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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棋无可奈何,觉得玩家们的想法都出奇相似,想了想干脆把刚刚缴获的手枪塞给了玩家:“注意安全。” “您也是!” 玩家感激挥手跑进黑影裏消失了,程棋转身,刚想对天川隼说这样随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见对方正用一种堪称奇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怎么了?” “你有这么爱管闲事?”天川隼百思不得其解,“你们干这行的如此热爱保护生命?” “我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呢。” “我以为那是你的临终关怀。” 程棋无力反驳,只能翻个白眼略表不满。天川隼啧一声,一边感慨像小空一样听话的年轻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一边因为程棋递出去的那把枪,难免想起许多年前的往事。 她嘆口气:“你跟程教授其实很像。” “程教授?” “程听野教授,”天川隼翻出烟盒来,“别那么看着我,我和程听野又没仇,尊称她教授不行吗——你要不要?我自己做的。” 程棋不抽烟,但她比较担心看起来心胸并不宽广的天川隼因此拒绝追溯程听野的记忆,于是客气伸手:“谢谢。” 天川隼满意地笑了:“有品位,放心,烟气很淡,味道却不错,保证你......嗯?” 程棋探头过去:“怎么了......嗯?” 两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本该装满卷烟的钢盒裏塞了一整排棒棒糖,外加一张小纸条。天川隼躲着程棋给我也看看,给我看看怎么了的目光展开纸条,只一眼便唰地合上,咳一声,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 两人深沉低头,眉眼沧桑,看似回忆峥嵘过往,实则一人一根棒棒糖。 天川隼叼着根草莓味的,吃得还挺开心:“我只见过程听野一面,那时候毕竟还要忙着和家族其她候选人周旋。” “她当时......很疲惫吗?”程棋咬着薄荷口味糖果,含糊不清。 “精神状态不错,任何人在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时都不会感到疲倦,她当时还在研究天行者机甲吧。” “这样吗?”程棋想了想,“我听说她和希尔维亚关系不错。” “嗯,我见她时是巧合,希尔维亚有事不能到场,把这种场合交给了程听野,程教授当时甚至还带着谢知,不能不说很像带孩子。” “谢知?” “谢知。” 程棋沉默半晌,随即哂笑:“......也不妨碍她杀了我妈妈。” 天川隼摸了摸下巴,这种口气让她有点拿不准:“当时那种情况,她可能也没得选吧......” 非常模棱两可的话,套用任何场景都极度合适,程棋顿了顿:“在你看来,谢知的动机也很充足么?” 天川隼挑眉:“防暴基地那次出手——我以为你的决心足够,不至于再从我一个外人这裏得到肯定的答案。” 应该是这样的。 程棋抿抿唇,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问天川隼这个问题,当年在流浪者荒原中瑟缩着睡觉时,她脑海裏会一帧帧地回放杀掉母亲的一枪,谢知清晰冷漠的轮廓明明已经刻在心裏很久了。 报复罪魁祸首的执念在心裏埋了很久,她前不久也的确从赫尔加那裏得到了肯定的答案,但再想起谢知,忽然觉得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大概是失去了与K51的联络,导致接近谢知的机会比较少。毕竟从小七的身份去看谢知——温柔、周到、偶尔显露的疲倦......那些离记忆中真正的、不择手段的冷漠谢知都太远了。 “算了,”程棋摇摇头,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嘎吱嘎吱嚼碎了,“这种事情应该问赫尔加。” 天川隼嗯了一声,心说赫尔加不也是谢知吗? 她的确不知道当年究竟是为什么谢知要对程听野下手,但光从谢知与她提起程棋的态度看,恐怕此事并不简单。 天川隼心说你们俩到底搁这干什么呢,杀不杀爱不爱的没完没了啊? 谢知为什么不直说? 天川隼最烦拖拖拉拉左摇右摆的行为,当年还是她捏着明岫空的后脖颈不管不顾亲上去的,再度旁观这场复杂狗血故事,不免想要直接挑明赫尔加身份。 就算谢知曾与她约定一切保密又怎么样?她这种人连养了好几年的孩子都下得了手,跟恶魔交换时说我拿良知做筹码,恶魔都得哈一声说别闹了朋友,你根本没有那玩意啊。 不过...... 谢知低声说自己要死了的一幕再度浮现脑海,天川隼大概就有点明白为什么了。 噢,谢总,你拿的好像是结局不太美妙的痴情配角人设啊。 天川隼觑了一眼程棋脸色,想起风组送来的调查资料,最终还是歇了直说的心思,万一这人精神锚点承受不住目标为假的打击直接崩溃,谢知说不定就要找她算账。 “唉,”天川隼又抽了一根棒棒糖,一边幼儿园吃糖一边沧桑感慨,“真是造化弄人。” “走吧,这样随机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碰到Qin,”程棋向她一点头,“我用空间裂隙试试向一个方向直行,或许能增加遇到她的概率,毕竟这裏再怎么说也是真实存在的领域。” 