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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失去信号很多年的黑白电视机,突然在那一刻有了画面,弥补上了迟来很多年的一句“我在呢”,和一个恰好出现在面前的人。 楚以期看着眼前这人熟睡的面庞,很轻地呼了口气,像是积压很久的石头落海,飘飘转转落下一片羽毛在手心。 席嫒把外套搁在了一边,楚以期专门瞧了下,发现有一边泛着潮,她看了好久,有些庆幸当初在装修的时候铺了地毯,一点声都没有,不至于让席嫒醒过来。 她缓之又缓地凑近席嫒,眨眼之间又分开来。 到底楚以期没碰到席嫒。 隔天一早。 席嫒醒过来便去阳台打电话了——苏落渐的电话。 “怎么了落姐?” “你没看热搜啊?”苏落渐有点着急,但似乎又不是很急。 席嫒点开微博,果然看见了只落下来一点的热搜。她默默把图存了,才去回应苏落渐一连串“你怎么想的她怎么想的”。 “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还没起来。” “你们……啊?” 席嫒捏了捏眉心,说:“没,不算是和好,就是……哎呀再说吧,冷处理也不是不行。” “等她醒了我问问她呢,不行,现在问她,你要不……” “不成,你自己叫她,挂了拜拜。” “你!算了不难为你去叫她——” 雪其实没停,只是小了很多,只要接到手心里就会立刻化开。 席嫒站在原处看了好久,然后端起了面前的红酒。 其实她还没吃饭,不该喝酒的。 席嫒摇了摇头,点开刚收到的一份文件。 她只是扫了几眼便退出来了。 正好楚以期接着电话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之后,视线落在她手中的杯子里,似乎很轻地皱了皱眉。 席嫒转身放下杯子,很轻地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对了个口型:“落姐?” 楚以期点头,直接开了外放。 最后还是决定不管这件事,不做正面回应,只是楚以期发了个简单的声明,回应另一个热搜——“楚以期胜诉”。 席嫒其实看了这个热搜,因为旁听的人也不少,又是当庭宣判的,所以其实很快这件事就传出来了。 其中有一个帖子,席嫒还切了小号点了赞。 有几条评论她记得很清楚—— [谁还记得最开始期期自我介绍说的是“秋以为期的期”啊?我可怜的宝宝。] [对不起,但是我当时第一反应真的是么自我介绍真的寓意不好,昨天半夜坐起来:我真该死啊。] 其实这个名字的由来从楚以期父母最开始那次闹事开始,席嫒就知道了,所以后来有几次她总是在有意无意强调“不该是秋以为期的以期”。 ——是期来日之事皆可期。 席嫒把刚才安在发的邮件转给席老爷子,又说了几句才放下手机,两个人看着对方,分不清是谁先开的口:“吃什么?” 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席嫒说:“我很久没在这了,没准备食材,出去吃点吧。” 楚以期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 中午回来,席嫒就一直坐在阳台,一边看雪一边改一个方案。 楚以期坐在另一边,抱着笔记本写写画画,就是席嫒一直也没看楚以期在写什么,倒是她时不时抬头看席嫒。 “你今天要去公司吗?” 席嫒搁了杯子,也没抬眼,说:“要去,下午有个会。” “嗯。”楚以期视线落在那杯见了底的红酒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过了会儿,等席嫒注意到她的视线后端起杯子,总算是说了剩下的半句话,“我等会儿送你吧。” 席嫒说:“算了吧,我自己去就好了。” 楚以期没再接话,坐在席嫒边上的地毯上,抱着个蝴蝶抱枕改歌词。 席嫒很安静地看了会儿,发了几条消息便拎着外套出门了。 走过楚以期身边的时候,楚以期突然出声,问她:“那,那你下午回来吗?” “应该。” “嗯。”楚以期低下头,席嫒几乎是一下子就察觉到楚以期在想什么事,而且是下了决心又在担心着什么。 席嫒暗自叹了口气,还是说:“不确定什么时候结束,不用管我。” 会议其实结束得蛮快的。 ——席嫒一直以来平时看着好说话,到了工作上就总是一丝不苟的,要求也很严。作风比老爷子还要雷厉风行一点。 不过会议一结束,席嫒就把自己好朋友拉出来加班了,两个人连着语音,席嫒说:“我说慕大少爷,咱们回都回来了,每次一叫你都是语音,不乐意见着我呗。” “怎么会呢,你这天天工作不累的啊?”慕如今有些累——不想再被有感情问题的多年好友拉着工作的累。 席嫒轻嗤了一声,说:“这次是真的正事,安在那跟我这边的人对接了一下,对咱们的项目蛮感兴趣的。” “然后?” “然后我没回。”席嫒没问,也不打算问他们过往的细节,只是说,“哎呀,其实是更另外的事,你们一中百年校庆,也就是明年开学典礼,也就是过两个月开学礼。他要去,作为优秀毕业生。” 慕如今这次沉默了会儿,说:“我又不是毕业生。” “那怎么了。反正看你自己了,消息我是带到了,这可是内部一手消息。” 慕如今有些想笑,说:“你个鹤半的学生,跟我……他……和一中都跨城市了,怎么比我知道得还快?” “我消息比你灵通一点点啦。” “好吧,说正事,明天有时间吗?