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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棋打开战术手电,愣住了,这东西长得似乎和工厂中死去玩家异变后的生物很像,这到底是什么? 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无论是塞尔伯特还是反叛军都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样本溜走。 远处传来微小的声响,程棋抬头,断然选择继续奔跑,四周深不可见的黑暗缓缓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滚烫的烈焰,最诡异的是所有焰浪全闪烁着湛蓝色的光晕,而被关在走廊两侧的不明生物们,就是在这蓝色中痛苦的燃烧。 这是唯有意志可以点燃的火焰,她们在车上看到的不假,但程棋的猜测也成真了,这场爆炸是谢知一手制造的,可她单枪匹马闯进来难道就只是为了在这裏放一把火吗?! 此刻谢知到底在哪!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制地放大,似乎只有火焰的燃烧声,感谢过往十余年的雇佣兵生涯吧,因为程棋清晰地听见了微弱的人类呼吸声。 她猛地奔跑起来,这个方向似乎通往那扇被火焰冲破的玻璃,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映在走廊上的月光愈加清晰了。 没有让她失望,在走廊尽头,程棋真的看到了一道身影! 惊喜很快被愕然取代,一瞬间程棋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咆哮: “趴下!!!” 说时迟那时快,白兰毫不犹豫地往前一趴,几乎是同时,她感到脑后有凉意一闪而过,咔嚓一声轻响,袭击者手中的匕首仅割断她几缕发丝。 一击不得手,袭击者满脸狰狞,登时就要抓起白兰再动手,此刻凭空一声呼啸,深幽的空间裂隙在她背后张开,程棋猛地提膝,膝骨强有力地砸向那人后背。 袭击者应声倒地,程棋扭过她的下巴,刚要开口盘问,就见她呃了一声,忽然唇边溢出鲜血,死了。 这就死了?! 程棋愣在原地,而后她就发现了不对,因为白兰原本的位置上竟然摆放着一具天行者机甲,而机甲的内部已被暴力拆卸掉——可如果这是天行者机甲,为什么一旁被拆卸出的能量核如此单薄?! 某个念头一闪而过,她不可思议地转头:“你在、你在销毁这具机甲?” 劫后余生的白兰疯狂咳嗽:“这不是重点.......刚才是白家的人要杀我......不、不,这也不是重点,你有激涌对吧,马上销毁它然后去找谢知!” 程棋愣住了。 “快!别楞着了啊!” 终于被谢知两个字唤醒了,程棋匆匆使用激涌毁尸灭迹,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到白兰面前,声音几乎是颤抖: “天行者机甲......” “是就是你想的那样!” 白兰反过来抓着她:“但别管了,去找谢知,去天臺找谢知!” 天臺。 程棋彻底愣住了,一种恐惧瞬间弥漫全身,白兰以为她不愿意,用力地摇晃程棋的肩膀,急迫地恳求:“算我求你了快去啊,什么事情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她马上就要死了,只有你才能救她了!” “......什么?” “我说只有你才能救她了!” 只有你,能救她。 一瞬间仿佛有闪电在脑海中轰然落下,最后的困惑得到了应有的解释,程棋一言不发,紧接着猛地转身,拼了命地向楼梯跑去! 只有你能救她。 一切都明白了,她好奇了许久也困惑了许久,谢知的精神锚点到底是什么,才令她撑过无数独自一人的岁月,又令她在一切似乎要结束之际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对死亡的渴求。 那双视线的确已经注视她许久,因为她才是谢知的精神锚点! 所以会带小七回家,所以会在误会她抽烟时露出那样犹豫的劝诫的神情。 去找她! 白竹在她身后恨铁不成钢:“你别光跑啊!你不是普通人,你用意志啊——” 所以在白家那晚流露出失而复得的庆幸,不是因为愧疚,也并非因为她是程听野的女儿,是意识到她还无比健康鲜活地在这个世界上生存。 程棋不停地撕扯着空间裂隙,三层、五层、十一层......快,快,还不够快!此刻她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拥有直接移动到谢知身边的意志。 去找她! 所以在那次于Qin所释放的空间中释怀之后,第一个迎接她的是谢知的拥抱,以及那句咏嘆调般的我可以放心了,因为从那之后,谢知清楚她自此并非为仇恨而活、为谢知而活。 十三层、十四层、十七层......穿梭间偶然被异性生物撕咬出伤口,但程棋不在乎也毫无厮杀的欲望。 去找她! 所以才会在一切真相都浮出水面时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也依旧无话可说,因为对于谢知而言一切都结束了,不是程棋对他而言没有意义,是她的人生从程棋可以独行在风雨中时,就已经结束了。 还是这么自大,还是这么沉默,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我需要你啊! 程棋咬着牙,她再没有任何一个瞬间是如此渴望地祈求时间可以慢一点、再慢一点,让一切都不要发生,让一切都还来得及。 如果二十三年的人生中被一个人欺骗了十六年年,她的确没有不恨谢知的理由;但如果一个人占据了她人生二十三年中十六年的时间,那明明也没有分开的理由了! 去找她! 恨了那么久那么深那么刻骨铭心,却爱得那么短那么浅那么转瞬即逝—— 凭什么就要这样结束。 