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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在他印象中,这对师徒的关系似乎很不好,貌合神离。从许如归的态度与表情都能看出,她不大喜欢这个师尊,保持着极尽的疏离,对她这个师尊,陌生得宛若像陌生人一样。 今日倒是稀奇。 许如归不仅焦虑急躁,甚至还主动抱着她师尊,当真罕见。 见到她,小怜就会想起往事,便故意挡在院门前,夹着嗓子软声道:“主人刚刚回宗了,不在此处,还请回吧。” 若不是与她交手,他也不会遇到吴时雨,然后奉出妖丹、失去自由。 他从不内耗是自己的能力问题,就将一切错误全部责怪到旁人身上。 小芳闻言愣了愣,忙用胳膊戳戳身边人的腰腹,小声疑惑道:“主人不就在……” 小怜狠狠回瞪一眼,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修行者五识本就清明,许如归怎可能没听清小芳所说的话。 “小怜,你最好没骗我。”她的脚往门前挪动半步,眸色骤然一沉,原本因急切而泛红的眼底,瞬间漫上层阴翳,盯着那妖,“告诉我,吴时雨到底在哪?” 声音不算大,却带着深深切切的压迫感, 小芳被这眼神吓得后退半步,看看小怜又看看许如归,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 与她相比,小怜就显得从容多了。 小怜仰脸一笑,明艳中夹着算计:“回宗了,还要我说几遍?” 许如归又往怀里看了眼林听意,对方的唇色越发得灰,鼻息轻得都快感觉不到,心口的焦虑瞬间翻涌,语气更冷了几分:“小芳后面的话,还需要我替你说出来?” “你能拿我怎么办?”小怜见许如归的手悄悄抬了抬,一缕淡蓝色的灵力在指尖萦绕,突然后怕,却还是嘴硬道,“杀了我?你就不怕我主人追究你的责任?” “区区妖孽,就算斩杀,她也不会说什么的。”说着,许如归两指一弹,就将灵力射了出去。 小怜刚想要聚力反击,就见一道白芒抢先一步,替他挡下。 “干什么呢?那么吵。”吴时雨从屋中走出,打着哈欠出来,语气全是不满,“我正睡觉呢。” 她刚擦去眼角的水光,定了定神,目光落在许如归怀中。 那染着血迹的素白衣太刺眼,让她的哈欠猛地顿在喉咙里,原本惺忪的眉眼骤然绷紧,人也跟着清醒许多。 “这是怎么了?!”吴时雨心都揪了起来,赶忙上前探查林听意的脉搏。 这可是各位师姐细心照料的神体啊,怎能让她受如此重伤?若是让师姐们知晓了,恐怕…… “先进屋,告诉我经历了什么。”她一边飞奔进房,一边掐指用仙法布置治愈所需的物品。 此情此景,许如归也顾不上小怜所为,便赶紧带着林听意来到房中,将人轻轻放置床榻上。 “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许如归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心头的恐慌更甚,如实告知自己的所见所闻,但刻意隐瞒了两人争吵之事。 “怎会不能输送灵力呢?”吴时雨眉头紧锁,立马施法察看林听意的状况,时间越久,眉头锁得更深,“也不知这情况过了多久了……” “十三日。”许如归毫不犹豫答道。 她记得清清楚楚,她已经与林听意已有十三日都不曾见面了,谁知这第一面就……而且林听意还身穿浴衣,恐怕就是在泡汤那日发生了意外。 想到此,许如归满是慌张害怕的内心又涌上别样的情绪——自责与愧疚。 这些情欲压得许如归几乎喘不过气。 如果那日她没有失控,没有说那些越界的话,林听意就不会慌不择路地离开,也不会用命脉布下结界,更不会落到如今昏迷不醒的地步。 这…… 全是她的错。 许如归看着那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脑海中又不断反复闪着温泉那日的画面。 若她能克制住那份情感,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吴时雨叹了口气,没立刻接话,只是拿起银针,在一旁的烛火上烤了烤,语气沉缓:“不过十三日,还有转机,先稳住她的心脉再说……” 说罢,她将银针逐个刺入穴位,再次施法注入灵力。 此次有了效果,但收效甚微。 “奇怪……这心脉不像是因结界而受损的。”吴时雨的指间摩挲着细针,甚是不解,又联想到近日宗内所发生的事,不禁喃喃,“这倒像是被阴邪之气所缠,一点点耗散心脉,难不成……又是魔族?” “魔族?”许如归的声音含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魔族连凌御山的结界都破不了,怎会悄无声息的潜入赤衡?” 赤衡宗有多重阵法与结界,还有弟子轮值巡逻,魔族别说入宗伤人了,恐怕就连这山门都进不了。 “你竟不知晓?”吴时雨抬眸,满眼诧异,仿佛在惊讶她竟不知此事:“不久前新招收的弟子中混有魔族奸细,已经祸害好几名弟子了。” •••••••• 作者留言: 重伤小意的人你们绝对想不到……[无奈]
