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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抑制精神茧,她已经舍弃了很多,舍弃掉任何有可能对味觉区域进行刺激的食物、舍弃掉一切不必要的社交与朋友,慢慢地,维持了这十六年。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高达100%浓度的精神茧,会让Qin彻底取代她的自由意志。 从此成为一具行走的傀儡。 “但问题来了,”Qin幽声,“你的精神茧浓度其实一直还算稳定,我的侵占进度也十分缓慢,你很顽固,甚至只有当浓度达到80%时,我才能拥有与你对话的权力。” 按这个速度下去,我恐怕还要再等五年。 所以为什么,这几天你的精神茧浓度开始飙升了呢? 什么动摇了你的心? 声音仿佛在左右耳断断续续地接连响起,像是有鬼魂无声地飘绕她低笑。 Qin带着前所未有的欢喜告诉了她答案:“我终于找到了你的弱点。” “你筹谋好了一切,一直在等一个时机——死亡最大化的时机。” 这是谢知从来不曾动摇过的决定,只要程棋愿意活下去,她的精神锚点自可解除,而她就能在精神茧浓度达到百分百、丧失掉自由意志之前,保留身为人的尊严,平静地结束这一生。 但问题是...... “你动摇了,”Qin轻声,“你喜欢上了程棋,对吗?” 于是当你因意识到喜欢,而生出一丝一毫留下的眷恋时,你就动摇了自己,令情绪再度产生大幅度的起伏,致使精神茧浓度更加靠近百分百的终点。 这是不可破解的死局,当你拥抱她、亲吻她的剎那,所有都已不容悔改。 因为程棋而求生的欲望多一分,谢知就距离死亡更近一分。 她想活,就会死。 作者有话说: 这才是谢知意识到自己喜欢小行后很恐慌的原因()
第96章 并不知情 并不知情[VIP] 谢知抬头注视镜中的自己, 强迫自己放过心头执念,不去想那具飘荡在脑中的幽魂。 然而紧绷的神经完全做不到这点,愈是刻意不想, 愈是成倍出现。 谢知不知道此刻该想什么,想程棋?那是她的精神锚点, 足以稳定她纷乱的思绪, 将刺眼的浓度数字降至安全线下;可想程棋......她无法忽视掉胸膛裏微乎其微的跳动。 每一次想念都像一场慢性自杀,也许程棋能帮她渡过这段短暂的“发病期”, 但每多使用药物一次,她即向无药可治的深渊迈出一步。 等跌入深渊,这句身躯就将落入Qin的手中, 一如曾经的母亲, 一如未来的千千万万个人。 但她必须清醒过来, 时间不容她想出第二条克制办法。她无法阻止自己进入既定结局, 却至少能掌控这具身体的生命。 谢知深深地闭上眼睛, 她抓住大理石臺面的边缘, 指尖用力到发白,手背血管青筋蜿蜒。 头脑中瞬间纷飞过无数片剪影。 陡峭的浓度曲线被抛起,瞬间,一层幽蓝色的眩晕从她的身体中整个爆发出来,意识空间之中,谢知遽然睁眼, 发出压抑的低声: “滚——” “我等你坚持不住的那天......” Qin的大笑声终于消失在耳畔, 精神茧浓度倏然落下。谢知强撑着身体却依旧跌跌撞撞, 她颓然跪倒, 能听见空荡的药瓶终于跌落在地,发出空寂的回声。 “......谢总?” 屋外传来陈安担心的呼喊。 “您还好吗?” 谢知面色苍白, 想动一动指尖却都做不到,于是只能深深地呼吸,直到肺部传出窒息般的撕痛才勉强停止——剧烈的疼痛能将她从虚无的意识中剥离,将真正的、可以把握的现实塞入她的手中。 半晌,直到陈安开始轻轻地敲门,谢知才勉强开口:“......我没事。” 没事就好,陈安马上后撤一步,准备给谢知让出路来,谁料足足过了三分钟,大门才被重新打开。 着装完美、领口整齐的谢知慢慢走了出来。 陈安垂眸,假装没有看见谢总袖口洇湿的一小片血渍。 谢知开口,语气平缓:“联系程弈,我需要她尚在研制中的所有特制药,如果她们需要临床试验,我愿意做小白鼠。” “您的精神茧浓度......又升高了吗?” 陈安想为什么会这样?程棋的情况明显在好转之中,家裏的小七甚至会频繁地摇一摇尾巴,精神锚点如此稳固,谢知的情况为什么反而会恶化? 她想问出口,但注意到谢知眼底鲜明的怠倦时,陈安还是轻轻地嘆了一口气: “我只希望您能活得久一些。” “放心,”谢知真心实意地笑起来,面部竟有瞬间的柔和,她转头看向窗外被风吹卷的旗帜,眼底晦涩却被日光所遮盖,“我不会被她控制的。” 我也绝不会让程棋知晓,曾有一个人喜欢她的事实。 楼外寒风冷漠,掠过行人衣角。 * 一周后 “交易?”酒吧主管愣了一下,旋即马上恢复了热情的盎然笑意,“小妹妹,我们这可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交易,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哦。” 戚月很单纯很忸怩,漆黑双眼单纯得像路边捡来的狗,她小声恳求:“真的没有吗姐姐,我听人说只有您这裏......” “D1区的事情谁说得清啦,”主管招手,从路过侍者的托盘中取下一杯递给戚月,“姐姐送你杯橙汁喝,早点回家。” 全身上下写着清澈的戚月乖巧挥手,对此答案没有提出任何质疑:“好的,谢谢姐姐,我下次再来找你呀。” 