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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天就是随口一说,要真做…… “对了,正好咱们过两天还有个音乐节的演出,咱们都搞花点,当演出的特别造型。” 这音乐节是在和公司没闹僵前就定下的,前两天阿金就打电话过来催过,只是许风扰心情不好,她们就一直没约排练。 “阿风,明儿咱们就到你那边练练?” 虽然安排的是极熟练的那几首曲子,但为了谨慎起见,她们会在演出的前几天多练习几遍。 许风扰点了点头。 都是成年人了,心裏头再怎么难过,也不会拿这事撒气,歌迷又没有做错什么。 话到此处,几人纷纷点头。 只不过这碎钻、小亮片…… 楚澄咬了咬牙,还是加了进去。 实在没办法,他们四个人裏,纪鹿南是有家室的,能松口陪她们做一只左手就已经很仗义了。 而许风扰现在恹恹的,楚澄连骗带拽才把人拉出来,现在也不好折腾她。 还有况野…… 万一她今天就和好,晚上就用上了呢 卸甲半天,多耽搁事啊! 楚澄思来想去,竟只能自己上,她心一横,愣是选了个最繁琐复杂的。 为拖延时间,她一个人付出了太多。 而那店员不懂,还以为楚澄特别喜欢这些,连声保证,她一定会拿出毕生所学,为楚澄做一个最闪最牢固的美甲。 楚澄欲哭无泪,还得强撑着笑容,感谢对方。 即便再苦闷,坐在旁边的许风扰也不禁勾了勾唇角。 “你看这个款可以吗?我感觉这个蛮适合你的,”乔笙恰好在这个时候出声。 唇边那点弧度又压了回去,许风扰垂眼看向对方的手机屏幕。 比起楚澄挑选的那一款,这一款就显得简单很多,只是将指甲涂黑,再用白笔添加小图,很适合第一次尝试这些的人。 许风扰默了下,不知想起什么,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况野与纪鹿南的款式也差不多。 毕竟这东西也挺挑人的,喜欢的人就很喜欢,可get不到的人怎么也不会理解,而燃陨几人也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要是喜欢,早早就做出花来了,怎么可能今天才尝试,现在真是完全为了况野的爱情。 众人各自坐下,瓶瓶罐罐被打开,发出清脆声响。 许风扰伸出手后就没有再理会,就连乔笙问她喜欢什么花纹,她都让对方看着办。 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手会被涂抹成什么样。 余光又瞥向旁边,况野还在闷声不出气。 许风扰默默嘆了口气。 ——— 未有阳光落下的S市另一面,比起其他地方,医院总会显得寂寥,落叶被风吹起,发出稀疏声响,空气中还带着经历几夜暴雨后的清凉,与潮湿的腐朽味道交织。 僻静的房间内,穿着白大褂的人皱着眉头,露出为难神色。 而站在旁边的梨子焦急又担忧。 唯有另一面的女人神色平淡,像事不关己,垂落的眼眸是在为了另一人寂然。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梨子实在不甘心,再一次出声问道。 被捏在的手中的纸页已被揉皱,指节更是发白。 “我能试的办法都已经试过了,”医生取下眼镜,疲倦的眼眸透着无能为力。 “结合您之前的说法,柳小姐的父亲具有严重的精神问题,而精神问题又具有一定的遗传倾向……” “这种情况在医学领域还未找到合适、系统化的解决办法,我只能给她进行一些心理疏导。” “可是柳小姐她并不配合治疗,甚至排斥入眠。” “而且您也说过了,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失声了。” “如果第一次失声是在国外治疗,且得以痊愈的话,我的建议还是离开S市,找到之前的主治医生进行疏导。” 梨子面色灰暗,混乱的声音微颤:“真的必须离开?可她才回国没多久。” “如果两次失声都在S市的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出国,尽量远离给她造成创伤的地方。” 医生低头擦拭眼镜,幽幽冒出一句:“人并非要一直勇敢,就像那句话说的,逃避可耻,但是有用,尤其是对于柳小姐这样的病人,尽量避免受到刺激才是最好的。” 梨子不甘道:“可是、可是……” 她不禁回想起半个月前,她因急事要联系柳听颂,却连打几个电话都找不到人,最后只得问到许风扰那边去。 那人倒是接电话了,可语气却阴沉,只说柳听颂在S大,叫梨子将她带回家。 梨子一听这话,哪裏猜不出这两人闹了矛盾 她心中焦急下,更是不断给柳听颂打电话。 可柳听颂虽接了,却不说话,吓得她不停询问,直至柳听颂将电话挂断,给她发了消息,梨子才知道地点,火急火燎赶过去后,急切担忧的心情没有好转半点,甚至还因知晓柳听颂又失声后,越发恐慌。 这半个月,她带着柳听颂连跑了几家医院,得出的结果却都大差不差。 要么是说心病还须心药医,让她们找到柳听颂失声的原因,努力克服,要么就是叫柳听颂再出国。 前者的建议,梨子倒是想试一试,可柳听颂坚决不让她找许风扰,甚至用不吃药、不看医生作为威胁,如此情况下,梨子只能放弃。 