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风扰彻底僵住,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单薄布料,过分柔软的感触清晰,让人实在难以招架。 “别……” 她慌得明显,一副手足无措、被欺负的样子,明明已经出了浴室,穿上衣服,却比刚刚还要无措。 那人就笑,明明是对自己的惩罚,却有一种故意逗弄的感觉。 她声音暗哑,还贴着对方的唇,“宝宝,你又脸红了。” 覆在脸上的指尖故意擦过脸颊、说话时的颤音、攀升的呼吸温度,还有只隔着布料的柔软感受。 “好可爱。” 对方又一次如此评价。 终于比第一次出息了点,起码不会像之前一样,完全僵住。 许风扰抬手想推开她,嘴上还在逞强:“你让开、” “等会感冒了……”许风扰在找借口。 那人就笑,在她唇边留下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吻,像是怎么也亲不够一样,没有停歇,连说话都是掺杂在吻与吻之间。 “阿风是在关心我” 听到她终于换了称呼,许风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泛起一丝烦闷,眼神偏离向别处。 柳听颂又笑。 她今天晚上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笑,感觉很高兴的样子。 一个啄吻落下,那人很是顺从地回答:“那听宝宝的。” 怎么又出现了! 许风扰刚想说些什么,就见那人拽住被子,往上一扯,学着许风扰的模样,将薄被盖在两人头顶,鼓出小山丘的样子。 那人还又捧上许风扰的脸,额头与额头相抵,柔和眼眸像是盛了一汪清泉,水波盈盈,漾着情///动的光。 “乖宝喜欢这样?喜欢躲在裏面吗?” 熟悉的称呼改成别的,不仅没有好转一点,反倒更加过分。 不等许风扰回答,那人便又堵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像要把之前的克制,全部补回来。 掐在侧腰的手收紧,在细腻肌理上留下的红印。 许风扰抬了抬眼帘,薄被依旧挡住太多光线,让两个人都陷入昏沉又不影响视线的灰暗中,裏头的氧气稀薄,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牛奶香气,熏得人头脑晕沉。 这个感觉很奇怪。 明明还是这个地方,病房和狭窄的床,穿着病号服的自己和…… 柳听颂。 可当盖上被子后,感觉就发生了变化。 就好像回到学生时代,偷偷在家长眼皮底下恋爱的小情侣,只能在漆黑晚上,偷偷躲在被子裏接吻。 哦不对,现在是病房裏,应该是躲在护士眼皮底下。 但不管换成哪一种,都有一种隐秘的刺激感,好像在玩什么特别角色扮演。 许风扰呼吸更重。 柳听颂越发过分。 夜色更深,倒显得月光明亮,将树梢洒落一层朦朦胧胧的纱,雾水在叶片凝聚。 虫鸣声中,那只叫了半天的猫终于找了个合适位置,蜷缩入睡。 夜风拂过,吹响顺着红砖墙攀爬的爬山虎。 不知过了多久,大抵是氧气都被耗尽时,被子终于被大力掀开,缺氧的两人大口呼吸着。 泛红的眼尾有水光一闪而过,片刻又消失不见。 不等柳听颂再有动作,许风扰用被子一把将人捂住,紧紧裹着往旁边一压,继而立马往旁边躲,直到贴在床边才肯停。 柳听颂没有阻拦,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若再过分下去,许风扰恐怕能拽着那条还在绑着夹板的腿,慌不择路逃出病房。 呼吸交替,两人都没有了动作,仍由静谧气氛扩散开。 许风扰思绪乱的很,大脑又变成一片白,却不是之前的那种白,而是关于旁边那人的白,想要压下又冒出,根本无法压下。 脑子乱得可以,连呼吸都变了调。 开过荤的人总归和什么都没经历过的人不一样,后者没经历这些,最多脸红心跳,感到羞涩不已,可前者却能联想更多,比如她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荒唐事。 本以为五年过去,那些记忆早就变得模糊,如今那么一刺激,许风扰才发觉自己的记忆那么清晰,几乎刻在大脑中,以至于能回忆起曾经,柳听颂贴在她耳边的喘息。 急促、又带着哭腔的,像在催促又央着她停下。 许风扰下意识捂住耳朵,又欲盖弥彰地松开手,掌心还被炙热的耳垂烫了下。 身后传来声响。 许风扰下意识僵了僵身子。 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靠近,而是逐渐远离的脚步声。 浴室的水声又响。 这是柳听颂今天晚上第二次洗澡了。 第一次是因为许风扰。 第二次也是。 原因都是一样的。 许风扰慢吞吞缩进被子裏,下意识又想用被子将自己蒙住,刚扯起边缘又急忙松开,老老实实盖在锁骨下面,规矩得不成样子。 这一次的柳听颂没有拖延太久,只是用温凉的水冲了一会,继而便走出,如同之前一般,在白帘后擦拭,穿上衬衫、长裤。 许风扰没有阻拦,也不曾偷看,直挺挺躺着,看着天花板。 不过几分钟后,那人将灯熄灭,从另一边上床。 许风扰依旧沉默,只稍稍挪些,将更多的位置让给柳听颂。 房间再一次陷入漆黑,窗外的光亮都被帘子隔绝,完全无法看清,以至于其他感觉更敏锐,能够听到对方并未缓和下去的呼吸声。 许风扰抿了抿唇,像是比之前好些了,但是也不算太好。 心裏仍然乱的很。 直到想起她之前的承诺,答应柳听颂在出院前,一定会给她一个答案。 许风扰突然翻了个身,背对着柳听颂。 可那人却贴了过来,将她从背后抱住,再往裏捞了捞。 