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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晚通宵了,但白天补的几个小时睡眠质量很高,身体的酸软渐渐褪去,方如练只觉得无比清醒,一身轻松。 擦干身体后方如练才想起来没有带干净衣服进来。 硬着头皮裹浴巾开门,方如练还没溜进卧室,迎面撞上方知意,她下意识抱着手臂以减少身体的裸露面积,率先解释:“我没拿衣服进去。” 言外之意:你姐可不是个暴露狂! ——其实以前在方知意面前是的,洗完澡出来裹着浴巾都算内敛,想到这裏,方如练连忙在心裏补充纠正:你姐现在可不是个暴露狂! “嗯嗯,姐姐不用特意跟我解释。” 方知意抬头看她,身姿端正,眼神清澈而坦然,反倒显得方如练自己心裏有鬼似的,“我只是想和姐姐说一下,我没有故意挤姐姐,原本只是靠着沙发休息一会儿,是姐姐把我拽过去的。” 方如练确实心裏有鬼。 客厅空调开得大,裸露的手臂和肩膀凉得慌,她心虚到不敢看方知意,低着头解释:“我睡着了之后不清醒,所以,可能以为……” 可能误以为还是从前。 她真的有在尽力改了,只是多年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有点难以改过来。 这种悔改不能论迹不论心,更何况论迹论心方如练都并不清白。论心,她的心才因方知意汹涌过一遭,论迹,她前天晚上才…… 她并不无辜,所以方知意对她逗弄也好,羞辱也罢,其实都是应该的。 但她不能纵容自己,默许自己的心动,默许逐渐有苗头的荒唐行为。 “可能以为还是我们小时候,我抱着你,妈妈和穆姨抱着我们。”她近乎自虐地提起两个妈妈,强迫自己想起那些痛苦,脸上却挂着笑,“没想到我们已经长大了,小沙发挤不下我们两个人。” “有点冷,姐姐进房间穿衣服了。”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上。 已是傍晚,客厅裏光线渐暗,残余的夕照像无处栖身的游魂,无声漂泊,慢慢地、轻柔地将女孩的影子拖长,模糊地投在地板上。 方知意回头看那扇紧闭的门。 她好像又被关在门外了。 方知意走过去,敲门。咚咚咚,三声。 门打开,方如练已经换好衣服了,“嗯?怎么了?” 方知意问:“晚饭吃什么?我饿。” 方如练低头看了眼时间,决定今晚还是不用自己的厨艺折磨方知意为好,于是带她出门吃饭。 隔天天气很好,她们去了鲸鱼湾。 虽然方如练确实不是自杀的,也为自己见义勇为没被记录下来而憋屈,但方知意可是切切实实痛苦好久,因此知道方知意也是重生回来之后,她从不敢主动提出和方知意来海边。 依旧是午后,方知意坐在沙发上,用平淡无奇的声音说想去鲸鱼湾看看。 对上姐姐惊诧担忧的目光,方知意笑了笑:“姐姐,大海其实是很好看的。” 方如练并不怕海。之前在文玉的剧组拍戏时,她常常在收工后去海边散步、吹风。 但还没和方知意去看过。 休息日,鲸鱼湾的人比工作日要多。 金色的沙滩与碧蓝的天空相映,咸涩气息的海风掠过耳边,海浪层层涌来,在岸边破裂成雪白的泡沫,发出持续而舒缓的哗哗声。 海水涌来漫过鞋面,方知意仰着头望着远处,深蓝色的海面波光粼粼,逐渐看不清的地方连接着粉红色的天。 山川河湖,广阔的风景总会让人心情舒畅。 这片海曾给她带来不好的回忆,因为它埋葬了一个人。 但也给她带来过很好很好的回忆,比如挂在房间裏叮当响的风铃,比如小时候方如练牵着她的手在沙滩上踩出的脚印。 那是她第一次来看海,大海真蓝真广阔,风好凉快。 姐姐把踩水的她拉过来,指着沙滩上的图案说,这是妈妈,这是穆姨,这是小意,这是姐姐,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 方知意看不出来画的是人,但迫于姐姐的淫威,只好认真点头。 后来海浪把那幅画冲走了,她们四个人也冲散了,最后,只有方知意,怯懦得再也不敢靠近这片海。 “方知意!回头!” 海风熏得方知意的眼睛有点酸,她忽然轻轻笑了下,扭头朝声音来处看。 方如练举着手机对着她笑:“在跟妈妈和穆姨视频呢,笑一个~” 风把头发吹得很乱,方知意伸手理了一下,微笑着朝方如练走过去,还没看到屏幕那头的方虹和穆云舒,忽然听到手机裏的一声疑惑: “方如练,你给你妹手上弄的什么?” 方如练讪笑两声,举着手腕到手机摄像头前:“我也有!” 方知意看了下手,把手腕上的东西举起来给方虹看,“这个吗?学名叫防走丢绳。” 一端系在她手上,另一端系在方如练手上。 这个东西一般是给家长和小孩子用的,防走丢。来的路上方知意一个不注意方如练就给她套上了,理由是人多,一会儿两人走散了。 其实应该是她姐想玩,方如练总是会突然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产生兴趣,方知意也就随她去了,但到海边张开手感受海风的时候,方知意还是觉得不自在,她想了想,回头冲她姐笑:“姐姐不觉得这样拴着我很奇怪吗?” 方如练:“哪裏奇怪啊,人这么多,海浪这么大。” 方知意给出建议:“牵着我呢?” 方如练装没听见,不予采纳。于是那绳子就一直拴着两人,直到这会儿和家裏人打视频。 