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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她怀疑,是不是华茵身边有无形的结界,只要靠近她,她就会丢失方向? “身份证掉了,能通融通融吗?” “不行啊,一定要刷身份证才能进,这是规定。我是一个打工的,别为难我啊……” “……” 其实她有记得,第一个同学抬手划拉的那片区域。那个方向大部分是店和工厂,只有一块是住宅小区。 她打车,来到这片小区碰运气。 晚饭后,老式居民区的走廊上散发着一股霉味儿,隔音很糟糕,靠在门上能听到各家各户的声音。电视广告、抽水马桶、吵架、用听不懂的方言夸夸其谈。 姜知槿拖着行李箱,路过一扇扇防盗门,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腿酸。 她茫然地蹲下来。 望着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车辆疾驰而过。 命运真是一个轮回。 这么多挫折也可能是老天让她别再找华茵了。 可她不仅仅因为歉疚才想找她。 停留在脑海中为数不多的记忆,被歉疚这种催化剂放大,随着她的寻觅,酿出了香甜的气味。 她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错觉。 可能是她自己骗自己,华茵根本就不喜欢她。 只是萍水相逢。 还惹出这么一件轰动的冤枉事,搞得全网皆知。 这种感情能靠谱吗? 就算她这边喜欢,又怎么了呢? 姜知槿知道上不了山,也不想再找地方住。那些不要身份证的地方,别人敢收,她还不敢住呢。 这里黑灯瞎火,没有人来,她藏在黑暗里,反而很安全。 以前爬泰山的时候,为了看日出,她也在山上呆了一宿,直接穿着衣服和衣而睡。 她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件衣服,决定今晚就这么过了。 …… “你是不是智商欠费?”华茵忍不住,伸手敲她脑门,“知不知道这里可能有蛇,有毒虫?!万一山里有野狗,把你咬死了,怎么办?” 姜知槿确实没想到这么多,这才有些害怕。 当时在山上睡,有一大堆人一起,还是开发后的景区。这边虽说是公园,但看着和野山一样,道也很窄。 被这么一骂,她委屈地撇嘴,赖在她身上,哼哼唧唧:“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华茵垂眼,冷声问:“你要在这种地方道歉?” 姜知槿闭上了嘴,站直了。 “你为什么不去宾馆?” “身份证不见了……” “……”华茵很无语,叹了口气,“挂失了吗?” “嗯……” “那你就没有想过,再问问我?” 姜知槿低头,扯住她的衣角,小声嘟囔着:“万一你还是不理我,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 这个点太晚了。 这会儿再接姜知槿回家,会打扰到外婆睡觉,她出门就带着身份证,想着万一找不到人,报完警就在外面凑合一宿。 华茵载着姜知槿,就近来到一家宾馆。 “一间双床房,没有预约。”她拿出身份证刷了个脸。 “这位的身份证呢?” 姜知槿正准备如实相告。 华茵:“她只是陪我来的,过会儿就走。” 前台狐疑看了看她们两个:“你一个人,只能给大床房。访客也要身份证登记,这里填写信息。” 这个容易! 姜知槿登记好,转头看见华茵拖着行李箱,已经在等电梯了。 她心虚地快步跑过去,画蛇添足地嘟囔,“我过会儿就走。” 上到三楼。 华茵率先进房间,插卡开灯。 就近找的连锁宾馆,胜在便宜,客房非常小,但还算干净。 华茵在别的城市住过这家。 当时前台把她的双床房标间升级成大床,以至于她一直留着这家宾馆服务挺不错的印象。没想到县城里的这家非但不给升,要求还这么严格。 只有一张床。 怎么办? 她回头看了一眼姜知槿。 要和这家伙睡一张床? 她纠结要不要回外婆家睡。可外婆睡得早,这种老式居民楼的门锁动静很大,隔音也不好。她要是进屋必然会把外婆吵醒。 而且算算日子,明天可能有第二个鸟蛋。 她原计划明日一早上山直播,作为花楹老师直播间经历浩劫后的开播首秀。 这家伙自己弄丢的身份证,应该她自己想办法。让她问前台要一床被子,在地上凑合一宿算了。 正思考着。 这家伙突然递来一瓶矿泉水。 华茵接过,拧开,刚想喝。 姜知槿:“你打我吧,你泼我水吧!” 华茵差点呛死:“?” 姜知槿眼泪盈盈:“你能原谅我吗?” 原来是在道歉。 华茵用手背擦了擦水渍,故意说:“不能。你毁掉了我年度摄影博主的奖状。” 这个年度摄影博主,能给她带来更多效益。 现在却因为她而打了水漂。 “我赔给你!” “不是钱的事。” 姜知槿愈发愧疚:“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华茵其实想说,她早就不生气了。 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在命运的波涛里逆来顺受。当再次遇到这种事的时候,需要一些时间来纾解情绪。 这就好像初生牛犊不怕虎,一鼓作气地挑战艰难任务,无所畏惧。而当第二次遇到,势必会有过去的阴霾。 这种复杂的情绪能干扰到一个人的正常应对。 她看起来在冷着她,其实在隔离自己。 姜知槿受委屈,会误伤她,她如果也发泄情绪,把她吓跑了怎么办? 华茵看了眼时间:“我明天要早起,十分钟后熄灯。我先洗。” 姜知槿瞪大眼睛:“嗯?你也要睡这儿?”
