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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当初是白述舟吸收了双鱼玉佩,她或许根本不用承受这些,她早可以翱翔于天际,回到那片高塔,谁也追不上她……包括自己。 闭上眼,白发少女静静忍受着这种无法抒发的痛苦和酸涩,忽然低声说: “我还给你。” “嗯……?”白述舟微愣,没有听清。 “我不要你施舍的东西,我最讨厌欠别人东西,还给你,全部都还给你。” “从始至终,它本来就不属于我,你才是被选择的那个人。只要这样,就可以战胜虫母了吧?” 白述舟刚放松一点,怀中委屈蜷缩的白发少女突然一口咬向她的腺体,全身都散发出柔和、神圣的金色光芒。 那是属于生命树的力量。 温柔、纯洁,象征着纯粹的新生和希望。 “祝余,不要……!” 最脆弱的地方被咬住,她根本无力挣扎,藤蔓如潮水般涌来,却都无法将少女拉开,她咬得极深,一股脑将所有力量都灌输进去。 白述舟惊慌失措地想要推开,少女双手环抱着她的腰,久违的,以一种依赖的姿态依偎在她怀中。 好温暖……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即使看不见白述舟的表情,可那些一簇簇乱开的玫瑰还是昭示着女人的迷茫绝望,她可以从翻涌的信息素中感受到。 苦涩、慌乱,还有唇齿间残留着的淡淡腥甜。她的痛苦好美味。 永远理智、仁慈的公主殿下。 在所有既定的死亡结局中,她果然还是最喜欢这一个。 ——要永远、永远记得我,再也无法抛弃我。 冰冷恨意在女人温暖的怀抱中变得好渺小,又被泪水打湿,像融化的方糖,一点点舔舐去尖锐棱角。 少女小心翼翼含住这块方糖,用错误的方式去品尝,索取最后一点甜蜜。 祝余长大后长高了很多,比她曾经只能仰望的姐姐还要高,仿佛只是一眨眼,她就从一个小豆丁长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Alpha。 曾经白述舟希望祝余能够快点长大,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她要健康,要自由,要快乐,要能够选择自己未来的方向。 白述舟从不后悔。 唯独面对祝余,她好像永远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不知道应该如何才能给她更好的。 “我爱你,小鱼,求你……活下去……!” “不要这样,想想我们的孩子,我也会感到孤独和恐惧,我需要你,求你……停下来……” “我爱你呀,小鱼……” 身上的斑驳伤口在逐渐愈合,白述舟泣不成声。她用尾巴小心将少女环绕,将人温柔而不容抗拒地禁锢在自己的领地中。 她好后悔没有早点告诉祝余,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她以前总是对爱羞于启齿,仿佛一旦开口,就是将自己的心脏交付出去,自此溃不成军。 在炽热的告白中,陷入软肉的犬齿慢慢松开。 白述舟紧紧握住祝余的手,不允许它滑下去,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轻轻一动,她怀中的少女就会变成小鱼游走了。 哽咽破碎的清冷嗓音,又轻又哑,像是害怕惊扰了沉睡的少女: “等我杀了虫母,就去陪你,我说过,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一切都因虫族而起……” 上挑的尾音饱含森森杀意。 压抑的哭泣也停滞,整个休息室安静得只能听见紊乱的心跳。 扑通、扑通。 毛茸茸的脑袋非常缓慢地动了动,埋到女人怀中。 白述舟愣住,仿佛心脏也停止跳动,她听见天地间寂静无声,闷闷的声音从怀中探出,又软又凶: “再说一遍。” “舟舟。” 作者有话说: 恭喜小鱼逃脱预言中的死亡支线,一起向前奔跑吧!![撒花]
第168章 平静(修) “小鱼,我爱你……” 白述舟说得很轻,又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她还没从失去爱人的恐惧中回过神,随即就被失而复得的喜悦淹没,清冷语调裹着未散的泣音,颤抖得不成章法。 一遍遍,冰冷指节摩挲着少女的脊骨,每一寸凸起都像是一座小小的山。 隔着衣服,祝余先是感觉到痒意,像是雪花落到她的背上,很快就融化了。 白述舟想要捧起祝余的脸,确认她现在的状态,刚稍稍松开手,少女沙哑的声音就低低响起: “就这样,别动,再抱一会儿。” 祝余主动伸出手,慢慢环住白述舟纤细柔软的腰肢,温热手掌触碰上泛着冷意的肌肤,一直向上,用力抱紧。 记忆中白述舟的怀抱温暖而安全,但也很轻,总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小祝余被她轻轻抱着,僵硬得不敢乱动,只能偷偷抬起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几缕垂下的发丝,或是白述舟漂亮的下巴,连眼睛也舍不得眨。 每当那只手降下,轻轻拍着她的身体,疼痛就会神奇地减轻,连心脏也跟着变得酥酥软软。 那时她还太小,不清楚白述舟是怎么做到的,向着其他孩子炫耀,一起眼巴巴地跑去找白述舟,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她,像小蘑菇一样越冒越多。 姐姐只是无声轻嘆,板起脸说一句“下不为例。”依次摸摸她们的脑袋,就像是抚摸一群排队的猫咪那样,轻松抽走她们多余、躁动的力量。 这就是白述舟最初「吞噬」的真相。 最初只是为了帮她……减轻疼痛。 “治愈系是将生命的力量输出,而吞噬是将这种能量通道逆转,这就是你当众承认的恶劣行径吗?”祝余哑声问。 她甚至还以此攻击过白述舟,明知道是最伤人的话,却还故意碾压着彼此的伤口。 