穆云舒笑了笑,“有点……” 方虹直言:“有点像栓小狗的,你俩谁栓谁?” 方如练“嗯”了一声,“栓我。” 两人往岸上走,挑了处沙子干的地方坐下,方如练叮嘱她妈:“妈今年你少买点月饼,尤其是五仁的!” 她可不想在中秋节后被迫把五仁月饼当早餐和晚餐。 “没买!都人家送的。”方虹跟穆云舒吐槽,“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月饼都好贵,这是全指望中秋挣一笔。” 抠搜的方虹不打算买,算上生意来往送的,楼下五金店老板送的,以及穆云舒学校发的,够她们吃了。 而且两小孩不喜欢吃,就她和穆云舒能吃几个。 “不说月饼的事了,说说中秋节,算上周末有三天假期呢,你们都能回来的吧?” “学校按照日历放的,如果抢得到票的话,我周五就能回来。”方知意托着腮看向屏幕,视线忽地一顿。 不知道什么时候方如练把方虹和穆云舒那边的镜头缩成了小窗,把这边的镜头放大全屏,这会儿正沉醉在自己的美貌中无法自拔,对着手机一会儿摸摸眉毛,一会儿又理理头发。 方知意不得不轻轻撞了下她姐的胳膊,嘴角尾端微微勾起,提醒:“姐姐,妈妈问你中秋节放假的事。” “啊?嗯……”方如练回神,回忆了下日程安排,“周五我估计是回不来了,周六有点悬,不过周天肯定能回来。” 中秋节在周天。 方虹:“哟,大明星大忙人吶。” 方如练学方虹语调,还夸张地晃了晃头:“哟~大~忙~人~” “方如练你皮痒了?” 方如练见好就收,“皮不痒,想你们了。” 穆云舒翻开摊着的卷子,红笔在上边划过,她抬眸看向屏幕裏的两个孩子,神色温柔地笑了一下,“中秋想吃什么,在群裏点菜,点了就要回来吃,不许放鸽子。” 方如练:“当然!” 一周晃眼过去,中秋转眼就来。 方知意周五放了学就直接坐高铁回家了。方如练要拍戏,周六又临时有个活动,一直到周六晚上才赶回鹤栖。 方知意骑车来接她。 —!!— [猫爪]
第63章 她不敢说。 明天才到十五,今晚的月亮却已经格外明亮,也格外圆。回家的路上有几盏路灯坏了,月光洒下来,照样把路照得清清楚楚。 “来的路上有交警吗?”方如练坐在后座,下意识想把靠过去把下巴搭在方知意肩膀上,动作到一半忽然觉得不妥,默不作声缩了回去,双手很有分寸地拽着方知意的衣服下摆。 “没看到。”方知意盯着眼前的路应着,手把电瓶车的车把攥得很紧。 一看她这副全面应战的僵硬动作,方如练眼皮直跳:“会不会骑不会骑我来” “不用。” 方知意会骑,只是不擅长带人,而且好多年没骑了,这才显得有几分生疏。 电瓶车忽然碾过一处暗坑,方如练身体猛地往上一弹,下意识“啊”了一声。 重新落回座垫上,她手忙脚乱扶紧方知意的腰,“肾结石都要被你颠出来了,方知意。” “没看清,刚刚地上有影子。” 方知意骑车骑得紧张,为了不让她分心,方如练叮嘱她一句“小心点”后再没搭话。 直到电瓶车七拐八拐地,不像是往家走,方如练心中疑惑,撑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她问:“这是干嘛去?” 方知意仰头盯着红绿灯:“有个朋友路过,说有东西给我。” 方如练垂下头漫不经心“哦”了一声,视线落在电瓶车前座的挂鈎上,上面挂了个盒子,像是月饼盒。刚才出站看见方知意的时候她就想问了,一直没机会问。 “这是送她的中秋月饼?”看着像是从家裏提出来的,方如练仰着头,目光落在女孩的后颈处,“男的还是女的?” 傍晚光线昏暗,后颈那颗小痣却明显。 “女的。” 女的方如练也不能松一口气,小意朋友不多,玩得好的她都知道叫什么名字,方知意也会直呼其名而不会说“有个朋友”,因而这个朋友,大概是新认识的。 方知意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不多。 她性格内敛,身上自带一种拒人于千裏之外的清冷气质,总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可实际上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样难以接近。只要主动一点稍稍靠近,就会发现她很容易放下防备。 因而方知意从小到大总被骗。 方如练还想打听下这个“朋友”,绿灯亮起,她也就闭嘴了。 没多久方如练看见了不远处蹲在路边、朝她挥手的女孩。 身形有几分眼熟,车停了下来,方如练眼皮直跳,在方知意下车前慌张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问:“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方知意低头去拿那袋月饼,转头朝走过来的女孩挥手,“之前和姐姐说过的,就是我在学校裏救下的那个女生,叫时烟萝。” 偏头看见方如练神色不太好,“姐姐,怎么了?” “噢,时间有点久,忘了。”她催方知意,“你快点,我饿了想回家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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