体温有些凉。 但因为是闷热夏季的缘故,所以并不觉得难受,还有些舒适,像被一个温度适宜的冰袋贴住。 许风扰没有说别的,只是将想好的答案抵在唇边,好一会才喊道:“柳听颂。” 出院的日子已定下,不能再拖了。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柳听颂今晚才会…… 她没有来不及细细分析,那人就“嗯”了一声,像是知道她要说些什么。 许风扰沉默了下,事到如今却还在犹豫,好半天才接道:“我觉得我们并不适合重新在一起。” 过分决然的话语落下,柳听颂明显颤了下,却没有开口。 许风扰眼帘垂落,没有安慰对方,声音中还残留着几分沙哑,显得有些飘忽。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我都是这样觉得的,没有一点改变。” 她的话语过于直白,甚至直白到有些残忍,坦白着自己的悲观,宣告着绝对会失败的结局。 所谓破镜重圆,不过是将破碎的玻璃片重新粘在一块,再怎么努力,裂缝都会在哪裏,哪有那么容易就修复,又怎么可能什么都忘记、不再在意。 与其叫作破镜重圆,还不如说是不甘者的重蹈覆辙,直到将所有情意都耗尽,才肯彻底低头,告诉自己无法强求。 柳听颂默默将她抱得更紧,额头抵在对方凸起的脊骨上,呼吸有些颤。 “但是……” 许风扰无力嘆了口气,轻轻道:“我发现我无法抗拒你。” “我没有办法一次又一次地将你推开。” 无可奈何的语气,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屈服的挫败。 “无论做了多少的心理建设,咬牙下了多少决定,还是会一步步退让,让你靠近。” “在五年后的第一次遇见,我身体比我自己更早察觉到你。” 她语速变得有点快,字字清晰,带着几分斩钉截铁的意味。 “我对你是高于一切主观意识的生理性喜欢,所有的理智与克制在面对你时都荡然无存。” “柳听颂,我无法不承认,我还是会因为你而心动,像是一种刻在骨子裏的本能。” “我会为你心动,千千万万次。” “我无法抗拒也无法避免。” “在我设想过的未来,除了音乐外,只有你,哪怕你早已弃我而去,我也从来没有将任何人带入其中。” 她一句一句地往外冒,在五年的重逢中,第一次如此认真又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交代。 许风扰停顿住,僵硬的躯体终于慢慢软下来,如同失败者放弃最后的挣扎,露出些许迷茫的颓唐。 “可我也没办法彻底放下芥蒂去接受你。” “我可以接受所有人的突然离去,除了你。” “楚澄他们不知道我为什么耿耿于怀,不肯放下又不肯松口,一味的自我折磨。” 她咬紧牙关,将疯狂涌上来的酸涩压住,不准在自己在这个时候哭出来。 她不想要任何的怜悯和愧疚,这不是在柳听颂卖惨,不允许有任何旁的情绪。 她要冷静,要理性。 柳听颂早已明了,不曾出声,不曾打断,静静等着她继续。 “可你应该知道、你必须知道……” “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全部经历,知道我所受过的委屈、遭遇过的冷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 “可你抛弃了我,你丢掉了我。” “你把我抛下了,”她又一次将这句话重复。 “你不要我了,”她低低出声,像个找不到家的小狗。 这件事在她心裏,始终是个难以愈合的伤口,反复发炎红肿,翻来覆去将自己折磨。 许风扰握紧拳头,指尖在掌心掐出月牙凹坑,像是不知道痛一般,将凹坑掐得越来越深。 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更快,好像要用这种方式快点逃开:“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曾将全部都告知于你,不是祈求你对我更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于我到底有多重要。” “我真的很爱你,我也同等地恨着你。” “那些恨意比爱更折磨人,叫我在每一个深夜都被它啃食,翻来覆去想着如何折磨你,如何冷漠拒绝你,如何与你划清界限,我比你想象中的更恶劣不堪。” 许风扰大口呼吸着,试图将情绪压制,可眼尾的泪珠却滑落,将枕头染湿。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却总是为柳听颂流眼泪。 “我没有办法抗拒你,也没有办法坦然地接受你,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一秒欢喜,下一秒就开始烦躁,想折腾你,想折磨你,要你也和我一样不高兴,一样难过。” “我想让你和我一样,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她深吸一口气,无比认真地开口:“柳听颂,我不建议你和我重新在一起,我也无法再完全相信你,相信我们的未来。” “我们的关系会是一条脆弱的绳索,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断裂开。”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4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