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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检测到极恶通缉犯程棋,检测到极恶通缉犯程棋,开启B型飞行模式。” 警示局机甲义眼化为冰冷的无机质幽蓝,但就是机器模块处理数据的两秒钟,程棋一个虎跳已跃至机甲肩膀,像巴西柔术绞杀般死死地扯住了机甲头颅! 冷月下两道身影纠缠仿佛撕斗,机甲转动身体无果,索性径直启动隐藏能源,电磁阀开闸,高压的一氧化二氮液态猛地开始燃烧! “唰——” 机甲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天际,围观者大呼小叫,也就在其轰然离去的最后一秒,戚月姗姗来迟,却忽觉鼻尖上有东西坠落。 她伸手去摸,才发现那是一滴湿漉漉的、程棋的鲜血。 戚月抬头,却见夜空沉云渺渺,几乎已捕捉不到程棋的痕迹。 实在是太快了,虽然警示局的巡查机甲级别低下,芯片也往往是面临淘汰的最后一批,但血肉之躯如何能与钢筋铁骨相抗?程棋紧紧地锁住机甲,只觉风大得像是要吹散一切。 她低头,能看到约有两个足球场大的体育馆渺小如火柴盒。机甲滴滴警告着还在向上攀登,像是开启了自毁程序,程棋知道它的储备仓裏没有多少氮气了,如果再等下去,大概一处机毁人亡就在眼前。 那么就——中止指令好了! 没有谁再比一个机械师更清楚机甲的装置构件,更没有谁能比一个雇佣兵清楚如何对付这种造物!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另一名敌人即将赶到的那一秒,程棋单手撕开了警示员机甲的前罩,她仍然紧闭着双眼,但左手五指却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陀螺仪和加速度计。 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它一把扯下! 失去惯性测量单元,机甲失去平衡方向一头栽下,尽管紧急制动程序控制着它的速度,但坠落之势已根本无法抵挡。 “警告——警告——将于三秒内启动自毁爆炸程序。” 倒计时三秒: 机甲没有感情地播报临终感言,程棋眯眼,能看到如果顺着这个方向,爆炸将点燃整片人群。 倒计时两秒: 程棋驾驭着残破机甲冲向空荡的舞臺远方,离地已不足百米,最后一具机甲也终于赶到,磁力炮蓄积,红点已锁死程棋。 倒计时一秒: 这是多么精准的一秒,倒计时即将归零,磁力炮即将出膛,机甲即将爆炸—— 一切结束的瞬间,程棋骤然:“戚月!” 【意志】生效。 技能卡槽忽然沉寂,戚月的第一张意志从模块中旋转着爆炸。领域无声扩张,直至笼罩程棋。 一切都慢了下来,摇动的风铃恍如老僧推钟、呼喊的人群仿佛变做木头,程棋漆黑的瞳孔倒映着那点急速燃烧的爆炸火焰,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秒”,她猛地向另一座机甲扑了出去! 那几乎是像在刀尖上起舞。 程棋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她压根没有在另一个敌人上多做停留,只是狠狠地一点机甲肩膀,借助相反的力量削减冲力,同时收缩身形如球,在接触大地的剎那灵巧地向前翻滚,而后奔向远方。 也就是在她落地的剎那,【再睡五分钟】的五秒倒计时结束,犹如蒙上一层布的世界重新恢复了色彩。 紧接着,在戚月耳边炸响的就是雷霆般的巨声。 “轰——” 磁力炮与自毁程序同时启动,两具亲密接触的机甲湮灭在彼此的爆炸中,干干净净一点不剩。 残骸坠落在无人的空地上,戚月兴高采烈地想向程棋挥手,她刚想大喊师傅,却在看见远处一切的剎那脸色瞬变: “师傅小心!” 程棋其实比戚月要发现得更早更快,但右胸崩裂的伤口实在太痛,以至于她转向的动作迟钝了一秒,也就是在这一秒,银面人已从背后将她按倒在了地上。 清冽的淡香扑鼻,程棋只觉自己被死死地禁锢住了。紧接着耳畔就传来含着笑意的嘲弄: “倒是比我想的有脑子,看到你从A2破窗而落时,我还以为这是条只会冲对手汪汪叫的小尾巴狗呢。” 程棋闷哼一声咬牙切齿:“你是谁?杀手、雇佣兵,还是Z区的潜伏者?” 究竟是谁,能知道是十六年前的旧事,又能知晓昨夜刺杀之夜的一切细节! “你暂时还不需要知道我是谁,”银面人左膝压住程棋脊骨,从容自如,“来做一桩交易吧,我从掮客那听到了你的名姓,有件事情我想你会很感兴趣。” “交易——你想和一个从小生活在Z区的人做交易?” “有什么不可以的么?” “不,”程棋趴在地上笑笑,“我只是觉得你把这行想得太简单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程棋倏地向上狠狠一撞,失去平衡的银面人刚想防守,便见敌人鹞子翻身般平地起跳,对着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程棋抹了抹唇角的擦伤,鲜血顺着她的眉骨一直淌到肩膀。她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眉眼间是终于能酣畅淋漓的野性: “谈交易之前最好表明身份,我倒很想揭开你的面具,看看这下面是人是鬼!” 说话间程棋弓步前滑已经冲到了银面人面前,狠狠地挥出一拳。 两人贴着舞臺底墙一路缠斗,交手中尽是生死的路数,没有刀也没有枪,拳拳到肉竟像是双方的发洩。 汗水从程棋的鼻梁滚滚而落,她死死地盯着眼前人,能清楚地看见对方因剧烈打斗而浸湿的发丝。 