿的,也好早点赔人家钱。” 她拉着方知意扭头就走。 怼人这种事,最忌讳留给对方回嘴的时间。 方知意不比她没心没肺,害怕妹妹会在意那些屁话,方如练一边走一边说:“别往心裏去,不重要的人说的话就当放屁,你管他的呢,当面该骂就骂,事后别自己郁闷就行。” 方知意的确是在意了。 要是妈妈听到有人这样说她,不知道该有多伤心,但她确实是努力过了,只是时间不允许。 即便是不重要的人说的话,真的可以做到不在意吗? 她看向姐姐,总觉得这句话由姐姐说出口,不太有说服力。 这句话方知意没问出口。 但真要问出口,方如练的回答其实也不会变。 方如练在还没红的时候就有黑粉了,她接受得很快,哪个明星没有黑粉呢,哪怕后来爆火,又参加综艺遭受全民审判,她心态受到一定影响,但依旧我行我素地拍戏,参加活动。 反正她有方知意,其他一切都无关紧要。 心态的雪崩是从那天、那人开始。 嘴硬阻止不了记忆的涌入和混乱,阻止不了她私心和错误的暴露,她不肯承认,却也没有勇气否认那句“是你害了她”。 于是从内部开始瓦解,她变得暴躁,易怒。 她变得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她不敢亲吻方知意。 方知意对她生病的源头有误解。 她知道,她不解释。 她偶尔会庆幸那些恶言恶语,至少看起来像是个正当理由,她不用颤抖着、哭泣着和方知意解释真正的原因,不用再把自己剖一遍。 可惜哪怕到这个地步,前世的她依旧不打算回头。 还怎么回头? 她们已经这样了,她回不了头了。从前是肆意妄为不想回头,现在是胆怯懦弱不敢回头。 一回头就是血淋淋的事实和撕心裂肺的痛,她不敢拉着方知意一起痛苦。 不回头,她还能缩在方知意家人之名的壳子裏茍且偷生。 — [猫爪]
第47章 邀请方知意亲吻。 两人买完菜骑车回到家,时间还早。 方如练系上围裙钻进厨房,努力回想昨晚方虹的吩咐,哪些菜要怎么处理,哪些菜要提前泡发。 方知意本来也要进厨房一起的,被方如练喊出去打扫客厅。 方知意拎着拖把在客厅来回走动,把地板拖得锃亮,又将沙发上散乱的抱枕摆回原位,阳光从阳臺玻璃门透进来,拖完地后一股水腥味,方如练捂着鼻子,让方知意打开门透透气。 不知道是水质原因还是什么,每次家裏拖完地都有股浓浓的水腥味,偏偏只有方如练能闻见,她每次跟方虹说,方虹都觉得她在找茬。 腥味慢慢散了些,方如练吸了吸鼻子,弯腰在洗菜池旁择菜。 没一会儿,她站直身体,下意识顿了顿。 人能敏锐察觉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偶尔也能分辨出那道目光来自哪裏——就像现在特没有回头,却知道方知意在看她。 回头。 果然,方知意斜斜坐在客厅沙发上,她在朝方如练笑,笑容浅浅的,视线越过因丁达尔效应异常明显的灰尘,穿过客厅的门,静悄悄地落在方如练身上。 “做完了?”方如练也笑,“没事做就翻看那两本志愿填报指南,提前了解下情况,反正明年也得看。” 只要别盯着她就行。 “早着呢,明年的事明年再做。”方知意起身往厨房走,“姐姐教我的,不要提前焦虑。” 拧了下水龙头,方如练弯下腰,转头继续洗菜。 橱柜臺面上摆了切好的菜,方如练前世对于做漂亮菜有点心得,味道虽然不能保证,起码刀工过得去,因此摆盘看起来不错。 反正今天是方虹下厨,不至于浪费了这些食材。 凉爽的水流从掌心冲下,方如练听见方知意打开冰箱的声音,随即又听她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你说什么?” “我说,”一颗剥了皮的葡萄送到方如练唇边,位置并没有把控好,手指指节怼在了方如练唇上,“姐姐要不要吃葡萄?” 方如练吓得往后缩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捏着葡萄的漂亮手指上。很漂亮,白裏透红,捏着颗剥了皮的葡萄,果肉晶莹剔透。 “你、你放那儿,我一会儿自己吃。” 那只手固执地定在方如练跟前,和嘴唇差不多的高度,只要轻轻往前一碰,就能撞进方如练的嘴裏。 “我都剥好了。”方知意看着她犹豫躲避的动作,微微蹙眉,似乎是觉得方如练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 于是方如练也开始自我怀疑,是自己太莫名其妙了吗? 