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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人在看完元素超多的视频之后,对席大小姐有了点数,所以很自然地笑了起来。对面一个甚至问席嫒:“那么能够成为朋友再成甲乙方,你会内幕好朋友吗?” 这句玩笑里,只有对面一个人,始终端端坐着,神色淡然,又像是拘谨里装出来的清冷。 那是楚以期。 席嫒却没注意她,只淡淡笑着,说:“那不行,我自己都还没给自己砸钱。” 其实席嫒说这话挺有考量的,就像是预见到也许会有人那背景做文章,变相澄清自己可不是走后门带资来的。 实际上,说完这句话之后,楚以期的眼神稍微缓和些许,但看向席嫒还是带着敌意。 或许是这个人的性格和气场就不合吧。楚以期暗自给自己解释自己的态度。 不过那个片段…… 虽然主观上并不喜欢这人,但那一刻的张力和分寸,却还是无可挑剔。 楚以期看向对面—— 席嫒支着下巴,像是在听什么年终汇报一样,看向大屏,然后像是不经意地在房间里扫过,看见了下一个视频的主角。 下一个人是楚以期。 不可否认,只从视频的片段就能够看得出来楚以期专业素养特别棒——席嫒其实蛮喜欢她的创作风格的。 楚以期的个人风格和偏好也很明显——主打古风歌,是叙文化,也是记年岁。 在她看来这正是音乐的意义之一。 楚以期放在视频里的音乐,是她大学时的作业,倒是另外的一种风格,但是歌词和视频的剪辑很贴切。 “连成串的蝴蝶,是整个春天”。 一句歌词完,一串蝴蝶闪过,视频切换成舞蹈室的古典舞练习,再到一场舞台演出 水袖起落,像是太平盛世的一场盛宴。 举杯赴邀,赴一场不可归的绝路花明。 “一次的振翅后,经年的风雨潇潇” “到底是 盛放的烟火 是 千万的蝶翼 星火燎燎也” 画面又一次被流光的蝴蝶扇动,接着的画面是一场国内的比赛,是银奖得主的演奏——是楚以期。 大提琴减弱,蝴蝶渐起,落成一个个文字,落到了最后的歌词。 “是你呀,这也是我,万年的山雨不歇 千岁的蝴蝶振翅……” …… “下午好啊。”楚以期慢慢起身,只是说了两句话就坐下了。 席嫒拍了几下手——只为了对于专业能力的欣赏。这一拍也就带出了一片鼓掌,像是之前每一个人结束自我介绍时一样。 过了会儿,席嫒把视线挪到对面稍远一点的位置,看着乖乖坐着一言不发,也不跟别人交流的楚以期。 或许是席嫒从小各种圈子打着交道,看人过多,自己戏剧专业又格外需要观察人的性格和细微表现吧。那一刻席嫒看见楚以期,看见的是楚以期的隐隐担忧、缩在自己的壳里而不敢跟外界交流。 说实话,席嫒并不喜欢这种气质。 尤其是楚以期的开场,她说“是‘秋以为期’的以期”,或许席嫒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那短暂的一瞬间,她是蹙着眉的。 刚刚把思绪拉回来,席嫒和楚以期对上了视线。 除了最开始楚以期面对席嫒目光的不适应和下意识躲闪,以及些许的不安不自在,席嫒分明看见,楚以期看向她的眼神,和看别人又是不一样的——带着排斥。 席嫒皱着眉,也没注意收敛自己眼里毫不掩饰的疏离,就这么一错不错地回望。 或许这是她们第一次正面的交锋吧。并不算得上是友好的初次见面,似乎也注定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们的针锋相对。 见面会结束,所有人慢慢回去宿舍。 宿舍的分配和见面时视频的顺序是一致的,所以不出意外地,席嫒和楚以期在同一个宿舍,另外两个人是周清兮和周扬兮。 “姐,这算不算梦回大学?” 周清兮看了看她,把两个人的行李箱都往前推了一段,说:“算啊,一模一样好不好,上床下桌四人寝。” 席嫒没参与这个话题——实在是席大小姐参与不上。 席嫒早早给自己申请了个国外的大学,基本都是自己住着的。 她看了下旁边的楚以期:那位正慢悠悠地收拾东西。 不过好在两姐妹不是会让室友尴尬的,周扬兮拿了包巧克力球出来,问楚以期:“楚以期,你吃不吃?” 楚以期明显愣了愣,随后拿了一个,声音很轻地说:“谢谢。” “啊啊我超级喜欢你的声音的!” 楚以期抿着嘴笑了笑,没有接茬。倒是席嫒,沉默地看完,说:“我呢?” 周扬兮有一瞬间有些不好意思的心虚,说:“你们就不是一个类型,不过我喜欢你的气质……” “具体描述一下,一百字简述,开始吧。” 明明席嫒是笑着的,而且她的笑很具有迷惑性,但是周扬兮就是觉得自己矮了一截。 作者有话说: 当当当当,回忆篇马上开始~噢已经开始 会把回忆散装出现,想练练这个叙事顺序呐
