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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想好拜谁为师了,结果因重伤昏迷,错过拜师典礼。这也就算了,还被火系的贺仙师私自授予香囊,莫名其妙成了他的徒弟。 江羁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被贺仙师催着在师门谱上写自己的名字。那时的他大病初愈,脑袋还昏迷着,被贺仙师连声催着,于是稀里糊涂的就写下自己的名字。 所以他就这么被贺仙师坑蒙拐骗走了。 许如归后期有了解到此事,觉得与自己所经历的有异曲同工之处,便好奇问道:“那你后悔吗?如果没有昏迷的话,你就不会成为贺仙师的弟子了。” “后悔有什么用呢?反正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江羁伸个懒腰,揉揉膀子,“顺其自然吧,与其计较从前,倒不如展望未来,或许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差。” 许如归闻之沉思,她以为江羁会与自己一样会怨天尤人,或者痛恨自己…… 果然还是她太阴暗了吗? 江羁初醒,没有待太久就离开了冰窖,而许如归在冰窖里待了一刻钟后才离开。 希望下次再见到黄歧,是活生生的人。 走出冰窖没几米远,许如归就被田耕怀拦下去路。 她没想到此人会在这里等着。 “有何贵干?”许如归环手抱胸,看着眼前被树荫笼罩的少年,心生出几分反感。 她平日里最不喜欢的,便是田耕怀这种口无遮拦的。 “阿芜她拜入了涅沉宗,不过几日就要离去。”田耕怀揣着手,脑海里快速组织词汇。 “与我何干。”许如归垂眸,不愿再看这男的。 “我替阿芜向你道歉,你能否主动去见她一面?其实阿芜她也很自责,她……” 果然是为此事而来。 许如归打断他的话,冷眼看道:“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歉?” 田耕怀:“?” “她要是自责就会主动来找我道歉,而不是躲躲藏藏,让你来找我说情。”许如归说完就要离开,但被田耕怀抓住胳膊。 “阿芜她拉不下脸,刚刚你也看到了……” “拉不下脸?当她骂我背叛咒我早死时怎么没想到她会拉不下脸?!!” 许如归恼怒地抽回胳膊,反手给了田耕怀一拳。 果然。 相比于轻飘飘的术法,还是拳拳到肉最实在。 田耕怀被这一拳给打蒙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如归。 这是他第一次见许如归动手打人,也是他第一次见许如归动怒。印象中的许如归似乎永远都是和善的,会迎合他人说笑,因此他才乐意与这种人相处。 可如今,眼前的许如归像是变了个人,不复往日温柔友善,怨气怒火似是从骨子里透露出来,令人不寒而栗。 “她不是说我喜爱巴结宗主吗?那我还真就巴结给她看,免得让她期愿落空。”许如归哂笑,愤愤离去。 蓦然,她转身回首,对愣在原地的田耕怀说:“别想求我帮她去找重塑灵根的办法,至今我都未能向宗主禀告她来赤衡的真实目的,就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许如归捏诀,回到温兰院。 马上就三月了,阳光渐暖,尽数洒落在绿茵茵的草地上。池边青苔斑驳,碧波荡漾,水面在阳光下闪着点点金光,湖光山色相映成趣。 许如归在日常打坐的地方找到了林听意。 林听意侧躺在蒲团上睡着了,她蜷缩着身体,小小的,怀里还抱着一本湛蓝色的书册。灵宠蔓蔓坐在旁看话本子,看得十分入迷,丝毫没注意到有人回来了。 许如归垂眸,看着沉睡的林听意,心想这些天来对她是否有些太过严苛了。 拜师后的这几天里,许如归每日都会来找林听意晨练,入定打坐,巩固法术或比比剑法什么的,闲余时还会搞点琴棋书画,这些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舒适。 也不知林听意是否能够适应这种生活作息。 许如归看着眼前的睡颜,想到前几日蔓蔓所说的话。 ——她这几日极易犯困,沾床就睡。 想来她是不能适应了…… 大概还是不情愿拜她为师,更不情愿见她如此逍遥快活,许如归存了心地想要折腾她,知道她平日里懈怠得很,便日甚一日地天不亮就找她修炼。 蔓蔓翻一页书,眼尾余光瞧见了许如归,手一抖,话本子就直愣愣的掉在林听意身上。 林听意被这番动静惊醒,她一抬头就看到许如归,慌里慌张赶忙从蒲团上起来,略不好意思道:“天气暖和,不小心就睡着了。” 她睡相不太好,散乱了早晨刚梳好的发髻。 “春来易犯困,很是正常。”许如归垂下头去看她。 “嘿嘿。”林听意似是想起什么,把怀里的书册递给许如归,“这可是我珍藏了许久的宝贝秘籍,好不容易从箱底扒拉出来了,如今就送给你啦。” 那秘籍纸张泛黄,从外表看却崭新得很,一看就知是被人用心保护的书籍。 许如归接过秘籍,也没打开仔细看:“多谢师傅。” “对啦,今日要做些什么呢?” 许如归眸光一闪,犹如蛇蝎般紧紧盯着林听意,她轻声道:“随我出宗剿杀古今狼吧。”
