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灵活地从雪豹身侧挤过,反手关上门。 咔哒一声轻响,雪豹的利爪只来得及擦过她的衣角。 见到祝余真的进去了,戈洛瑞尔咬紧牙关,强撑着想要跟上,却被更强大的威压狠狠压回地面,剧烈咳出一口鲜血。 她贪婪地望着那扇门,仿佛在凝视至高无上的权力本身。 为什么祝余可以,她却不行?! 骨头被这种天然的压迫感碾得吱嘎作响,戈洛瑞尔扶着墙一点点往前蹭,眼看颤抖的手指将要触碰到把手,却被不耐烦的雪豹骑士一爪子压下。 女人此时眼睛、口鼻都在往外流血,触目惊心,偏偏自己还毫无知觉,魔怔一般向前冲挤,渴望复刻祝余的成功。 滴下血正在结冰。 雪豹从喉咙深处发出低吼:“退后!” 弓起身,雪豹牢牢挡在门前,冷着脸仿佛镇守一方的门神,却不是为了阻挡危险入侵,而是为了……抑制危险的外溢。 屋内是另一个世界。 时间在这裏仿佛被冻结,所有仪器都覆上了一层薄冰,摄像头闪烁着危险的红光,金色光晕从透明的冰层折射,从唇齿间呼出的热气会变成浅浅白烟。 太冷了,恍然间让祝余想起之前白述舟的梦境。那场噩梦。 祝余掌心泛起暖黄色的光晕,深绿色的藤蔓温柔缠绕上她手臂,如同邀请般将她引向深处。 温润木香与冷冽的玫瑰气息交织着,那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吸引。 但将要靠近床沿,祝余看见的却是一颗由藤蔓紧紧缠绕而成的巨茧,将白述舟和外界分隔开来。 “我失控了。”茧中传来白述舟冷静得近乎漠然的声音,“别靠近我。” 她的气息很冷,凌冽寒意已经胜过馥郁的玫瑰香气,那是最纯粹的、未被驯化过的精神力。充满了野性与生机。 祝余捏了捏那些柔韧的藤蔓,坐到床边,将温暖的精神力凝聚在指尖,慢慢拉开层层缠绕,想要把白述舟挖出来。 她一点点,极其耐心地,拨开那些抗拒的藤蔓。 缝隙渐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缕流泻下来的银白发丝,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软,却泛着冰雪的寒光。 接着是挺俏的鼻尖,淡色的、紧抿的唇瓣,线条完美却写满疏离。 最后,那双浅蓝色眼眸轻轻抬起。 白述舟冷声强调:“很危险。” 虽然嘴上说着抗拒的话,但当祝余的指节真的忽然的停顿,白述舟也不由得咬了下唇。 “既然犹豫,为什么还要继续?”她问,声音裏夹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祝余老实回答:“啊,结冰了,刚刚手粘你藤蔓上了。” 冬天在户外碰铁栏杆也会有这种体验,物理意义上的拉扯感。 藤蔓被一层层拨开,白述舟看见光线漏进来,随后是祝余含笑的眉眼,灯光将她的发丝照彻,勾勒出一圈柔和的金边,看起来毛茸茸的。 “嗨。”祝余弯曲手指,假装敲门的手势,“我可以进来吗?” 她戳了戳藤蔓,这是精神力所化,按道理来说,白述舟也是能够感受到的。 白述舟眉宇间仿佛也凝着霜雪,极为克制的咬着唇,没有动。 唯有那双浅蓝色眼眸一眨不眨的看着祝余,像是在打量,也像是跨越时空、血肉的隔阂,想要直直抵达灵魂深处。 “你不会伤害到我的,”祝余将温热的掌心覆上去,治愈系异能缓缓在相触的肌肤间流淌。 那些失控的精神力,软软在祝余掌下融化,像蜂蜜一样粘稠。 “唔……!” 只是开玩笑的说法,没想到藤蔓竟然真的让出一条道路,将祝余也拽了进去。 窄窄的距离瞬间倾塌。 祝余撑在上方,点点暖光如萤火般飞舞,照亮了白述舟雪白的发丝。 如此近的距离,她看起来脆弱得像一件易碎的艺术品,颈间淡青色的血管微微颤动,心跳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祝余不由得屏住呼吸,疑心是自己炽热的呼吸,才吹动停驻于白述舟眼帘上的蝴蝶,忽闪着,弯曲漂亮的翅膀。 在一片寂静中,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暖光正在被一丝丝抽走、吞噬,而后藤蔓竟缓缓绽开出妖异艳丽的玫瑰,柔软花瓣蹭过她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这一次,祝余非常清楚地意识到,白述舟在主动汲取她的能量。 缓慢,却持续。 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无法拒绝的渴望。 就像将猫条挤在指尖,等待着那只平日裏高傲冰冷的猫咪主动凑近、品尝,甚至会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亲昵。 祝余感到一阵酥麻从轻触的肌肤窜遍全身。 她看着身下的人。白述舟依然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脸上的表情依旧是冷的,甚至带着一种神祇享用供奉般的漠然。 可那些藤蔓却亲密而贪婪的缠绕着她。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祝余的心跳也不由得乱了几拍。 分明很喜欢,可白述舟忽然停止了。 薄薄嗓音擦过耳畔,白述舟问:“刚才,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反抗。” 即使隔得很远,她依然能够察觉到祝余信息素的变化,从淡淡的清香,变得很苦涩而委屈。 她下意识想要出门查看,但刚经历过一轮治疗,压抑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临界点,麻木的双腿依然无法自由行走。 