第 21 章 她说完话就利索地进了浴室。 咔哒。 门锁上了。 “……” 刚刚再次碰头,她就留下过夜,这是什么意思? 姜知槿忐忑不安,歪头盯着这张床。 床铺整整齐齐。 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床上有俩枕头。 难道她是让自己献身道歉?但按她一板一眼的脾性,有这种暗示的可能性很小。 姜知槿恍惚地站在浴室门口,听着淋浴的水声,脑子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 也没过多久。 咔嚓。 门突然就开了。 华茵出来了,裹着大浴袍,湿头发在身后滴水。她拿着吹风机,另一只手麻利地解开电线:“嗯?堵门口做什么?” “呃……” 姜知槿还在呆滞,“你怎么这么快就洗好了?” 还是她发呆太久了? “说了明天我要早起。”华茵后退一步,侧了侧头,“进去吗?” “……喔。” 姜知槿进了浴室,转头想说点什么,华茵已经退了出去,帮她关好门。 门外随即响起电吹风的动静。 经过南极的这几个月,华茵的执行力和时间安排又猛了许多。但她的一切举动都很正常,是自己想歪了。 姜知槿恍惚地来到水池边,拿起卸妆油,余光瞥到她挂在门上的衣服。 一侧袖子和衣角脏兮兮的,像是狠狠剐到地上。 她丢下卸妆油,抓起裤子。 同侧也有蹭到灰,牛仔裤都磨毛了。 “你摔伤了?” 她夺门而出。 华茵坐在床边,浴袍脱了一半,露出肩膀上的吊带,弓着胳膊在看手肘。 手肘上有一块粉色的真皮层,蹭破了皮但没出血。 看着就疼。 更疼的是,她另一只手居然拿着随身携带的酒精喷雾。 姜知槿:“?!你你你……你等一下……” 呲呲—— 她对着伤口喷了两下,见没有完全覆盖,又补了两下。 “嘶……” 吸气的是姜知槿。 华茵眉头微皱,无语了,嗔笑:“你怎么比我还疼?” “你是为了找我才摔车的吗?对不起……没有磕到骨头吧?” 姜知槿眼眶发酸,扑到她身边,七手八脚地摸了上去,掀开浴袍看她的膝盖。 果然也蹭破了! “是我自己不小心,蹭破点皮而已,没事。” 华茵拉住浴袍,催促,“快去洗澡。” 姜知槿蹲着没动,满脸歉疚:“明明是我来找你,最后又是被你捡回来的,还害得你摔伤了……” 华茵叹了口气,站起来把她推进浴室,顺便把吹风机挂了回去。 半小时后,姜知槿出来了。 外面熄灯了。 只留了一盏夜灯,在黑暗中幽幽发着光。 床上泾渭分明,华茵背对着浴室的光源,侧卧在一侧。 她的浴袍脱下来,搭在她那侧床边的椅子上。 像是已经睡熟了。 姜知槿怕吹头发的声音太大,用毛巾擦了几遍,轻手轻脚地爬上床。 她突然朦胧地发出声音:“吹头发去,以后会头疼。” “你没睡着?” 依稀想起来,华茵说过她浅眠,有点动静就被惊醒了。 “快去吹。” “我擦干了,不用吹了。” 华茵翻了个身,眼看要爬起来了。 姜知槿三步并作两步,像兔子似的蹿进浴室,吹起了头发。 顶上有浴霸晒着,再加上头发擦干过,两分钟就彻底吹干。 她心情复杂地爬回床上。 房间里相当静谧,能听得见身边人均匀的呼吸声。 但经此一遭,她应该还没睡着。 姜知槿躺平,睁眼看着天花板上一闪一闪的防火喷雾器,一点都不困。 怦怦怦。 心跳声都能听得见。 回来了,她就在她身边躺着,但她能原谅自己吗? 看着表面上波澜不兴的,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们会有未来吗? 华茵这么厉害,有逻辑、有计划、还有执行力。她有摄影技术、有自己的事业,有那么多粉丝,还有这样的爱好。 而她呢? 出个门总是丢三落四,乱七八糟。 她会喜欢这么不着调的人吗?跟她在一起,会不会拖累她? 明天一早她就要走。 是不是经此一别,就变成陌生人了? 姜知槿攥了攥拳头,突然恶向胆边生,扳过她的身子,跳坐到她身上。 一时孤勇。 怒吼,“睡什么睡,起来嗨!” 夜灯装在床头柜的下层,光线从下方斜着打在她的脸上。 华茵睁开眼睫,仅存的一丝睡意,在注视她的那一刹,荡然无存。 她语气嗔怪,被姜知槿压着不好发音,说话声朦朦胧胧:“你怎么总是打乱我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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