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口微微的痛意和酥麻交织,不可以叫出来的喘-息,白述舟咬着唇,清晰思绪短暂的沉沦。 只是短暂的沉沦与逃离,她在这一刻从隐忍和难耐中抽离出来,交由爱人轻轻触碰着伤痕累累的灵魂,以此缓解痛楚。 白述舟无疑僞装的很好,只将优雅矜高的那一面展现。 但吻到颈侧,祝余忽然很克制的停下,不愿更进一步。 渐渐的,湿漉漉的水珠滚落。 白述舟睁开眼,微愣,骤然撞入少女降下的一场雨。 祝余在哭。 应是夏夜的雨,突然又急促,连雷声都来不及惊扰。祝余咬着唇,苦涩的泪一滴滴砸下去。 “是不是很痛?”祝余问。 她没有继续亲下去,而是虚虚碰了碰她颈侧的针孔,因突然的放纵,正在雪白肌肤上渗出一滴血珠。 像是把最昂贵艳丽的红宝石,细细穿透皮肤,缝了上去,漂亮又妖异。 是不是很痛。 一定很痛。为什么……什么都不肯说? 最初的克制是怜惜她的身体,此刻却是被眼前的景象刺痛。 祝余颤抖着撩开她散落的长发,束在掌心,更多的红痕暴露在灯光下。 针孔不止一处,还是在最敏感脆弱的腺体附近,散下的长发遮掩了太多医疗痕迹,深深浅浅,蜿蜒着没入被单深处。 那是漫天大雪也掩盖不住的,被她精心藏匿的伤口,故作漫不经心,故作游刃有余。 白述舟的皮肤很敏感,轻轻一碰就容易留下痕迹,祝余知道Omega体质特殊,她们的感官比普通人灵敏许多倍。 欢-愉会被放大,痛苦也会被放大。 那天在Paradis,仅仅是一针祝余就已经难以忍受,针头刺破腺体时,灵魂仿佛也被刺穿了一部分,一直在往外流。 此刻无力的躺卧,情动时的隐忍引导,将全部感官投入亲吻的沉沦……都是她对抗无边痛楚的唯一浮木。 轻碰上唇瓣时,白述舟的喉间颤了颤,瑟缩着,没有躲,而是闭上了眼睛,用心去感受。 浅蓝色眼眸坠入黑暗,感受着爱人的吻。 即使没有异能的治疗,仅仅是拥吻,都能够将痛苦缓解。 哪怕是说起帝国和联邦的宿怨,白述舟也一直很克制,她理智淡漠的用了很多中性词去描述,可此时此刻,全部的情愫、感官,仿佛都投入了与祝余的亲吻中。 是宣洩,是沉沦,是压抑在痛苦深处,无声的悸动。 而她的压抑,她的痛苦,她微小的停顿与喘息……统统被祝余捕捉到了。 祝余的泪,是为她的痛而流,也是为自己的迟钝而流。 在这片名为白述舟的苦海裏,她像一尾跃出欢愉水面的小鱼,固执地为她的伤痛哭泣。 泪是她的,痛却仿佛也刻进了骨血,再也分不清彼此。 白述舟用最放松的姿态忍着痛,点了点她的唇,“没事,继续。” 人在最脆弱时,本能地渴望亲密,贪恋那片刻的麻痹与温暖。 而祝余对于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就像那天清晨醒来,白述舟已经消失不见,她总是这么特立独行,独自撑起所有。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伤吗,我去叫医生来吧?” “我们不是恋人吗,告诉我吧,我也想要为你分担呀,不要什么都不说……” 短暂的沉默后,轻轻的,白述舟竟然笑了起来。 她又作势要亲她,完全不顾颈间滚落的血珠,在被祝余制止后才轻抬眉眼,“不行,不想聊这个。” 不是直接的沉默,而是“不想聊这个。” 这已是一种退让,试探性的,带着疲惫的撒娇。 但祝余没能领会这份复杂的妥协。 她只捕捉到那一点软化,便急切地拉开被子,想要确认她的安危,就像在出租屋时那样,为她检查伤势。 她们之间的界限早已经很模糊,从按摩,到照顾,不用隔着毯子,肌肤相蹭,熨贴而舒适,效果会更好。 但拉被子的举动,却很冒犯的越过了最后防御的界限。 “别动!” 冷空气乍然钻进皮肤,那些还未来得及痊愈的伤就这么猝不及防,暴露在空气中。 白述舟瞳孔骤缩,一叶竖瞳变得很尖锐,身体猛地一僵,从喉间挤出破碎的、带着幼兽般惊惶的低吼:“别看我。” 清冷嗓音此刻异常沙哑,像是混合着砂砾,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骤然降低的音调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冷了下来。 祝余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没看清的伤痕反而让心脏更加不安,颤抖着狂跳。只要她稍一用力,就能再次扯开,此时孱弱的白述舟根本无法拒绝。 可女人眼尾泛红,闪出惊讶、屈辱的光,不愿被看见。 像是某种防御机制被触发,但她此时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竖起尖刺、将自己保护起来,只能死死攥着被角,指节用力到发白,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痉挛。 不对、不对……思绪短暂清明,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像是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白述舟张开毫无血色的唇,想要对祝余说些什么,但这清晰意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挤出几个破碎音节,便迅速被一片混沌的迷雾吞噬。 她看起来糟糕极了。 “对不起——”祝余有些手足无措。 白述舟仰起脸,细密的冷汗浮上额间,用最后的力气咬牙道:“出去!” 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一如最初将她拉近时的绝对掌控,此刻却又用于将她狠狠推离。 刺耳的呼叫铃响起。