她微微张嘴,动作谨慎地往前,没有碰到方知意的手,很快把那颗葡萄吞下去。 还挺好吃的。 剥了皮的葡萄要甜很多。 “我要帮姐洗什么?”方知意站在方如练身边,探头往洗菜池裏看,“这个土豆要刮皮吗?” “嗯。”方如练抬下巴示意位置,“刮皮刀在那边,三个土豆应该就够了。” 两人把所有菜都备完,正好方虹送完货回来。 “剩下的我来吧,今天也累了,你俩进客厅休息会儿。”把两小孩催出厨房,方虹开始起锅熬煮排骨。 客厅裏的光线由白色变成了橘色,快到日落了。 方如练在客厅沙发趴了一会儿,怀裏塞了个抱枕,她垂眸看向方知意地砖上的倒影,也是金黄色的,模糊的,暖融融的。 “小意,”她临时起意,“要不要出去走走?” 说出去走走,其实不是“走”,而是骑电瓶车漫无目的地绕着鹤栖县周围逛。鹤栖县很小,但风景确实不错,远处小山连绵,托着霞色的云。 暖暖的风迎面吹来,电瓶车载着两人往前。 暮色渐沉,远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一列货运火车正缓缓驶过这条年岁已久的铁轨。夕阳将橘红的光晕泼洒进天空,橘光掉落下来,又为锈迹斑斑的铁轨镀上温柔的金边。 火车轰隆而来,又轰隆远去,震颤的空气在暮色中缓缓平息。 方如练手机裏放的歌终于得以听清。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她拧着油门往前,大声跟着唱。 方知意像从前一样安静地坐在后座,双手轻轻攥着方如练的衣角,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方知意能察觉出来,这个动作既不过分亲昵也不过分疏离,是让方如练感觉最自在、最安全的距离。 风从前吹来,方如练的发丝落在她脸上,轻柔。她后知后觉,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可是风又太大了,那味道转瞬即逝。 姐姐好像觉察了,电瓶车停了下来。 方如练把头发扎起来,回头冲她笑了笑,“绕一圈,然后从高铁站那边回家。” 方知意望着她染了霞光的睫毛,一簇一簇的,尾端像开花了的蒲公英,方知意轻轻点了头。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两人往前走了一段路,一辆对向驶来的小车摇开窗户对她们喊了句什么。 方如练感觉最近自己耳背的次数有点高,她慢慢放下速度,问:“那人刚说什么?” 不会骂了她吧? 方知意轻轻拽了下方如练的衣摆,“好像说……前面有交警查车。” 方向一打,电瓶车从善如流地拐了个方向,顺着原路返回。 拐弯拐得急,方知意下意识抱进方如练,侧脸在方如练后背上撞了一下。 方如练往后视镜瞥了一眼,没有交警跟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她拍了拍方知意,“没事,没人追来。” 追来也就是罚个款,丢个脸的事,不过方知意脸皮薄,大概不想面对那样的场景。 “嗯。” 趁此,方知意终于得以正大光明地抱着她,侧着脸贴着她的后背。 电瓶车停在小河旁边。 两人顺着臺阶走下去,坐在河边的草坪上。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偶尔有鱼跃出水面。 方如练有些可惜:“应该带网兜来的,或者钓鱼竿。” “姐姐。”方知意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禁止垂钓的标牌,声音拖得长长的。随即两手交叉扣在脑后,仰躺在草坪上。 整片天空就这样毫无防备闯进视野。 天空底色是蓝色的,带了一点蓝紫色的雾霭,和红色的晚霞。 眼珠稍稍往下一压,目光轻轻下移——背影浸在暮光裏,姐姐是更生动艳丽的颜色。 她慢慢伸出手,五指张开又收拢,交错地压着那道背影,轻轻晃了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79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