可后者的建议…… 梨子揉了揉眉头,深感棘手。 正当这时,柳听颂抬手扯了扯她的袖口,便示意要走。 不等梨子再说,她就手杵椅子旁边的扶手,哪怕是起身这样的简单动作,对于半个月都是浅眠、几乎无法入睡,更难进食的柳听颂而言,也做得极其困难,还得梨子抽出手帮忙,才避免腿脚发虚的磕绊。 被关上的房门发出“嘭”的一声响,等待许久的轿车终于再次启动。 坐回副驾驶的梨子,先将结果告知于杜语蓉,继而才偏头往后看去。 柳听颂如之前一般,整个人都蜷缩进皮质座位裏,因衣物拉扯而露出的手腕、脚踝纤细,薄皮贴着瘦骨,将那些青紫脉络显得过分清晰,让人看得心裏发颤。 “姐、”梨子小心喊了声,声音很轻,生怕吓到她一般。 柳听颂反应极慢,好一会才抬眼看向梨子。 “喝点水好不好?”梨子不敢着急,拧开一瓶矿泉水往后递。 可柳听颂却摆手拒绝,哪怕她嘴唇早已发干起皮,也不愿意接过矿泉水,反倒向梨子比了个手势。 【要平板】 “先喝一口水再看,好不好?”梨子试图和她商量。 可柳听颂固执摇头,重复那个手势。 【要平板】 “你喝一口我就给你。” 柳听颂表情一冷,竟直勾勾盯着梨子,往日清冷矜贵淡去,换作执拗与偏执。 在这半个月裏,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发生,梨子依旧没有办法应对,只得将充满电的平板递过去,妥协道:“这次只准看一个小时行不行,看一个小时睡十分钟?” 她的要求一而再再而三地放低,可柳听颂却依旧没有回答,自顾自拿过平板后就点开。 梨子甚至都不需要扭头,就能预判到柳听颂打开平板后的全部过程。 先点开南畜,看一眼她与许风扰的聊天框,再去空间裏看一眼自己有没有被删除,继而又盯着许风扰仅存的两条动态看。 十分钟后,她又要切换软件,登入V博,查阅有关于许风扰的全部内容,将那些翻来覆去、不知道看了几遍的东西重新看完一遍。 一个小时后,她就要点开视频APP,将许风扰之前发过的视频,再全部播放一遍。 最后,她就点开依旧没有消息发出的聊天框发愣,直至电量消耗殆尽,从夜晚到天明,再从天亮到一片漆黑,往复循环,没有尽头。 只有这个时候,她黯然失色的眼眸才能映出一点点稀薄的光亮,像是垂死之人紧紧拽在手中的细绳。 梨子不敢劝,也无法劝。 明了柳听颂现在已将这些东西当做唯一的精神支柱,再也经不起半点波澜。 思绪落到这儿,梨子微微偏头,担忧看向后面。 可这一次的情况却出乎她所料。 只见柳听颂呆呆愣愣盯着屏幕,眼泪如水,不断从无神眼眶往外涌,如同一个彻底被抛弃的破布人偶。 梨子心裏一慌,忙道:“姐!你怎么了姐!” 她连忙探身,单手抽过平板,就见热搜上赫然多了一条#许风扰带队友密会女友,疑似矛盾解开# 附图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模糊图片,梨子眯了眯眼,这才看出,裏头是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在拽着许风扰的手,并笑着和她说些什么,而许风扰没有阻拦,甚至附身侧耳,表情认真。 梨子心脏落了一拍,暗道:完了! 再看美甲店内, 许风扰低头看着自己已经被涂得漆黑的指甲,再瞧向那用白颜料画出的笑脸,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心情变得十分复杂,还要极力夸赞:“挺、挺好的。” 机灵如狐貍的乔笙,像是一点也没能看出她的为难,还笑着道:“你喜欢就好,下次还想做美甲可以提前联系我哦,不用一大早就守在这裏。” 拖到最后,那联系方式还是加上了。 许风扰僵着脸,点了点头。 乔笙依旧不在意,当着她的面就翻进许风扰的空间,像是很感兴趣的模样。 幸好许风扰是个不爱发东西的人,平常连拍照都懒得,所以裏头就两条动态。 一条是前几日在海城时发的,没有文字,配图是夕阳坠入海平面,评论被燃陨几人刷了满屏,全是调侃与祝福。 剩下一条是五年前,像是偶尔瞧见的诗词摘录,只有寥寥几句: 你治好了我的郁抑, 而后赐给我悲伤, 郁抑和悲伤之间的快乐,已经透支了我人生中所有的幸福, 一想到与你沦为路人, 就好像与全世界沦为路人, 风虽大, 却穿过我的灵魂。 乔笙一时哑然,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楚澄突然出声道:“小笙,我们这裏还有几张音乐节的票,你愿意来吗?” 她抬头一笑,说:“好啊。”
第61章 厚重窗帘被紧紧合上, 午间的光亮被完全遮挡。 曾经温存过的房间寂静,只剩下蜷缩在床裏的人。 她把自己埋在堆成巢xue般的衣服堆裏,怀裏抱着那件帕恰狗短袖, 布料被揉得发皱, 发丝散落,眼尾还有泪痕, 却不曾沾染在衣服上。 她甚至害怕自己会“污染”这些衣服,所以连沐浴露都少用,擦拭干净后、身无一物就往裏头钻。 可这些都无法挽回逐渐消散的味道, 只能越发抱紧怀裏的衣服, 将脑袋都埋入其中, 贪婪呼吸,才能获取一点几乎不可闻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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