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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忽然被人捏住,力气之大令祝余一个踉跄,笑容僵在脸上。就在惊讶回头的剎那,微启的唇便被狠狠堵住。 是熟悉的玫瑰香气,带着失控的灼热,蛮横涌入鼻腔。 祝余下意识要推开,掌心抵上白述舟微凉的肩头,却在对上那双浅蓝眼眸时,动作蓦地顿住了。 白述舟的眼眶也有些泛红,清冷眉眼浅浅蒙着一层雾,就像是辛辣尼古丁穿透肺部,又从她唇齿间吐出的灵魂。 清冷的眉峰紧蹙,连平日裏挺直的优美肩线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也会难过么?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很快又被迟钝的屈辱感淹没。 祝余猛地偏头,脖颈绷出细瘦弧度,牙齿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白述舟却不肯松手,单手压在她后脑勺的力道越来越重,不给她丝毫挣脱的机会,同时尾巴也霸道的缠上腰际,尾尖轻轻点着。 玫瑰香气疯了似的涌出,裹挟着白述舟强势的信息素,想要把祝余身上那点陌生的烟味彻底驱散,重新烙上自己的印记。 这个带着淡淡水果烟味的吻一直持续到,白述舟看清祝余的眼睛。 这双漆黑的眼眸裏没有涟漪,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愤怒,只剩下死水般的无动于衷。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正在忍受一场无关紧要的冒犯。 指尖猛地一颤,白述舟松开了手。 祝余立刻故作镇定,用湿漉漉的袖子擦拭着唇瓣,直到白色袖口染上零星血迹。 路人尴尬的视线无处安放,不好意思看,但依然能够察觉到祝余抗拒的态度,还是小心翼翼问:“你们是什么关系?需要报警吗?” “妻子。” “债主。”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那双浅蓝色竖瞳骤缩,裏面翻涌的风暴瞬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空白的不可置信所取代。 祝余竟然就这么云淡风轻的,用一句“债主”概括她们的关系。 “你……”白述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石堵住,清冷嗓音干涩得可怕。她想质问,想斥责,想用更强大的力量迫使她收回这句话,就像她曾经处理所有失控的局面一样。 她向来能够处理得很好,不论是什么危险状况。 然而此时此刻,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更有力的声音。 要求祝余支付违约金的是她,可她从未想过真的要和祝余解除关系。 她只是希望她能够放弃这种愚蠢的念头。 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冷硬的质问,“你就这么想和我撇清关系?” 白述舟徒劳地、更紧地攥住祝余的手腕。指尖泛白,这似乎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正在飞速流逝的东西。 但这种触碰不再带有征服的意味,反而透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祝余说:“一个吻,一千万。” 女人的呼吸停滞。冰冷指尖抚上少女被吻得红肿的唇,细细摩挲,深邃竖瞳沾染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她的神色异常专注,是祝余久违的、曾经无比眷恋的那种温柔。 一点点划过唇瓣、颤抖的喉咙,勾上手腕,描摹着她漫长的国境线。 然后五指紧扣,骤然收紧。 冰冷、柔软的身体撞上胸膛。 “一千万,”她重复着,清冷嗓音喑哑,“太便宜了……我的小鱼。” “你非要这么偿还,那就回家,做给我看。”
第104章 别走(修) 只是一天不见,祝余的小公寓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上次贸然闯入,白述舟对这裏的印象只有简陋。阴暗连绵的走廊照不到阳光,稀疏分布的感应灯还是最老的声控款,合金大门不堪一击,很轻松就能够暴力破解。 现在推开那扇智能防弹门,空荡荡的小屋映出温馨暖光,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祝余总是能够将杂乱的一切编织出秩序。 这种秩序能够让她感到安心,小动物来到陌生环境的第一需求便是筑巢。 那夜离开后,白述舟闭上眼睛都是祝余惶恐的眼神,像是被逼到绝境、被迫露出爪牙,勉强催生出一点攻击性。 所以她才会拒绝自己的戒指吧? 那只是应激之下的反应。 白述舟非常理所应当的找到了臺阶,又不知如何向她开口,后来才命令下属送来那些家具、生活用品,填满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彼时祝余还在昏睡,并不知道它们都来自于白述舟,南宫也只是笑眯眯的替她收下。 白述舟满意的打量、环顾着这个焕然一新的房子,就像是在巡视新的领地。 她试图理解祝余。她出生贫寒,喜欢住这种小房子也很正常,或许她只是想家了。 所有邻居的身份都已经调查完毕,白述舟亲自检阅了那些资料,隔壁的几位星盗和祝余来自于同一颗星球,她们很久之前就住在这裏,也算是老乡。 