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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默默躲在角落，不加入攀谈之中，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因为她刚刚在火车上有些悲哀的发现，她的生理期提前了，虽然早有准备，但是她肯定没办法和大家保持一样的速度爬上去了，干脆躲在队伍最后，慢慢悠悠的磨蹭上去，实在不行就原地歇着，等第二天天亮坐缆车下来。 她穿着深灰色的运动速干衣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长发利落地扎成高马尾，在人群中个子很高，一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一抹淡粉色的身影。 沈知意一身明亮的粉白色运动套装，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蜜棕色的卷发从帽檐调皮地钻出来。她正和几个同学嘻嘻哈哈，从包里翻出来几包苏打饼干津津有味的嚼着。 “听说泰山可灵了，泰山老奶奶扶正缘，情侣爬的话如果不分手就会永远在一起哈哈。” “真假？早知道叫我对象来了，啧啧。” “切~显着你有对象了。” 好友不禁打趣。 “没关系，山顶有卖许愿牌的，我们爬上去之后许愿，挂在最高处也可以的。” 艾舒兴奋地打圆场。 沈知意也开心地招呼大家往上走： “那还等什么？走吧我们，向许愿牌进发！” “哈哈沈知意，你怎么这么积极？你有什么非要实现的愿望一定要挂？” “当然！告诉你就不灵了！” 沈知意故作神秘地抱着手臂说。 大家叽叽喳喳地买好了登山杖，一步一步地往山上爬，泰山并不算最高的山，加上是五岳之首，算是游客选择的最佳选择，傍晚的道路并不孤单，人挨着人，旁边还有不少挑山工挑着泡面矿泉水往上走。大家一开始还凑在一起，后面就因为体力原因和人潮拥挤慢慢分散开，只有艾舒陪在沈知意身边。 “快到中天门了应该，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下吧。” 艾舒已经累得喘不过气来，扶着登山杖一步三喘的。 沈知意平时就喜欢运动，现在倒也没觉得很累，不过她还是点点头： “好，那我先去给你买点水和吃的，你慢慢往上爬。” “太感谢了沈绵羊！下去请你吃饭哈哈。” 沈知意无所谓的笑笑，率先往上爬。 中天门算是泰山的标志性地标，到了中天门，后面的路要更加陡峭和崎岖，因此大多数人都选择在这里休息，恢复体力后再往上爬，加上地势平坦，小商小贩也就云集在这里，这里宛若一个小型夜市了，初秋的天气已经有了点点凉意，吹在脸上带走沈知意额角的汗珠，留下丝丝清爽，她甩甩头，拿出橡皮筋，给自己利落地扎了个高马尾。 买好玉米棒和烤肠后，她走出小食街，东张西望地寻找艾舒的身影。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她猛地转头。 林初有些虚弱地对她勾了勾嘴角，有些抱歉地说：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你知道附近的洗手间在哪里吗？” 如果不是真的需要人帮忙，林初也不会搭上沈知意的肩膀，毕竟她才见过这个小学妹两次，她捂着小腹几乎快要站不起身时，沈知意明晃晃的粉色就在她几近模糊的视线中滑出优美的轨迹。 凭借本能的，她就跟上了她的脚步，搭上了她的肩膀。 沈知意对上林初的眸子，紧张地问： “学姐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不舒服？” “没事。” 林初摆摆手。 “我带你去吧。” 正好余光瞥到了艾舒，沈知意立刻按住林初的肩膀嘱咐：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说完就跑到艾舒身边气喘吁吁的开口： “买好了，你先吃东西，我要陪一个朋友去上卫生间，她有点不舒服，你吃完等不到我就别等了，我们直接在山顶集合吧。” 艾舒眨巴着眼睛哀嚎： “啊？？沈知意你这么快就抛弃我了？！” “我没有！” 沈知意无奈的拉过人的手，把食物递给她： “我朋友不太舒服，肯定要有人照顾啊，你先往前走着，我等下就去找你好吧？” “呜呜呜那好吧。” 艾舒攥着玉米棒恶狠狠地啃了一口，继续往前走。 打发走了艾舒，沈知意终于又跑回小食摊子旁边接林初。 “走吧学姐，我带你去。” “谢谢。” 林初礼貌地点点头。 山上的卫生间因为人流量大，打扫不及时，不仅要排队，还要忍受从门口就飘出来的臭味。 林初忍不住皱了皱眉，胃里一阵翻腾。 一只白色口罩暂时遮挡住视线，最后挂在耳后，暂时压抑住了难闻的气味。 沈知意给林初戴了一只口罩，给自己也戴了一只，她站在林初的身后小声开口： “你是生理期吗？” 林初抿了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那……那你怎么还来爬山？” “提前来了。” “哦……你现在，很痛对吗？” “……有点。” 林初听到沈知意在后面叹了口气，从队伍里出来，叮嘱她： “你先在这里排队，我去买点东西。” 说完，就走出队伍，暂时消失在人流中。 等沈知意回来的时候，林初已经解决完在不远处等她。 