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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意忽然觉得风甚冷,抖了抖身子,声音微颤道:“宗规第八十九条,赤衡宗弟子不得擅自离宗,违反者则需去望规阁面壁思过。” 声音走了调,但说得熟练,仿佛背过上千遍。 倒也是,毕竟她擅自出宗已不是一次两次,早就深刻地记在心里了。 完了完了。 师尊定是生气了。 林听意见林澜面露不悦,便认命般闭上眼,等待她接下来的处罚命令。 可是…… 许如归蓦地朝林澜跪下,道:“师傅皆因救我才擅自出宗,恳请师祖念及她护徒之心,莫要为触犯宗规之举加以责罚。” 此举令众人甚是意外,就连林听意也惊了惊。 这些日子的经历太过丰盈、鲜活,反倒让她都快忘了,此次出宗的初衷,原是为救许如归而来。 她下意识去扶许如归,可对方却纹丝不动,依旧跪着。 林澜垂眸,看着跪在眼前俯首的女子,默了默,叹气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追究,起来吧。” 许如归这才挺直腰杆起身。 “小意,我有话要与你说。”林澜撇下这句话,离开北渊殿。 林听意眨眨眼,向身边人递去一个安稳的眼神,就转身轻步离开。 转身离去时带起的风,拂乱了许如归脸庞的发丝,她看着林听意离去的背影,抬手将碎发捋至耳后。 师傅看向师祖的眼神…… 是爱慕吗? •••••••• 作者留言: 有的人喜欢上了自己的师傅,就会怀疑别人也会喜欢[无奈],心里有鬼看谁都不清不白[无奈]
第97章 许如归望着渐远的背影失神。 相处的这些年来, 她早就发现林听意对林澜有很深的依赖之情,远超正常师徒,只是当时她并未在意。 可是……在知道林听意喜欢妖仙话本的原因后, 她就莫名变得在意起来。 林听意会不会像故事里的妖仙一样, 爱上与她相伴最久的师尊呢? 想到这, 许如归突然愣了一下。 她干嘛要思考这些没用的事?就算她的师傅真的爱上师祖,也该与她无关。 但是幻想了一下这个画面……许如归的心底就无端泛起一股酸涩, 难受得很。 这时左芜走到她身侧,冷哼一声道:“方才为什么没有说出宋寒芒的事?” 这几步路走得悄无声息, 害得许如归心猛地一颤, 但她表面并未显露出惊色,而是呼吸微滞, 眉头略向下低压。 她斜睨着左芜, 语气不快道:“我为何要说?有何必要?” “当然是缩小范围, 方便仙尊等人调查了。”左芜皮笑肉不笑道。 许如归眉头轻挑,就这么毫无表情地盯着对方, 也不说话。 左芜的笑容逐渐消减, 最终恢复平淡,接受眼前人的注视,却蓦地觉得头皮发麻。 这个许如归到底想干什么? 她内心暗想,是在是猜不透这人。 气氛变得僵持。 不久。 “毕竟, 埋藏戾土的魔修也未必是宋寒芒嘛。”邢孟兰笑吟吟地凑过来, “你所看到的, 不过是宋寒芒在江城的那些举动, 怎能断定埋藏戾土的魔修一定是她呢?” 她懒洋洋地将胳膊往许如归肩上一搭, 半边身子也顺势倾来, 几乎把全身的重量的落在对方肩头。 这番举动, 在左芜眼里看起来很是亲密无间。 左芜“啧”了一声,环臂抱胸,脸色阴沉地看向别处。 而许如归被压得肩头微微一沉,当即往旁一步,拉远彼此间的距离。 虽然邢孟兰自来熟的作风令她心情不悦,但她不得不承认,邢孟兰的话与她心中所想大致相同。 首先,她不能确定左芜之言为真。 其次,就算左芜并未撒谎,所见也不过是在江城,没有明确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京城之事就是宋寒芒所为。 若她将此毫无实据的话说出,且不说,自己在人前的分量会不会因此大打折扣,倘若误导旁人动错脑筋,耽误调查方向与时间,这份责任又该落到谁的肩上? 权衡利弊之后,唯有不说才是最好的办法。 邢孟兰失去支撑,稍稍踉跄了一下,嗔怪道:“真是的,让我靠一下能怎样?” 于是许如归又拉远一步距离,却离得左芜更近了些。 “所以你也不愿相信我的猜测?”左芜嘴角抽搐问道。 可是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淡淡收回目光,默认如此。 这种态度,让左芜仿佛一拳打到棉花上,令她更加恼怒。 “你放心吧,我说的绝对不会错。”她恶狠狠地对那个冷面人道,“京城魔修一定就是宋寒芒。” “但愿如此。”许如归的表情平静如水。 就在她抬脚要去找林澜时,却被邢孟兰叫住。 刚一回头,就看见那人摇晃瓶中的魔气,脸色无辜、慌张道:“够怪我,方才有那么多宗主在场,吓得我都忘记这收集的魔气了。” 邢孟兰一手拿瓶,一手捂住胸口,如同受惊的鸟儿,眼底蒙上一层水光,亮晶晶的。 “还请你帮忙带到宗主面前,说不准对调查有帮助呢。”说罢,她再次摇晃魔气,唇角微微扬着,也不知是说话时自然带起的,还是本就想笑的。 不待同意,她就擅自上前,将透明的小玻璃瓶塞到对方手中,末了,还故意用指尖微微勾了勾那个手背。 许如归眉头一挑,反手就将瓶子又塞了回去。 “既然是你收集的,自然还得你亲自去送。”她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暖意,语气半分真切半分客套,“这般功劳,我怎好代替呢。” 