雪豹骑士幽灵般出现,强硬地将失魂落魄的祝余“请”了出去。 距离不断拉大,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息,祝余终于注意到,那片柔软的大床更像是一座孤岛。 床侧没有鞋子,没有轮椅,没有……自由。 脸上泪痕未干,被白述舟触碰过的地方仍在灼烧般发麻发痛,那份感同身受此刻化为实质的利刃,反复碾压着她的心脏。 因为在爱人身上,那种难耐的痛尤其明显。 她痛恨自己的后知后觉,竟然让白述舟独自忍耐了那么久。 祝余想要挣脱雪豹骑士的控制,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可刚一踏出门口,铺天盖地的海水气息便汹涌而来,几乎将祝余吞噬。 少女双膝一软,靠雪豹骑士抓着才没有太过狼狈的东倒西歪,抬眸,正对上一双居高临下、厌恶的深蓝色眼眸。 是……白千泽。 她竟然一直等在这裏! 大脑被帝王恐怖的威压冲击得一片空白,源自本能的恐惧让祝余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她迅速躬身,听见自己无比恭敬的喊了一句:“陛下。” 梅尔诺就站在不远处,单手背在身后。 帝王漠然俯视,眼神锐利如冰锥,纯粹的轻蔑如同实质。 无形的精神力翻涌着,远比伊泽利娅外放的杀气更致命,它无声地挤压着空气,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废物。 这个词无需宣之于口,已清晰地刻印在她每一道冰冷的视线裏。 “你还能做好什么?”白千泽的声音如同玉石相撞,带着金属质的冷硬与嘲讽。 视线交彙的剎那,祝余看清了那眼底毫无温度的笑意,以及沉淀的、毫不掩饰的杀机。不是愤怒的警告,而是如同拂去一粒尘埃般随意的指令。 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只要她愿意。 那只象征无上权柄的手,优雅地抬起,靠近祝余。 千钧一发之际,帝王的目光扫过祝余死死攥紧的拳头,清晰地捕捉到,她指间那枚折射着血色光晕的戒指。 那是她送给白述舟的礼物,如今却戴在了祝余手上。 “啧。” 一声冰冷至极、充满嫌恶的轻嗤。 “不过是个玩物。” 白千泽收回手,仿佛沾上什么脏东西般皱紧眉头,不屑再多看一眼,径自转身推门而入。 祝余还想跟上去,被梅尔诺用力拽住,低声问:“你就这么想死?” 大门还未关上,在寂静长廊中,祝余很清晰的听见,白述舟带着很低的哭腔,喊了一句“皇姐……” 祝余心中警铃大作,白述舟异常的状况和白千泽压倒性的霸道气息,仿佛交织成某种不祥的征兆。 她不顾梅尔诺的阻拦,用尽全力挣脱。 不要欺负她,即使是姐姐也不可以!! 大门猛地被推开。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并未出现,房间裏的景象和祝余幻想中截然不同。 门内,白千泽正以一种强势而保护的姿态,将白述舟小心地揽在怀中,如同守护易碎的珍宝。 她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正耐心地、一粒粒将药丸喂到自己妹妹苍白的唇边。 此刻的帝王,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沉静的守护。 这温情的场景,却让祝余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她的闯入无疑惊扰了这片诡异的宁静,白述舟循声抬起了头。她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了祝余身上。 那双浅蓝色的眼眸裏,没有了片刻前的迷惘痛苦,也没有了往昔的深邃情意。 只剩下一种……彻头彻尾的、空洞与冰冷。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白千泽温热的怀抱裏更深处瑟缩了一下。 白千泽感受到妹妹的不适,眉宇间刚因温情而消融的冰霜瞬间重新冻结,杀意更浓。 她缓缓抬起下巴,深蓝色眼眸锁定住僵在门口的祝余,满是领地被侵犯的不悦。 “出去,你还想要再次伤害她么?” “……” 啊,祝余僵立在门口,呼吸都乱了。 明明不久前她们还在接吻,可现在白述舟看向她的眼神却好像又回到了最初,冰冷而警惕。 不,更糟糕了,那双空洞的眼睛裏甚至连恨也没有。
第28章 妻子(修) 站在纯白长廊等待的三十分钟,时间模糊成了一个数字。 像是蛰伏的野兽突然在午夜苏醒,将一切意志都吞噬,穿白色制服的科学家们行色匆匆,只留下迷茫的影子。 祝余只能站在外面等待。 起初她靠着玻璃,希望能够从人们的表情上推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挡在门口未免太碍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又移到了对面的墙边。 就像罚站一样。她站得笔直,来往的人员都叫她祝余殿下,而她从急切到麻木的接受,神色莫测的点头。 原书裏没有这段,至少祝余记得的没有。 白述舟本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从天赋异禀、倍受宠爱的公主到首席舞者,黑化后又更进一步,在白千泽消失后,成为了庞大帝国的主宰。 第一任渣A妻子是她完美履历上唯一的污点。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36 37 38 39 40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