签个合同。”慕如今说起正事来,语速都要稍微快一点了。 “我以为你会因为他有什么顾虑呢,虽然他还不知道这边是你。” 慕如今说:“一码归一码,这都好不容易快要赢了,怎么可能让?但是……别告诉他。” 席嫒点了头,说:“你看时间吧,我……明早有会。” “成,下午两点,我顺便来一趟你们那,一起AMI2园区看看情况。” 席嫒这一通电话,有的没的,也算是耗了小半个小时。 才四点。 席嫒靠在椅背上,慢悠悠转了个圈,回来看份文件却是半天没看进去。 其实以前楚以期也会来这,但是悄悄地来,又安安静静在沙发上做自己的事,等席嫒忙完,两个人再一起离开。 不过席嫒这种时候又不爱规规矩矩工作了。有事没事就拿着几份文件去楚以期身边坐着,半真不假地抱怨说“好累啊”之类的,然后骗楚以期哄自己,一般又都是以亲吻作为结束。 ——亲亲怪来的。 席嫒放了文件,准备去冲一杯咖啡,但是没找到。 好在顾余回来了,没等席嫒正式回复她的离职申请,可能是和许昭时吵了一架了,所以最后回来了,不过两人都马上要被调去子公司当副总,也算是解决方案了。 顾余看着席嫒,疑惑片刻,还是说:“那个,小席总,你以前说……不,楚老师说不放咖啡,你同意了,后面就一直没再准备了。” 每次席嫒不得不喝点咖啡醒神,都是去茶水间顺回来的。 席嫒略微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哦,我忘了。” “要不我给你冲一杯来?” “不用了。”席嫒很淡地笑了一下,说,“那就不喝吧。” “行,我出去了?” “门带一下,谢谢。” 席嫒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好久,似乎是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随即又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真真是魔怔了,她想。 那么大的车流量,怎么会认得出来。 手机铃声响起,是一段钢琴,调了倍速,但是能听出来,是楚以期第一张个人专辑的曲子,作曲人是…… 是席嫒和楚以期。 席嫒过去,接起了视频,笑呵呵地用法语打招呼:“好久不见。” 对面席老爷子有些嫌弃地看了她一眼,用非常非常标准的中文,很慢很慢地说:“好好说话。” “好的。”席嫒从善如流地切换语言。 但是席老爷子却又换成法语了:“说正事。” “哦。” “以期呢?你为什么不陪着人家?” 席嫒眨了眨眼,说:“你昨儿问我了,我昨天也的确去接她了。人家又不一定喜欢我是吧,我去缠着人家干什么。” “你装,你再装!”老爷子瞪着她,说,“算了,你自己有数就行。安在,你怎么回人家?虽然是熟人,但还是得做好。” “说这个项目有人很早就谈着了,先来后到,不过有别的我们更合适。我觉得可以稍微让他一点利,承一个情,不是坏事。” “你看着办。” 席嫒批了些文件,差不多了便准备下楼。 楼下那辆纯黑的车还在,席嫒隔着墨镜,分明看见那辆车上走下来一个很熟悉的人。 席嫒明显愣住了,但还是走了过去。 在席嫒走近的这段时间,楚以期打开副驾驶的门,拿出来一束粉色的花。 席嫒嘴角本来是有一丝笑意的,从看到楚以期开始。但真正走近了却又收敛起笑,说:“不是说……你等了很久吧?” “你说了,但我想来,等得不久。” 不来的话,总觉得错过了很多。 其实在楚以期来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所以她犹豫了好久,最后在花店挑了好久,人家店员都要认出她了,她总算是看中了角落那束永生花。 席嫒和她都不喜欢鲜花,所以虽然家里会养多肉啊绿植啊什么的,却一直没有什么花。 唯一一次有鲜花出现在她们手中,是她们在一起的那天。 本来席嫒该直接回别墅那边,楚以期提前把席嫒约了出去,是一个很适合看日落的地方。 总觉得需要一些什么仪式感重一点的东西。 所以楚以期带着鲜花去见席嫒。 那一天看了日落回去的时候两个人是并肩而行的,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姿态,但好像就是有什么东西和以前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席嫒自己准备的花,作为庆祝。 没过多久那束花干了,一捏就全是粉末,两个人面对面盯着花,又看着对方,看了好久。 最后两个人很默契地得出结论:“以后不买花了。就算买,也是永生花。”
第66章 我也爱你 此刻,席嫒看着花,怔愣了好久,开口的时候嗓子有点哑:“谢谢。” 楚以期没有什么过多的表示,只是点了点头,让开路,说:“走吧,回去。” 一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到了地下车库,却又都没急着下车,席嫒在看手机,楚以期侧过头,在略微昏暗的灯光里看着席嫒。 过了好久,在席嫒抬起眼看向她的一刻,楚以期手撑着靠背,倾身过去,在席嫒唇边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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