她观察着邢孟兰的表情,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失落挫败。 但……并没有。 任何消极情绪都不曾见到,反而能从眼底看出……一丝兴奋? 邢孟兰故作为难地“啊”了一声,委屈道:“那好吧。” 然后她就迅速抬脚离去。 而许如归白了一眼,也离开此处,回到沧云峰,刚想去温兰院就见到了林澜。 “师祖。”许如归又行一礼,将寻因盘取出奉上,“这是我寻到的魂魄碎片,还请师祖救救我的……朋友。” 提起与黄歧的关系,她不由地一顿。 她和黄歧……真的算得上朋友吗? 只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吧? 林澜微微颔首,随手一挥就将寻因盘收入囊中。 两人相视一眼,再没有过多交流。 只是在临走时,许如归突然叫住对方,问道:“你与师傅都聊了什么?” 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林澜的眉头扬了扬,指尖在竹笛上轻轻剐蹭,故作神秘笑道:“这个嘛……不如你亲自去问小意呢。” 笑容狡黠,令许如归心生不祥的预感,她告别了师祖,便快步走入温兰院。 就在她离去的那一刻,站在她身后的林澜笑了笑。 “师傅!”许如归冲入温兰院,环视一周,最终在树下找到了林听意。 温兰院仍是春的颜色,各种各样的花都争相开放,无不展示自己的生机。 某个娇小的身影蹲在树下,正专心致志地用手扒拉着黑土,似是没听见有人在叫她。 许如归稳住心神,上前靠近,又轻唤一声:“师傅。” 林听意终于听见了,她抬起小脸,疑惑问道:“怎么了?” 许是一路小跑,惹得许如归脸上薄红一片,心跳也不由地加速。 她的目光落在眼前沾满泥土的小手上,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治疗蔓蔓呢。”说着,林听意拿起一旁的藤蔓,“喏,只要把蔓蔓插进灵土里,让她汲取灵力,这样就很快能恢复了。” 自江城后,蔓蔓耗尽灵力,便一直以原型的状态缠在林听意的手臂上。 “原来如此。”许如归也蹲下身,又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啦,我马上就处理完了。”林听意继续捣鼓着。 微风轻抚,吹干许如归额上的汗水,却让林听意流得汗更多了。 她的眉峰蹙得愈发得紧,捏着藤蔓的根茎,一遍遍将其插入黑土中,无论她如何调整角度,或是注入灵力引导,藤蔓都始终蔫蔫地垂着,毫无吸纳灵力的迹象,连叶片都没舒展半分。 也不知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看着耷拉身子的藤蔓,她心中更加焦急,连呼吸都慢了一瞬,冷汗不停地流。 在旁观看的许如归垂了眸,手指点地,暗暗向土中注入灵力。 林听意的方法不错,只可惜不是水木灵根,没办法滋养蔓蔓。 见藤蔓支棱起来,她双眸一亮,笑弯眉眼拍手。 只是她似乎忘记手上还染着黑泥,一拍手,泥土便簌簌地落,还有一些溅脏了许如归的衣摆。 许如归两指一弯,默不作声地消除泥点。 余光扫到这一动作,林听意立马软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渐小,都快听不见了。 见她可怜巴巴地眼神,许如归不觉地微微勾唇:“没事。” 林听意瞧清了那点浅淡的弧度,歪头道:“瑜儿,近些日子你的笑容变多了呢。” “是么。”她一愣,眼睫微颤。 “是呀。”林听意眨眨眼,拿出手帕擦净手,“以前你总是不苟言笑的,冷冰冰的,看起来比我床下的玄冰还冷呢。” 想起从前,瑜儿的周身总萦绕着层淡淡的冷意,明眸似冰,透露着一股疏离感,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就像无形的屏障,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不敢靠近半分。 现在共同经历的事多了,林听意发现她也不是捂不化的冰,便能轻松地迎合。 此刻,许如归无心倾听林听意的话,而是盯着那手中的帕子思考。 这个帕子……她以为林听意送给客栈老板。 当时她只看到帕子递给那人,就心烦意乱地转身了。 原来没有送出啊。 许如归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林听意见她的目光落在手帕上,便两只手摊着,将手帕展开道:“这是我原先送予你的,现在觉得这上面绣的花纹太丑了,不好意思再还,就想着重新绣块手帕送你。” “没事,这帕子也挺好的,给我吧。”许如归轻声道,然后朝她的师傅伸手。 某人支支吾吾道:“这手帕染脏了,你若真要,也待我洗净了再还你。” “好。” 林听意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看着满院的花花草草,心情甚好。 只是瞥见灵泉间的莲花时,刚咧起唇角即刻僵住,心口骤然落空。 她想起昨日与纪锦书赏莲时的场景。 那时她问纪锦书为何种莲,纪锦书笑了笑,只回答道:“因为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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