第123章 赤衡宗竟混入魔族奸细?! 许如归瞳孔微缩, 为之一惊。 “宗主此次离开也是为了此事,”吴时雨顿了顿,补充道, “早就有多个宗派向赤衡禀告, 说魔族奸细已经潜入各大宗派, 唯独赤衡没有,只是没想到宗主前脚刚走, 赤衡后脚就出现了……” “原来如此,那奸细可有抓到?”许如归垂下眸, 看着那满身血污的浴衣, “那些受伤的弟子伤势如何?可与我师尊一样?” “还没有抓到,至于那些弟子的伤势……她们都是受的皮外伤, 而你师尊则是心脉受损。” 许如归默了默, 又问道:“师尊身上并没有伤口, 却染了一身血,难不成这血不是她的?” “说不准。” 吴时雨拿不定, 用银针从林听意身上取来一滴血, 涂抹在洁净的素白布条上,还用指尖从瓶瓶罐罐取出一点液体,在结成血块的衣服上反复涂抹。 仔细对比后,她眉头又皱在一处:“这血就是小意的, 为何她身上会没有伤口?这出血量……伤口是不可能在十几日内恢复如初的, 除非……” “除非?”许如归立刻追问, 连声音都猛地拔高, 身体微微向前倾着, 她死死盯着对方的脸, 满眼都是急切, “除非什么?还请吴仙师告知我。” 阳光穿过云雾,照射入屋。 吴时雨捏着沾血布条的手指缓缓收紧,布条边缘被揉得发皱。她组织了半晌的语言,将声音压得极低:“除非……有人在她倒下后,又替她治过伤。” “……什么?”许如归像是没听清,愣了愣才反应过来,眼底的急切转瞬间被错愕取代,“既然要治,为何不……”不把经脉一并治好?反而让她昏迷这么久? 只是话到一半,她的话音突然卡住,脸色骤然阴沉:“是故意的……” 许如归想起魔族的某个邪法,是先将人重伤,越重越好,再用法术修补表皮肌理,让魔气缠住经脉,不仅难以查出下手之人,还能借着修补,又注入许多魔气,让人日日饱受折磨。 此法不会立即致命,却会让内力被魔气缓缓侵蚀,每日伴着疼痛,最后耗尽气力而亡。 若是再晚几日发现,魔气可能就会顺着经脉渗进五脏六腑,只怕待到那时,林听意就真的时日无多…… 是谁? 到底是谁想要害死林听意?! 许如归身形一晃,若不是及时扶住床榻,几乎要跌坐于地,双手死死抓着薄被一角,下唇被她险些咬出血沫,这才勉强压下心中悲愤。 脑海里似走马灯般闪过宗内人的脸,从长老到弟子,一个个排查过去,最终,一个身影在脑中逐渐变得清晰——春断香。 只有她,才会对林听意抱有如此深的仇怨。 可是春断香会是魔族奸细吗? 许如归愣了愣。 抛开她恶意霸凌林听意,严苛执法,似乎找不出缺点,对赤衡也是忠心耿耿,需要时,她永远都是第一个出现的。 不对。 不一定。 现在的她无凭无据,不可随意猜忌,更不能靠她们两人间的恩怨来判断此事。 “我已稳住小意的心脉,但无法从中摸出魔气,看来只能等宗主回来。”说罢,吴时雨双手结印,快速给林澜传信。 见许如归倒在床边,她的心中也不忍有些诧异:她们的关系何时变得如此亲密了? 要知道她俩从前同来桃居,虽在同一屋檐下,却刻意避开彼此视线,仿佛多待一秒都像为难。 如今一方倒下,另一方心急如焚,这场面是她从未设想过的。 吴时雨刚想开口询问,桃居外就传来一道清冽的男音。 “吴师叔,魔族奸细已经落网。”柏成林在外禀告,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的气息。 许如归本还靠着床沿坐着,听到“魔族奸细”四字,浑身瞬间绷紧,猛地起身,大步流星地奔出房门。 “此人在哪?!”她急问道。 似乎没想到许如归会在此处,柏成林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又变得平静:“此人已押入水牢,择日问审。” “水牢……”许如归重复着这两字,下意识握紧剑柄,抬脚往水牢的方向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她的脚步就突然停住。 许如归回头,视线落在窗边。 那扇窗并未关严,留着点缝隙,从这里能清清楚楚看见榻上的林听意。 阳光从窗缝里漏进去,落在林听意的身上,没让她那肌肤显出半分血色,反倒更显透明脆弱。 许如归攥着剑柄的手松了松,又紧了紧。 最终还是往屋内走。 林听意还没醒,她不能走,她得等着。 这时吴时雨也缓步从房中走出,语气沉稳问道:“你且细说,这奸细是如何抓到的?” 柏成林闻声转向吴时雨,躬身行礼后,才缓缓开口:“今早我带师妹师弟们巡查后山竹林,发现有一缕淡黑魔气从竹林深处飘出。 “我们凭着魔气寻去,就见此人正对一株百年竹施法。 “确认此魔气与伤者体内残留的气息相同时,我们便出手用缚灵索将其捆住,搜身时发现他怀里揣着宗内的地形图。” “可知他受何人指示?目的为何?” 柏成林微微抬首,继续道:“审了一路,他只肯说‘奉命行事’,没多透露。” “奸细到底是如何混入新弟子中的?入宗时都有检测,魔族的气息该是藏不住才是。”吴时雨语气沉了些。 “这……我也不知。”柏成林面露难色,“但从魔族内线传来的消息看,他们近日在研究某个术法,借灵植的纯净灵气,暂时替换自身的魔气,让核验时查不出异常。” 他稍稍一愣,补充道:“我猜今早她对竹林施法,或许就是在维持这层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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