终于到了,程棋不顾一切地推开了通往天臺的大门,她抬头,一瞬间浑身血液倒流。 是谢知,的确是谢知,她已经抵达了天臺的边缘,恍惚中程棋甚至能看到她如释重负的笑意与冥冥之中Qin的低语。 那一瞬好像呼吸都停滞了。 同样的湛蓝光晕在谢知身上亮起,十六年前烂尾楼的一幕仿佛从天而降。 程听野拼命遏制着自己,湛蓝色的宏光在她身后宛如潘多拉之盒无限扩张,顷刻间覆盖天空,没有时间了,生命走至尽头,意志即将沦陷。 “快跑,不要让她找到你......” 妈妈的低语仿佛被旧日的风所裹挟,吹遍整座天臺。 不要被Qin找到,不要被那重演的既定命运抓到手中。 无数曾经死于精神茧之手的生命仿佛都在虚空中静静地凝视悲剧的又一次循环,无法抵抗、无法改变......能够制止自由意志沦丧的似乎唯有生命意义上的死亡。 可是人们既然称呼它为自由的意志...... “快跑,不要让她找到你......” 又何必要躲藏。 那个雨夜像是再度降临了,程棋撕心裂肺地一吼,她纵身一跃,冥冥之中十六年前的谢知与她一同自天臺上跃起,向那坠落的人伸出了手—— “谢知!” 无人注意,谢知手腕上的数值在此刻终于抵达了100。 同一时刻,初始精神茧,生效。 作者有话说: 还是断一下比较合适 下章文案二
第150章 文案2 文案2[VIP] “砰——” 有什么东西好像碎了。 小女孩从睡梦中迷迷糊糊地苏醒, 她看向窗外,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整,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 门外隐约传来听不懂的争吵, 是妈妈和母亲吵起来了吗?好像这几天她们的吵闹愈发频繁——骗子,明明还笑眯眯地和她说绝对不会吵架, 她们都很爱很爱对方。 她努力想睁开眼睛, 但太困了,脑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得她喘不过来气, 她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直至屋外的交谈忽然变得缓且温和、含情脉脉,像是充满恳求的低诉。 不吵了吗? 她觉得有点害怕, 于是翻身下床决定去找妈妈。吱呀一声小孩推开了门, 紧接着迸在脸上的就是充满腥味的血花。 手中的小狗玩具掉到了地上。 小孩完全愣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被妈妈一刀捅伤的母亲缓缓倒地, 有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发出这种惊惶的叫声: “妈妈......妈妈!!” 紧接着一切天翻地覆, 忽然屋子裏有了好多人, 忽然自己就被抱起来了,忽然就有人说妈妈死了。 程听野抱着她,死死地抱着她:“小知!小知别过去小知——” 可是为什么?她死死地盯着远处的葬礼,不懂为什么妈妈忽然就变成了一只小盒子,她拼命地哭嚎,但很快谢知就意识到哭并不能解决问题。 她不哭了, 她只是有点冷, 她抬头看向天空, 无数雨点颓然而落, 烂尾楼天臺一片安静,死去的程听野安静地躺在她脚边, 伸出去的手空空荡荡,并没有抓住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来抓住她,谢知只能一声声徒劳地呼喊,试图找到那个她确定的唯一同类: “程棋?程棋!” 那呼喊声愈发无力,彻底湮灭在那夜的滂沱大雨之中。时间不容置疑地将一切都带走,跪倒在天臺上的少年身形拉高、缓缓长大,她青涩的面孔逐渐成熟,无力的双手变得有力,不曾握过刀柄的手如今可以熟练地扭断人的颈椎,谢知低头,脚下污水横流的烂尾楼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是屹立在通天塔顶端的塞尔伯特。 无数人恭敬地等候她的命令,那声呼喊很快化作白纸上的两个黑字。 “程棋......” 程棋,十七岁,于昨日凌晨四点五十分杀死了原流浪者首领。檔案上附赠了一张照片,看得出是匆忙地抓拍,只录到这个少年的半张侧脸、苍白疲惫却恶劣冷峻,像是恐怖片中走出来的杀手,不会为任何一条生命侧目。 她过得很不好。 谢知想。 她紧紧地抓着这份檔案,用力到好像要把一生的故事都揉进去,那双眼睛裏的仇恨她太熟悉了。 不能这样。 我要把她拉回来、我得让她回到她应有的生活裏......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她慢慢地想着,脸上忍不住露出一种失而复得的微笑,整个人好像都平静了下来,下一秒,谢知骤然惊醒,她疯了一样地撕毁了手中的这份檔案,纷飞的纸屑中神情狼狈不堪。 不行、不能是现在、不能让她发现——Qin现在在哪?她还在自己的脑海裏吗?午夜梦回时那双眼睛好像还在凝视着她,那场噩梦似乎还在不断地延续,谢知想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又出现了?她找了程棋十年都没有找到,这个人早已经死了,早应该死了,为什么要在现在冒出来,说她还活着,还这么糟糕地活着?! 昨天她终于找到了这个游戏在另一个世界的接口,终于做好了摆脱Qin的决心,她死之后就会有一亿五千万的信用点打进程弈在黑市的账号,从此以后她就不欠谁的了,她没有拯救其它人的义务,因为最孑然一身的时候也没有人来救她。 可是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出现了,说她还活着,你十年前没能救下的那个人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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