第37章 对于林听意来说, 收徒后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 不求收徒后能像从前一样懒散,倒也不必天天晨练修炼,甚至还要出宗去剿杀妖兽吧? 她才筑基初期啊!这是想要她的命吗?! 林听意感觉天都要塌了。 “宗内有令, 不能擅自出宗。”她一屁股坐回蒲团, 低着个头, 不敢去看那个好徒儿。 “无碍,我接了剿杀妖兽的令状, 可以出宗。” “可是……我才筑基,连自保都不行, 只会帮倒忙。” “无碍, 我会保你平安。” “……” 林听意终于被磨得没法,她赖在蒲团上, 可怜巴巴地看着许如归, 软声问:“这个妖兽就非杀不可吗?” “非杀不可。”许如归露齿一笑, 朝她伸手。 “……那我就非去不可吗?” “非去不可。” 林听意:“……” 她看着许如归手心里的薄茧,又去看洋溢着笑的脸, 越看越觉得眼前人甚是嬉皮笑脸。 “许如归!”林听意眉头一皱, 拍开她的手,站到一旁的小树墩上。 两腮都快鼓成白玉糯米团子,她面含怒气问道:“整天叫我修炼修炼,到底你是师傅还是我师傅啊?好徒儿不就应该听师傅的话吗?” 这些天诸多的不满终是爆发出来。 林听意所站的小树墩是她特地寻来的, 只要一站上去, 她就可以居高临下地看着许如归, 摆摆为师的威风。 春风一吹, 花树上粉嫩的瓣片纷纷落下, 落到她们身上。 “当然您是师傅。”许如归微微踮脚, 将林听意头上的花瓣慢慢拂去, 眸里不自觉地染上些暖意。 如今这番举动,林听意已经不会再躲,她怒气稍减,却还是双手叉腰。 许如归不禁失笑,再看到那双愠怒的眼,她就故作委屈道:“可是师傅,您也不想我被骂‘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林听意:“……” “好了师傅,随我来吧。”许如归摸摸她的小脑袋,牵起手就带着她走。 目光自林听意身上抽离的刹那,许如归瞳仁里流转的暖意陡然凝作冰霜。 这些天来她缠着林听意修炼,也并非单纯的想要折磨。 她正在接受拜林听意为师的事实,为了不被人嘲笑有个废柴师傅,她这此才会带着林听意,督促她一同修炼,至少不让颜面那么难堪。 可是在修炼之时,她发现林听意的法术不至于一事无成,好歹还是有点能力的,但就是使用时蹑手蹑脚,不敢大显身手,无比拘谨,就像…… 就像在害怕什么。 许如归原本还在好奇林听意为何会这样,直到见过左芜,就突然想起来她们之间最根本的恩怨,大概能知道其中原因。 林听意因为灵气滥溢导致古今狼聚集,间接害得左芜朋友灵根被毁。 难不成是当时情景太过惨烈,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以至于她不敢运用灵气? 那要怎样才能让她克服…… 呵斥她?还是助她解开心结? 在回温兰院的路上,许如归就这样胡思乱想了许多,在见到林听意后,这些想法顿时烟消云散。 不如让她自己再面对一次吧。 许如归心想。 所以她才临时决定,要带着林听意出宗剿杀妖兽。 虽是出宗,但未离山,只是到了凌御山山腰边的瀑布边。 此处是灵气最盛之地,灵树灵草遍布四周。这些植物可自行孕育灵气,枝叶间都泛着珠光宝气的微光,犹如藏在深海蚌壳中的珍珠。 “师傅,你可知我们为何要来此处?”许如归目视前方,并没有看向林听意。 问出这些话时,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指尖正凝聚着莹白色的灵气。 林听意支支吾吾道:“此处灵气正盛,是古今狼最爱出没之处。” 古今狼以喜食灵气而闻名,不仅吸食灵气为生,还可将灵气仙力等法术,转化为妖魔之术,因此还深受魔修的喜爱。 众多魔修会圈养古今狼,以此提高自身功力。 听到林听意的回答,许如归微蹙着眉。 只答对了一半。 她不语,弹指一闪,便将指尖的灵力打了出去。 那灵力直直地朝一株巨大的灵树打去。 在接触到灵气的一瞬间,灵树周身登时冒着玄光,万千枝桠都爆出妖艳的花来。红蕊绿萼相配,倒成了这一片新绿中最耀眼的存在。 “可否认出这灵树?”许如归偏过头看林听意,茶水色的棕瞳倒映出娇小的身影。 林听意看着不停爆花的灵树,不觉地咽咽口水,双腿打颤,她胆怯地后退一步:“是……是唤今树。” 此灵树名叫唤今,异常敏感,稍受刺激便会不停地催生灵力,以保自身平安。 唤今树平日里一言不合就会催生灵力,更何况是外来灵力的灌注?刹那间,只见一棵唤今树骤然爆花,剩下几棵临近的唤今树受此影响,也紧跟其后接二连三的爆花。 此处灵力波动甚大,怕是不用多久,古今狼就会闻着灵力的力量赶来。 林听意不由地紧张、害怕着,开始屏住呼吸,想要趁机溜走,仅退了一步,就被拦下。 许如归头也没回,精准地抓住了她。 暖阳透过密叶照射进来,轻风吹动花与树,一摇一晃,树影斑驳也随之牵动,在两人身上来回晃荡。 林听意被惊到,屏住的呼吸被打断,在这湿润的空气中,她闻到了股异香。 好像是从许如归身上传来的。 这香清甜却不腻,有些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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