沈知意拎着一袋子东西一股脑的塞在人手里： “暖宝宝，热水，止痛药，还有泡面，我去给你找个地方，我们在附近吃。” 林初愣愣地接过来一袋子东西，瞧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包装纸，抬头问： “这里还有止痛药？” 沈知意摇摇头，摊了摊手： “没有，我向老板借的，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初尴尬地点点头，又说了一句： “谢谢。” “没关系，不用说那么多谢谢。” 沈知意把人带到一处人少的空地，一边把泡面拆开，倒入热水，一边偏头问： “林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学姐？” “可以。” “哈哈，不好意思，我可能有点冒犯。” “没事，等下你去找你朋友吧，我自己慢慢往上走就好了。” 沈知意把泡面递给她严肃的说： “当然不行，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你留在这里会错过日出。” “错过就错过呗。” 林初抬头对上沈知意的眸子，灯火阑珊，她美丽的脸庞被口罩遮住了大半，只留灰蓝色的眸子在夜色烘衬下如银河一般美得让她心头一动。 她捧着泡面的手指紧了紧，又低下头轻声说： “我们来这里不就为了看日出么。” 沈知意往林初身边挪了挪，捧着热水望着天空的星辰： “看不到日出，看星星也可以。” 林初勾了勾嘴角，抬头望着黛色的星空，月亮挂在上面，现在一丝丝云彩都没有，天空干净的仿若刚刚放进水缸里洗过一般澄澈，林初又有些遗憾，明天的日出一定很美，可惜了。 于是她又开口问： “来都来了，你不想上去看看吗？” 林初没有转头，而是抬头继续望着干净的一丝不染的星空： “有句话不是说，半山腰太挤了，你得上山顶看看。” 沈知意轻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回答： “人人都想上山顶，半山腰可能更舒服，我没那么大志向，在哪都无所谓。” “而且，人生也不一定非要去山顶，我的意思是，半山腰也有半山腰的景色，只要来了，就一定不虚此行。” 沈知意撑着下巴，抬头望着好像远在天边的南天门，伸手和它隔空打了个招呼。 林初挑了挑眉，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半山腰有半山腰的风景。 从小到大，她被鞭策着永远向前走，向上爬，争第一，爬顶峰，沈知意是第一个告诉她，其实半山腰也很美的人。 “你说的对。” 林初莞尔一笑，软下声音回答。
第8章 第8章回忆 天气有些冷了，林初怕冷，早早的穿上厚厚的夹克衫，缩在围巾里坐在座位上听校领导讲话。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校庆，所有学生和老师都要参加。学校在晚上还邀请了小有名气的明星来开小型演唱会，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抱着荧光棒去凑热闹，一时间，原本寂静稀疏的操场涌进上千名学生观看节目。林初和纪声也抱着小板凳去凑热闹。 舞台上的女孩子们在劲爆的音乐加持下放肆热舞。她们站在光的漩涡中心，身上华服折射出万千星辉，仿佛将整个银河都披在了身上。一时间，操场上发出的欢呼竟盖过了音乐的声音。 林初和纪声坐在操场后面的后面的阶梯上，虽然人在操场，她的思绪却已经有些飘远了。 她想起了沈知意在毕业舞台上的舞蹈，她穿着象牙白蕾丝刺绣短款礼裙在轻柔的音乐中翩翩起舞，她将头发梳成光洁的芭蕾舞者发髻，完美展露出天鹅颈与清晰的肩线。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美丽的不忍亵渎。 然后就是她穿着一件oversized的Acne Studios灰色卫衣，下搭黑色骑行裤，脚踩Golden Goose白色运动鞋。冲她眨巴着眼睛问她新生报到在哪里。两个完全不同的沈知意，却又偏偏都是她。 林初甩甩头，觉得自己简直有点神经质，在这种时刻居然想起八竿子打不着的学妹。 校庆结束之后，现场的志愿者在打扫场地垃圾，林初是在马路边的生活垃圾桶见到沈知意的。 沈知意穿着志愿者的马甲，化着淡淡的妆，让小巧的五官更加立体，她蹲下身子用胶带一点一点地缠住碎掉的玻璃片，然后又用一层一层的塑料袋包裹起来才放进垃圾桶。 沈知意起身，把身边的纸箱用力踩成纸壳。 林初走过去 “直接扔进去就好了”林初低头看了一眼沈知意因为今天的活动被弄脏的鞋子 “踩一下占的地方会更小，捡垃圾的叔叔阿姨会更好放” 沈知意抬起头，扬起一个微笑。 “那就放在垃圾桶一边就好了，也方便清洁工来捡” “放在垃圾桶边，可能会有路过的爷爷奶奶捡走，他们可能不缺钱，但就是想占点小便宜。但是放进垃圾桶，可能就会有一部分人因为忍受不了垃圾桶的肮脏而放弃，但是真正需要它们的，是不会嫌弃垃圾桶脏的。” 沈知意一边说一边把踩好的纸壳扔进垃圾桶，如释重负地拍拍手。 林初被这样有点新奇的角度说的愣了一下，她一直有额外将纸箱等可回收垃圾放在垃圾桶旁边的习惯，这样一想也没错，人们的确喜欢被不劳而获的东西吸引，即使它的利益很小。 “原来如此，我从没这样想过，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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