主管挥挥手,却并不作声——或许说话了,戚月能看到她的嘴唇翕动两下,大概是在说再见,但那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四周如水的音潮中。 天花板上的球灯用力旋转,切出鲜艳分明的地板颜色,然后很快被纷乱的脚步踩住,待狂舞的人群撤离时,才能在缝隙中发现雪白的粉末。 戚月艰难地在人堆裏挤来挤去,忽然一只有力的手扯住她衣领,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入卡座。 “师傅!” 戚月兴高采烈地冲上去:“师傅师傅!她送了我一杯橙汁!你要来一口吗?好好喝诶!” 刚想问要不要来点威士忌的程棋:“......” 她干咳两声,这才想起戚月也许成年不久,干脆悄悄把酒瓶丢到背后:“......挺好,她说什么了吗?” 戚月如此这般地重复一遍,语气担忧:“这行吗师傅?她会不会怀疑我了啊?” 程棋扫过身穿连帽狗狗卫衣和毛绒保暖裤的戚月,微笑:“怎么可能呢。” 就得你问。 “可是她说这裏没有交易诶。” “但她可没问你,是什么交易。” 程棋窝在卡座沙发深处,懒洋洋的:“正常人听见有没有交易的问题,难道不会下意识反问这东西是什么吗?” 除非......她知道戚月指的是什么。 关于意志的交易。 一周前,程棋主动跑去小猫帮听这群分析游戏主要剧情,顺带捋了捋自己手上的线索。 白听弦插手十六年前烂尾楼之事暂时没别的线索;K51倒是疑似白兰,或许能和白听弦这条线进行串联,但问题在于她得搜集足够的证据完善猜想。 比如,K51为什么要求通天塔停止对意志的研究? 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无关紧要,但这件事的客观影响,即是阻止了意志传播。 而这正好和另一个人的意愿相违背。 Qin. 作为病毒根源,程棋不信Qin不会做出任何反制手段,她手中既然有拜月教,则必然会借助其力量进行传播。 整个通天塔裏,还有谁对意志的本质并不清楚? 通天塔平民。 程棋难免想起空眼那被人为赐予的意志,于是她切换小七发布任务,带着玩家跑了五天五夜,终于找出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 有人在酒吧、居民楼、黑市交易处等地,悄悄地散播意志相关的消息。 而D区作为构成最复杂、最不受政府管辖的区域,势必会成为第一个爆发点。 故而程棋带着戚月等多位玩家选择在此等候,试图见证一桩交易,顺藤摸瓜,找到真正的线索。 戚月却摸摸脑袋:“可是师傅师傅,我这么冒昧地过去,会不会打草惊蛇呀?” “不会,”程棋闭目养神,“她们的用意即是将这种消息传播出去,你来问,只会叫她们更加兴奋,觉得找对了交易地点。” 戚月嗷一声感慨原来如此,顺带瞥了一眼程棋:“诶师傅。” “嗯?” “你看桌子上的瓶盖像不像赫尔加的面具。” “......” 程棋瞥她一眼:“你想问什么?” 戚月嘿嘿笑:“你一礼拜没提赫尔加,我想知道她去哪了嘛。” “她去哪可不管我的事。” 程棋哼了一声,重新闭眼,隔绝掉戚月探究的视线。 其实她也挺想问这个问题的。 但赫尔加的已读乱回太明显,如果不是有那个吻在,程棋还以为她是工作繁忙。 嘁,心虚而已吧。 程棋不高兴地翻身,躺着嗷呜一口咬住藏起来的吸管,在戚月看不到的角落裏嘬酒喝。 戚月丝毫不知伟大的师傅为了照顾自己做出了什么牺牲,她只是看见程棋忽然翻身,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别扭的后脑勺。 然后就很想笑。 此时耳畔人声鼎沸,尖叫不绝于耳,唯独程棋安静得像是睡着了一样。 戚月看不见师傅的脸,却无端觉得师傅现在也许并不是不高兴。 而是很高兴。 唔,她也很高兴。 戚月心说,因为这好像是师傅,第一次带着她主动做什么事情呢。 从前几次行动,要么就是被逼无奈,要么就是出于玩家的恳求,而这次不一样,师傅竟然愿意参加她们的玩家聚会了! 虽然不说话只是在旁默默地坐着,但一回头就能看到师傅的感觉真的很可靠很好耶。 戚月觉得师傅有一点点点不一样了。 是她的三次生活好起来了吗? 戚月摸摸下巴,突兀道:“师傅。” “嗯?” “师傅,你是不是有点太沉迷游戏了?”戚月托着下巴很认真,委婉劝阻师傅专注生活,“我总觉得你似乎代入角色有点深,而且,你怎么无时无刻都在线呀。” 程棋听着身后的喋喋不休,听玩家告诉她这个NPC要注意身体、要小心熬夜,要适度游戏,她继续咬吸管,藏起唇边隐约的笑意。 她想,等一切结束,不,等一切有一个隐约的明朗轮廓,她就告诉戚月这个游戏的真相。 顺带告诉她不要嗑她和赫尔加了,因为她听盐焗蟑螂说,嗑真人rps是没有好结果的! 程棋翻身坐起:“放心吧,我不会沉迷游戏,反而是你,今晚熬夜完毕,明天就不要玩游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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