四周一切是彻骨的寒寂,喧嚣与推搡怒骂声好像都已经很远很远。除了破风声外,程棋竟只能听见彼此剧烈的心跳与呼吸声,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随着时间的推移隐约一致,跳起同样的步调。 程棋本以为纵然自己有伤,对付这种阴险之辈也不会太麻烦,况且前两招就能看出来银面人的功底,大概是个学院派,一板一眼的招数极其无聊。 谁知愈交手愈觉对方难缠,银面人西装衣角随风翩翩,不急不忙不徐不慢,唇角仿佛一直含笑,隐约温柔。那件藏在西装裏的衬衫领扣却像是要掉落,半遮半掩间,程棋甚至能望见对方白皙流畅的脖颈。 真是娇生惯养的家伙啊! 程棋在心裏恨恨道,然而她的进攻实在太烈太快,于是缝合好的伤口似乎再度裂开,痛苦牵扯神经迟缓,于是就在程棋迟钝的半秒中,银面人抓住机会,竟反手将其按在墙上。 银面人像是调侃:“冲动,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意志-激涌】爆发。 突如其来的,超高能量束爆破低墙,水泥建筑摇摇晃晃就要倒下。银面人未曾料想程棋竟敢如此突兀地浪费意志,她面色一变刚要向后退去,然而程棋比她更快! 像是狮子叼住猎物般得意,程棋单手扯过银面人旋即向后仰去,顶端破碎的建筑垃圾纷纷落下,尘埃漫天立刻叫猝不及防的银面人咳嗽起来。 于是等一切落定,银面人透过扬尘望见那双狡黠的眼睛,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 她被程棋逼死在了墙角裏。 攻守之势转移太快,程棋左手正死死攥着银面人的手腕将其按在墙上,右膝则抵在她腰间,令其无法动弹分毫。 程棋俯在这个陌生女人的耳边,呼吸滚烫炽热。像是要把前几分钟的一切都还回去,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声音裏却仍是遮不住的得意。 “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她笑,“但是莽撞可以。” 胜利者伸手去揭银面人的面罩,程棋声音轻快:“现在我终于可以知道,你究竟是谁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黄铜怀表 黄铜怀表 程棋的指尖已经扣住了那张纯银的面具,她轻轻地握住面具一角,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人温热的呼吸,气息一阵阵地打在指腹。 那呼吸静极了,又含着一丝隐约的香气,像是...... 似曾相识。 怎么会似曾相识呢 程棋心神有剎那的摇荡,她不再犹豫了,揭开这张面具的心思更迫切一分。她向上断然用力,然而就在窥见眼前人下颌线的瞬间,右胸伤口处忽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砰——” 银面人闪电般前撞,面具的凸起处精准地砸向程棋伤口,本就要开裂的伤口摇摇欲坠,鲜血哧一声喷溅,几乎染红了半张面具,程棋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全身无力青筋暴起,痛得有瞬间的抽搐。 “你......你......” 程棋捂住胸口,艰难地吐出几个虚弱的音节。 这和昨夜她将袖剑送入谢知肩头的场面是如何相像,果然是一报还一报! “我?我什么?” 银面人揩去面具污血,拍拍双手施施然地站起。只不经意间系好了衬衫衣扣,将右肩复裂的伤口藏得更深。 程棋咬牙切齿,她咳了两声,哇地向右吐出一口污血,再抬眼,抵住额头的已经是黑洞洞的冰冷枪口。 她哂笑一声:“好,是我技不如人,但我猜你不会开枪。千辛万苦把我引到这裏,你总归不是来杀我的。” “我说过,我只是想和你谈一门交易而已。” 银面人半跪在地微微一笑,她伸手扯住了程棋的下巴,雇佣兵一动未动,黑如深井的一双眼静静地望着那张银面,竟是难得的安静。 陌生女人伸出拇指,用力地擦去程棋唇边的黑血。带着薄茧的指腹蹭过脸侧,有含着不知名情绪的目光凝望。 恍惚间程棋甚至听见她嘆了口气,呢喃间像是惋惜的可怜。 “早知道......就不该......” “什么?” 程棋抓住银面人的手腕,仰头望着她。这个角度看桀骜的雇佣兵,竟觉她的神情似乎是纯粹的好奇与顺从:“你说什么?” 银面人莞尔一笑,一切都烟消云散了,仿佛那悲哀的嘆惋转瞬而逝从未降临。 她挣扎两下从程棋的掌心裏收回左手,轻松道:“没什么,你听错了而已。” “来开诚布公地谈谈吧,”银面人松开扳机,重新退回到本应的位置上,丝毫不担心程棋会反扑,“我需要你找出K51的真实身份,作为回报,我给你十六年前旧事的所有答案。” “K51是谁?” “塞尔伯特、天川家、白氏......总归是个住在A0区的混账。” “我是问K51是谁,确定交易前至少要知道目标。” 程棋眨眨眼十分诚恳,像是专心要接了这单。 “你还是离开Z区太久了,把谈判都交给闻鹤不太适合你噢,”银面人揶揄道,“向情人装傻能得到意料之外的收获,但向对手装傻只会让人觉得你是条只会乱摇尾巴的蠢狗。” 真·狗·程棋:“......” 银面人继续微笑:“把这种眼神留给你的好医生吧。” 程棋嘁了一声,竟然没否认掉这话中对她与闻鹤关系的揣测:“我不太想和你这种人做交易,把别人的老底都倒出来未免欠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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