背井离乡太久,祝余从未有过什么亲友。 她会感到孤独……也很正常。 白述舟完全可以理解。 这段时间忙于处理国事,她确实忽略了祝余的感受。 所以祝余才会生气,离家出走。 被小人趁乱设计靠近…… 讨厌的烟味、古龙水气息充斥着整个客厅。白述舟冰冷的眼睛眯起来,瞥见椅背上披着的深褐色外套,暗嗤某人的流行审美和乞丐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个心机深重的女人刻意在房间裏留下了无数痕迹,不仅仅是碗筷上的唇印。 这裏就连最普通的瓷碗、水杯都来自于皇家特供,是白述舟颇为偏爱的几套款式。 在等级森严的皇室,主人和客人的用具有着明显的不同。 祝余可能看不出来,毕竟她善良而公正,对谁都一视同仁。她一定只是顺手,拿了一对情、侣、款的碗。 这原本是白述舟准备给她们自己用的,却被南宫询捷足先登。 南宫询接受过良好的贵族教育,不可能看不出来。 她根本没有资格用那个碗。 即使裏面盛的是……泡面。 祝余晚餐就吃这个? 白述舟拧眉,有些后悔没有顺带的送一位家政服务员。看吧,离开了她,祝余甚至都不会好好吃饭。 食用不健康的速食、抽劣质香烟、深夜无所事事的去马路上闲逛,与路人搭讪攀谈…… 某些不好的记忆片段一闪而过,很久之前祝余似乎也做过同样的事。她熟练的夹着一支香烟,漫不经心碾在皮肤上。 漠然神情与那夜机甲中的「祝余」如出一辙。 神识海抽痛着,白述舟压下眉心。 祝余会变成这样,都是南宫的错! 但不论谁觊觎,都没关系。 唯有她,才是祝余真正的妻子。 祝余走在前面,并不清楚白述舟在想什么。她习惯性想将外套挂起来,然而脱了一半,忽然想起白述舟说的那句“做给我看”,外套就这么尴尬的挂在手臂上。 她在外答应得痛快,装作毫不在意,抬起细长的烟抿了一口,将辛辣的水果气息尽数咽下。 一个吻,一千万。 从最初的震惊,心脏早已经痛到麻木,现在她甚至可以自嘲的说,自己还挺值钱的,并以此作为筹码。 她们之间终于走到了明码标价的那一步。 其实一开始就是。 流落在外时,她辛辛苦苦打几份工,只能勉强维持温饱,没有钱给白述舟治疗受伤的腿。而白述舟只是向着她张开掌心,簌簌滚落满地的珠宝是那么耀眼。 她蹲在地上,把蒙尘的珠宝一颗颗捡起来。 她们畸形的关系模式,从那时起就早已经注定。 祝余脱下外套。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该看的、不该看的,她们从未向彼此遮掩,更何况外套下是严严实实的衬衫。 祝余回眸,白述舟正微抬起下巴,矜高视线正定在某一处出神。 这次只有白述舟一个人孤身前来,非常温柔安静的跟在祝余身后。有几个瞬间祝余都有些恍惚,曾经的曾经,她也做过这样的梦,一起穿过晦涩杂乱的走廊,回到明亮温馨的家。 那时祝余小小的烦恼还停留在,白述舟是金玉堆裏长大的龙族皇女,对生活环境很挑剔,如果未来买的房子太小,她都担心委屈她,住不习惯。 很天真的设想。 那时的她最大的收入来源,还是酒吧卖酒的提成,却敢兴致勃勃的构想着自己一定要买个大房子,和白述舟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实际上她买不起大房子。 没有和白述舟在一起。 也没有幸福。 一路上经过杂物堆,好几次她都下意识想要回身去扶白述舟,又尴尬的停住,想起她的腿已经好了,不再需要自己。 祝余沉默的去洗了把脸,想要把多余的情愫统统用冰冷冲洗干净。 来到白述舟面前时,少女脸颊上还挂着未擦干的水珠,柔软皮肤染上几分湿漉漉的冷意。 白述舟轻轻眨眨眼,眼睁睁看着祝余清瘦修长的手臂穿过发丝,“咚”的将她压在门前,青涩气息慢慢靠近。 她没说话,只是靠近。唇齿的呼吸,几乎贴在一起。 凝重的气氛缓缓开始流动。 她们都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只不过白述舟以为是和解,祝余却当作偿还。 她要把在她这裏得到的心动,统统还给她。 距离一点点靠近,气息交缠,又好似含着一块无形的冰,隔阂在彼此舌尖。 祝余少有的大胆。白述舟胸口的窒闷稍稍缓解,闭上眼。 细长睫毛掠过祝余的脸颊,像是轻微的电流。 祝余低着头,目光不敢触及那双浅蓝的眼睛。直到察觉到小小的风忽闪着落下,她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 目光恰好错开。 祝余有一万个理由想要说服自己,讨厌白述舟。可是她的唇好软。 当这么近距离的、注视着这张清冷绝艳脸的脸,祝余脑海中只剩下和初见时同样的想法。 ——她好漂亮。 晶莹剔透、破碎的,她出生时应该有一场大雪,密密的落在发梢上。 龙族的血也是冷的,才会让她那么理智,又那么无情。 胸口钝痛着,祝余默默计数,细数着她离开的倒计时。 每一次心悸都是一千万落下。 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丝绸裙摆微晃。 就像是浪漫的华尔慈,在接吻时分翩翩起舞,她们是彼此的支点。 白述舟靠在门上,任由祝余从唇到颈侧,一点点吻过去。 最初柔软,后来急切。 嗯哈……白述舟轻轻嘆气,享受着少女那股近乎笨拙的热情。 那一点不爽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哪怕祝余故意冷着脸,可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这样的反差只会让白述舟更加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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