虽然看不见外面的场景,可听着戈洛瑞尔尖锐、咄咄逼人的嗓音,她几乎可以想象,祝余正遭受着多大的羞辱。 白述舟的感官异常敏感,包括少女不甘的呜咽、被爪子压下去时胸腔挤出的气音,统统在疲惫时分无限放大。 而她无能为力。 凌乱的记忆一遍遍闪回,她看见纯白雪原之上,那个会甜甜叫她“姐姐”的女孩痛苦的蜷缩起来,明明有离开的机会,却依然执拗的紧紧握着她的手,将要枯萎的玫瑰垂落在地。 然后就这么慢慢变冷、僵硬,再用力的拥抱也无法带来一丝温度。 我不是天赋最好、能力最强的龙族吗? 为什么、为什么什么都做不到……! 难道这该死的能力,不应该是一种诅咒吗?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白述舟闭上眼,她厌恶这种无力,更厌恶失控的自己。 在所有人的期望中诞生,却没能够撑起应尽的职责。 “你在因为我被欺负而生气吗?”两根手指悄悄点上她的手背,笨拙地画出一个爱心。 祝余莫名地高兴起来。 十八岁的白述舟,还不能完美隐藏自己波动的情绪。 喜怒哀乐会从紧蹙的眉梢、轻咬的唇洩露出来,为这块完美无瑕的白玉增添了一点红痕,骤然将她从天边月,拉得很近,看起来愈发鲜活,仿佛触手可及。 就像明月映在杯中的倒影,喝起来也有一片清甜。 祝余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觉得生气的她特别可爱。自己那点委屈早就在白述舟的难过中烟消云散,轻飘飘飞得无影无踪,甚至生出些愧疚来。 虽然她嚎得惨,但雪豹骑士其实没有把她怎么样,连爪子都没有露出来,是用软软的肉垫压着的。 “我反抗了,没有被欺负,你也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我刚才只是在想,玫瑰都被弄脏了,不能送给你了。” “下次给你送更漂亮的!” 少女难得矜持的抿了下唇,信息素却将她雀跃的小心思出卖了个彻底,一瞬间变得甜腻而诱人,惹得那些花骨朵都难以自持,“啵”地贴着肌肤绽放,簇簇玫瑰骤然盛开。 祝余歪过头,看着白述舟被咬得微微润泽的唇,又觉得世界上好像不会有比她更漂亮的玫瑰了。 即使全宇宙足足有一千六百多种玫瑰花,加在一起,都不如白述舟。 但还是想要给她送花,追求一点俗气的浪漫,哪怕只换来轻轻一瞥,那种美丽也会在剎那永存,和香气一起定格在记忆中。 少女垂下的黑发散落在白皙锁骨间,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撩得心口发痒。 这种感觉无比真实,一下子将白述舟混沌的思绪拉了回来,纷乱记忆合上,杂乱无章的音符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当白述舟再次闭眼的瞬间,肆意生长的玫瑰瞬间将她们簇拥、环绕。 鲜花,昏暗光线,长长的睫毛一眨,像是某种微妙的讯号。 蝴蝶落在心尖,祝余低头想要吻她,女人已经主动昂起脸,柔软唇瓣相触。 不再是慢条斯理的引导,此刻的白述舟毫不遮掩自己的欲-望,从指尖的试探,到十指紧扣的纠缠。 接吻的同时,浓烈的玫瑰气息也在吞噬着祝余的信息素,一口一口,将它吞入腹中,温柔而霸道地据为己有。 少女身上淡去的玫瑰印记再次变得鲜明,木香沦为淡淡基底,渐渐消散,仿佛有一万朵玫瑰曾经在此盛开。 最初的生涩只是序曲,白述舟很快掌控了节奏。 没有疼痛,没有泪水,激烈而温柔,闪烁的眼眸分明还在探索。 祝余第一次体验到被亲到缺氧的感觉,也可能是她忘记了呼吸。 只要睁开眼,就会看见那双浅蓝色眼眸,全然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她迷蒙的视线,和她情动的影,就这么漂亮的重迭,像琥珀晶莹定格的瞬间。 咚。 沉闷的敲门声,终于唤回了祝余的呼吸。 如梦初醒,才想起来门外还站着个不速之客。 没有等到回应,戈洛瑞尔径自重重推开房门,身后跟着匆匆赶来的封疆,看见眼前的场景,向来不茍言笑的封疆也有些惊讶地推了下眼镜。 “封院长,这就是你们科学院的管理制度吗?” 戈洛瑞尔冷笑着挥手:“还不快把这个平民拉下去,严加调查!一定是她趁着公主生病,想要图谋不轨!” 雪豹骑士面面相觑,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先一步上前阻隔出人墙,将戈洛瑞尔气得发红的视线挡住。 祝余爬起来,刚想先给白述舟盖好被子,却看见女人毫不在意地撑起身,狭长眼睛微微眯起来。 “戈洛瑞尔。”清冷声音响起。 那双眼睛裏的迷蒙情动早已消失不见,重新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白述舟甚至没有完全坐直,只是用一只手臂慵懒地支撑起身子,银白色长发就这么滑落肩头。 白皙指节蜷曲着,正漫不经心地擦过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薄唇。 这个动作由她做来,没有半分暧昧讨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审视的意味。 她的视线没有立刻落在门口那群不速之客身上,而是先淡淡地扫过祝余泛红的脸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16 首页 上一页 48 49 50 51 52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