天川隼略一点头,叼着棒棒糖就要和程棋一起测试,谁知就在此刻,她脚下倏地亮起一团光圈。 程棋怔住,紧接着就道一声不好,这是空间意志的气息,天川隼被人锁定了! 说时迟那时快,天川隼脚下倏然一空仿佛就要被转移,程棋不管不顾地扑上去抓住天川隼衣领,随即拔刀! * 刃芒在空中旋出刺眼的光幕,赫尔加手腕一刀,径直将刀尖贯入信徒胸膛。 鲜血沿着刀刃向下的力度一层层地炸开,转眼间十人小队俱已去九,剩下那名信徒惊恐抬头,却正撞上赫尔加冷冷的双眸! 那一瞬几乎是发自内心的恐惧,信徒哇地吐出一口血,于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颤抖着重复仿佛心理防线全数告破:“别杀我......别杀我......” 戚月刚想说不会啦这位NPC!请你放下成见速速投降,告诉我们你究竟是怎么联系Qin的,谁知她话还没出口,就见脚下亮起一轮光圈,随后对方倏然移动,一把掐住了戚月脖颈! 信徒死死地抵住戚月咽喉看向赫尔加,那简直是在暴怒着大吼:“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她,我马上就杀了她——呃!” 所有的威胁声都在一刻凝固,时间在这裏仿佛静止了。 再睡五分钟生效,短短的一秒被无限拉长,意志牌瞬间碎裂,戚月轻而易举地击落信徒双手,然后噗嗤—— 一刀捅穿了这人的右肩,时间再度恢复成原本的流速,戚月抖去刀上鲜血超不屑:“看不起谁呢!” 好歹她也是和师傅勤勤恳恳学了一些皮毛,在对方不讲道理的时候能动用一点拳脚。 赫尔加极淡地笑了笑,拍了拍戚月肩膀以表欣慰,她低下头封锁住信徒所有去路:“告诉我,Qin在哪?” 信徒捂着肩膀阴狠地看着赫尔加:“你别想、永远也别想知道!” 下一秒,但见这人身上亮起惨白的一圈光晕,与两分钟前戚月身上痕迹如出一辙,赫尔加瞬间明白了:“是空间类意志!” 【无差别锁定】,该意志不能无限制移动,必须锁定任一实体物品,从而将宿主快速带到物品身旁。 原来这就是她能快速接近戚月的原因。 意志转眼生效,眼看信徒不知道随机套中了哪位路人,就要被意志力量强拽着拖走,赫尔加心知也许这就是找到Qin的机会,当即不管不顾抓住了此人肩膀! “等等我啊!!!” 戚月一看怎么能被剩下。在最后一瞬往前使出体测时的力气,不管不顾抓住此人脚腕。 白光一闪而过,三人旋即嗖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徒留戚月啊啊啊的回音。 数据虚空另一处空间 薯饼沉思片刻,下定决心:“一张五!” 盐焗蟑螂抿唇艰难,毅然决然:“一张K。” 明岫空:“......” 我们应该是在玩一种叫做斗地主的休闲游戏吧? 又不是杀人,为什么这么紧绷。 旁观战局的一圈玩家却兴致冲冲,齐刷刷注视明岫空七嘴八舌: “诶,可以出这个。”“直接小王然后顺子就走了啊——”“别听她们的,少主!出这个!这个!” 明岫空扯了扯嘴角,面无表情地打出一张叫小王的扑克牌,生平第一次生出恍惚之心,觉得自己不太应该在这裏。 几分钟前她和盐焗蟑螂随机遇见了这群玩家,明岫空不知道自己遇见了什么,只知道在一阵乱七八糟、诸如来都来了、大过节的、还是NPC、都不容易的劝阻声中坐在了这裏,打一场叫做斗地主的游戏。 明岫空惆怅地嘆气,忽然很想家主。 盐焗蟑螂还在思考要不要出大王,但这是她最后一张大牌了,于是眉毛拧成一团细细思索,谁料就在此刻,她脚下忽地亮起一道耀眼光圈! “诶,这是什么?” 盐焗蟑螂惊喜地站起来,发现她走到哪光圈就跟到哪:“这是老天赏给我的光环吗!你们看你们看!我踩上去它也还在诶!” 薯饼等一群玩家瞬间闪过来齐声哇哦,一群人踩来踩去不亦乐乎:“我怎么没有?”“是副本要进入新阶段了吗!”“快看你有没有什么状态,快看——” 明岫空呃一声,觉得事情仿佛不太对,她怎么觉得,这像个意志呢? “救命啊——” 明岫空疑惑转身,觉得自己似乎听见了尖叫声。 * 戚月此刻十分绝望。 【无差别锁定】堪称暴力解决问题,像是冥冥之中属于规则的大手拽着她们一路狂飙,然而只要她们一进入黑影区就会被随机匹配位置,两股力度彼此纠缠对抗,这一路堪比过山车,颠得她要吐了。 大风哗啦啦地打着脸,戚月抓着信徒脚踝啊啊啊一路喊救命,眼看不远处就是一团白光,仿佛能看到人了! 那信徒不成想随机锁定的一个人居然离她们不远,知道自己停下唯有死路一条,当机立断,重新选定目标,然后带着身上的赫尔加与戚月再度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团模糊的人影飞速闪过,盐焗蟑螂左顾右盼,疑惑地摸摸后脑勺:“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啊?” “啊,听见什么?”“咦,你脚下的光圈怎么没有了。”“打牌打牌!谁输了要换我上啊。” 玩家们兴致冲冲地坐回去准备继续牌局,盐焗蟑螂却顿了一下,马上跳起来:“薯饼!你脚底下亮了!” 薯饼疑惑低头,脚下却真的亮起一圈雪白的圆环,她刚想说这是什么规则,却见远处嗖一道复杂不堪不可名状的东西闪过。 “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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