第12章 生旦净丑 周扬兮支支吾吾一会儿,说:“呃……一股子那什么alpha味你知道吧?” 席嫒笑意更明显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去看周清兮,后者无奈看着自己妹妹,然后转了话题:“那你再描述一下楚以期呢?” 周扬兮都要哭了,她说:“你们怎么这样子的啊?不过真的,以期就是一听声音就特别特别温柔的!” 闹了一阵子,楚以期倒是和两姐妹熟络了一点,但还是话不多。不过席嫒和楚以期,分明是对床,但就是有一种看不见的屏障一般。 席嫒也没有要拉进距离的意思。 她的社交一贯是这样的,不会因为不喜欢某个人就刻意给人家使绊子;也不会为了所谓“顾全大局”强迫自己接近人。她只会和这个人保持距离。 反正道不同,不相为谋。不是一个路子的人,总是会分开的,忍忍也就过去了。 不过席嫒还是蛮好奇的,为什么楚以期对她也带着天然的敌意。 明明我之前多低调的呀,大学最后一年遇到那位爱用新人的亚裔导演,拿了奖之后就老老实实写毕业论文,答辩,回国,上班…… 我也没空去招黑啊…… 这一系列的思考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到了熄灯的时间,席嫒也早早整理好了东西就去睡觉了。 “晚安朋友们。” “嗯。” “明天见。” 或许是最后接话的人是楚以期,席嫒有一小会儿没说话,过了会儿,很轻地应:“嗯……” 一夜好梦,席嫒陷入梦境之前,最后的印象是好几个月以前,在F国的一段对话。 那时候是毕业季,考完试的一天。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走过来,并不善意的盯着席嫒,说:“你们这些学戏剧的,就不该再来掺和什么音乐……” 别的什么席嫒记不清了,反正话里话外都是轻蔑和不看好。 席嫒扫了他一眼,径自拿起旁边两本书,然后站起来打量了一下他——是一直都和自己不对付的人。 席嫒拿腔拿调地用法语说:“琴弹得明白吗就在这吧啦吧啦,一点三?” 那时候期末考试满分一点零——席嫒拿的一点一,全系第三。 话说到这里,席嫒就要走了,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又折回来:“哦对,忘记期末汇演邀请函了。” 席嫒看了看他,说:“看我干什么?你没有吗——哦你真的没有,你没进前五啊” 眼看着人脸都要绿了,席嫒高高兴兴地去第一名那F国的姐姐商量汇演的选曲。 说是这么说吧,席嫒一回国就报了名来这个节目——你说不行,那我偏要选这条路。 次日一早,席嫒六点半就自然醒了,想到规定时间是七点,突然讨厌起前面几个月雷打不动六点半起来上班的日子。 八点,准时开始了初次分组的比赛。 出场顺序是随机抽选的,第一个抽到的是聂垂影。 有人说搞说唱的人说话都会带一种调调,但似乎这一点在聂垂影身上并不明显。 席嫒稍微往后靠了一点点,跟周扬兮说话:“虽然但是她有点乖是怎么个事。” “你们apple看谁都乖。” “我们不能忘记这个part吗?”席嫒目视前方,像是专心等着聂垂影开始表演。 周扬兮明显没有席嫒这么会装,一看就知道在和席嫒讲悄悄话:“这是可以播的吗?” “当然啦!” 除开这边的一个装心无旁骛,一个装不出来,再旁边一点,周清兮和楚以期直接不装,歪头靠近对方说话。 “这次每一个人都感觉实力很强诶。” “你也很厉害啊。” “以期你听过她的歌吗?” 楚以期其实并不怎么听rap,实际上她的圈子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封闭了,除了自己有兴趣,自己学着的方面,其他的鲜少涉猎。 所以她说:“没。” “好吧。”周清兮找话题失败,然后选择和楚以期以期安静地看台上——幸好自己不是和自己妹妹一样话痨。 台上。 聂垂影扎着头发,一身的打扮都是走的国风这一挂。 灯光乍亮,聂垂影背对着台下,手持麦克风,站在中央。 台下倒是人均氛围组,在几声欢呼里,音乐响起。 “唐诗宋词是年岁的珍藏,笔墨纸砚墨香四散远方。” 喻念汐竟是从自己边上摸出来个应援棒,一下一下地按着鼓点晃。席嫒在被周扬兮戳了一下手臂后也看过去,笑了一下说:“那你去找她要应援棒啊。” 周扬兮摇头像是拨浪鼓,转过来挨着自己姐姐看表演。悄悄摸摸地又对了一下动作和开场的介绍说什么话。 聂垂影这会儿把折扇一扫,音乐也混上了铃铛响动:“山水清音流转华夏风光,丝绸之路的驼铃在回响……” 聂垂影编排的舞蹈动作杂糅了些许民族舞蹈的风格,又格外的衔接紧密。除了极具表现力的舞蹈之外,她的声线才是更重要的一环,像是自带了混响一般。 “生旦净丑唱念做打,武术太极刚柔并济,萧笛埙笙琵琶琴瑟,水袖华裳仙袂飘兮……” 席嫒看得认真,动作几乎和楚以期同频——两人都用手打着节拍,然后小声地跟着调子哼。 楚以期一贯是这样的,虽然自己的圈子被她强行地缩成了一小部分,但每次一对上别的领域,她往往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去看着,看得认真非常。 有的人把这称之为“老好人”,也有人说这叫做“兼容并包”。 但那也并不重要,她就算在意别人的看法,也左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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