白述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你本来就是精神力最强的那一个,那时你也才十几岁吧,你可以消化那些力量吗?你也会在夜深人静时,疼得睡不着觉吗?”祝余的指尖摩挲着白述舟身上已经消失的淡粉色伤疤,她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她衣衫下的伤,是那么触目惊心。 白述舟擅自将双鱼玉佩给了她,在那之后,白述舟又是怎么度过的?在久久不见的时间裏,在她每一次被迫挥刀、挣扎着站起来时,白述舟又忍受着怎样的痛苦? 祝余不知道。 她一厢情愿的恨了太久,白述舟总是什么都不说,像个独裁者一般决定好一切。 她们从出生起就站在不同的高度,白述舟所面对的是更广阔的世界,祝余尽力去理解,却也只能像当年那样,趴在玻璃上向外张望,窥见小小的一角。 曾经刻骨铭心的委屈和失落,回头再看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白述舟真的已经尽力了,任何人站在那个位置都未必能够比她更无私。 祝余的余,本该是鱼,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仅仅代表双鱼玉佩。 ——属于白述舟的双鱼玉佩。 她那么骄傲,渴望力量,渴望彻底龙化,却还是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女人沉默了很久,久到休息室裏只剩两人交缠的呼吸,祝余以为她不会再回答了。 “……会疼。”白述舟终于开口,难得坦诚,但也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我想,我们所感受到的痛苦是一样……这些都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白述舟的声音裏染着细碎的温柔,浅蓝色眼眸裏盛着满得快溢出来的珍视,“我很高兴。” “……” 这太奇怪了。祝余咬着唇。 堂堂龙族皇女,站在权利顶端的政客,她明明教导过她很多次,不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要保持理智,做出最正确的判断,保护好自己。 人们总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做出某件事,一定有着相应的目的,人情往来也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利益交换。 实验室裏总是习惯用价值衡量一切,祝余的异能出现得太晚,晚到足以让所有人失望,才像是命运的补偿般姗姗来迟。 她也看过白述舟的病历报告,那些摆在明面上的数值,这么多年一直是靠着吃药压制力量,才没有像AH-001那样痛苦地分崩离析。 为什么不给AH-001吃药?因为人类还需要她的预言。而白述舟是帝国公主,唯一的龙族Omega,白千泽在生命树基因库裏无法匹配,绵延子嗣的任务就落在了白述舟的肩膀上,很多人反反复复的提,仿佛那才是她最大的价值所在。 那她呢? 她的价值,又是什么? 祝余沉默着将脸埋得更深,放慢呼吸,轻嗅着白述舟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论外界发生着什么天翻地覆的变化,昏暗的休息室裏,此刻只有她们两个人,静静拥抱着彼此。 她们无数次争吵,相爱,在欢愉时流下疼痛的泪水,每一次都那么激烈,仿佛只有刻骨铭心才算是爱情。 从混沌区小出租开始,只是按摩时刻意放轻的手。在苍宫和科学家间辗转,她们在压得喘不过气的沉闷间隙,在彼此身上找到一束光,顶着压力亲吻。 然后是小公寓,在寂寞又热烈的日夜,那个会吱嘎作响的小床,她总喜欢过分一点、再过分一点,从白述舟一退再退的纵容中,用一种不安的渴望去试探…… 疼痛能够帮助她保持清醒,爱似乎也是。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祝余就喜欢靠着掐手腕的方式来确定自己活着,掐到极限,骨头发出细微的响,脉搏也会变得很清晰,它像是一条河流,在自己的身体裏奔涌。 爱欲比情-欲更为浓烈,她总是感到一种不可名状的痒,在皮肤下涌动,像是恐惧,又或者是寂寞。 她的身体好像空缺了一块拼图,总是漏着风,竭尽全力想要讨得一点爱来填满自己,却永远无法满足。 直到此时此刻。 她抱着白述舟,白述舟也拥抱着她。 没有撕心裂肺的争吵,没有抵死缠绵的欲望,言语太苍白,便聆听彼此的心跳。 好安静。安静得像是世界诞生之前。 那些躁动不安,却在此刻神奇的止息。 祝余轻轻地蹭了蹭,这本该是非常亲昵、依赖的举动,白述舟心底深处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仿佛是某种告别。 “你哭了吗,小鱼?”白述舟指尖落下,顺着少女的眉骨、眼睑,滑到挺立的鼻尖,指腹细腻地捕捉着每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祝余的眼睫毛刮蹭着指尖,带着淡淡的痒意,她的皮肤有些干燥,没有泪水。 “没。”祝余回答得短促利落,按住女人的手,避开过于灼热的触碰,“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要一直吃药压制吗,即使有了联邦的武器援助,前线的磨合也需要时间,如果联邦不答应……” “她们会答应的。”白述舟被她突如其来的疏离刺得一怔,却还是温声解释,指尖不自觉蜷起,“联邦不可能看着帝国覆灭,只要虫族对帝国的决心有所忌惮,它们就会做出新的选择,一整棵生命树的诱惑对虫母来说是致命的,同样,如果虫族率先攻击的是联邦,帝国也不可能坐视不理。人类必须联合,我们并非毫无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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