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之前生出的好感又被碎得一干二净,取代的是被玩弄的恨和不甘。 安稚鱼猛然转身,绕着床走到安暮棠那侧,然后掀开被子,愤怒主导了肾上激素,蹦发出难以想象的勇气,她跨坐到安暮棠的髂骨上棘处,那儿虽然硌人,但却因凹陷突出交错,反而让安稚鱼的小腿契合上去。 安暮棠一时没料到这个软弱的妹妹还敢回来,全身僵了一秒,而后又放松下来,整暇以待地看着这个妹妹能做什么,又敢做什么。 她的唇角边甚至浮起一抹笑,在黑暗中隐匿得很好,黑黝黝的眼珠转了转,像是锁定猎物的猎手,只等着对方率先出击。 窗边闪起了巨光,两人的脸色在此刻亮起来,体位上方的女孩拧着眉,唇瓣微张,因愠怒而胸膛欺负,发出低低的喘息,而体位在下方的女人却一脸平静,带着戏谑的浅笑和不得入睡的慵懒疲倦。 安稚鱼觉得这人一定是拿自己怕雷的软肋来威胁自己,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当狗一样训。 她压低上半身,甚至能感受到安暮棠起伏的温热小腹,膝盖抵着身下人盈盈一握的腰身,小腿和脚踝能蹭到她的大腿。 安稚鱼不想此刻再呈现因身高差而浮现的压迫,所以她将两只手心抵在安暮棠的肩膀处,面部一低,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相碰到,热气打着圈地喷在对方的脸上。 她努力伸长着脖颈,反而显得自己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她还是猎物。 再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怕雷,现在一点也不怕,你不要想着以这个来取笑玩弄我,我会很讨厌你!” 安暮棠轻轻柔柔地叹了一口气,手指抬高,点在安稚鱼的眉心,以一种极其爱怜的语气:“又讨厌我了呀,怎么办呢。” 安稚鱼那句话像是打在棉花上,她刚才的架势就是想着大不了两人大吵一架,没想到对方压根不接茬,无视了自己的怒气。 这让她更火大。 恶劣的坏女人。 “刚才是谁像小狗狗一样,我拍拍手就过来躺着了,现在又说讨厌我,姐姐不懂,妹妹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安稚鱼一愣,一堆话堵在嗓子眼里突然说不出来。 兔子逼急了还咬人,方才的举动居然变成了对方嘲笑自己的笑话? 那只不安分的手指还在自己的脸颊软肉上滑,像是主人对于不安分的小狗的抚慰。 安稚鱼胸口一起,直接抬起头追着那手就是一咬,她以为对方会猛地抽出来,可没想到安暮棠却没什么动静,直到自己的利齿咬破她的皮,软舌下意识去舔舐那处溢出来的血腥。 血味意味着危险,安稚鱼的理智回笼,她松开牙,又要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找补,她不能让对方又抓住自己的把柄,然后再戏弄自己。 于是,她咽下口腔里的那几滴混着唾液的血,仿佛一开口都带着对方的□□味道,然后热气撒在对方的鼻尖上。 “你不能怪我咬你,是你,是你先……先引诱我的。” 她一个结巴,刚才的气势汹汹瞬间土崩瓦解。 就因为单纯嘬了一口对方的□□。 真没出息。 安稚鱼第一次这么评价自己。 她挣扎着就要下去,哪怕明天安暮棠又无视她,冷落她,厌恶她,安稚鱼都不管了,还有什么比如今的情况更糟糕的? 她突然想到便利店打完人之后,安暮棠接自己时来劝诫自己的话,情绪上头跟对方过招时,一定要衡量一下自己,若不自量力则完蛋。 她只是把这句话当做耳旁风,现下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 安稚鱼刚准备起身跳下去,屁股后突然受了一股力——安暮棠的膝盖顶起。她毫无着力点的就往前一扑,手肘立马趴在床单上,额头抵在对方的锁骨上。 “你到底怕不怕雷,妹妹。” 安暮棠的胸膛一震,话音顺着喉管溢出来,安稚鱼觉得自己不是用耳朵听,而是站在对方的心房心室中听到她身体的回音。 安稚鱼的手心分泌出细汗,她刚才的话都放出来了,颤颤巍巍抬起头保持平衡,即便完全看不见,也硬逼着自己对视。 “不怕。” “噢。” 此话一丢,房间里又陷入沉默,这话乍一听像是只是应声安稚鱼的话,但回头再听,像是一句轻而易举的取笑。 安暮棠总是三言两语就能挑起安稚鱼的心弦,四两拨千斤。 这种看不起让安稚鱼感到一阵难堪,她听到外面的雨水下得很大,那从远处林子里传来的动静像是一种远古仪式前的喊唱。 安稚鱼跳下床,攥住安暮棠的腕子就往外走,安暮棠比她大三岁,力气自然也要更大一些,但此刻她只是想看看这小人能做什么,于是装作半推半就不情不愿地起身下床。 毕竟这样一来,安稚鱼内心的不甘会被再一步激发,推着她去做要完成的事情。 屋外是一个露天的泳池,遮阳伞早就敛着,墙壁角落种了一些观赏性绿柱,因为没有屋檐遮蔽,所以天上降落的雨全然砸到水面,像是一颗颗子弹射进去。 天上闪着的紫雷要把天际分裂成几半,显现出不规则的野性美。 风雨太大,两人的家居服很快就淋湿。 安稚鱼看向一旁的安暮棠,雨水顺着她的五官而滑落,洗去倦怠,只留下素净和眼里的兴奋。 她盯着远处被雨打得歪头弯腰的树林,缓缓开口说道:“我小时候是怕雷,觉得那种来自上天的嘶吼不亚于地狱,因为无法规避所以恐惧。” “后来某次我从外面参加一个聚会晚上回家时,天上又开始打雷,伞被大风吹烂,我被迫淋着雨顶着雷跑回最后的几十米,我听到簌簌的树叶,而从里涌出来的是青草土腥的风,我才觉得这是地球吹来的真正景色,是一种馈赠,减弱了人类社会的秩序,我才是我。” 安稚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帘,“那一晚外婆早早睡了,我满身潮湿不敢打扰她,因为一路赶回来所以累在沙发上不想动,那时候的屋子又空又大,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才明白,我怕的不是雷和雨,我怕的是一个人。” “正如之前你问我怕不怕雷,我说我怕,我是觉得我又要一个人走回一楼去,那种被人抛弃的感觉又来了,所以我说我怕。” “我讨厌你,你和她们都一样,把我像垃圾一样丢在一旁。” “我不怕雷,我一点都不怕,你以后不准再拿这件事笑我。” 安暮棠垂眼看了一眼她,而后抬起手,指腹擦掉安稚鱼湿润的睫毛,不知道擦掉的是雨还是泪。她擦得又慢又细致,像是在安慰同样被抛在家里年幼的自己。 安稚鱼的陈伤露出来,而安暮棠的被她藏好。 同样的姓氏孕育出的是同一类人。 铜墙铁壁禁锢的不止一个人。 两人坐在冷硬的地板上,黑色的眼瞳是被水洗过后的黑石子,透出明亮细碎的光,也许是远方的雷光。 得不到身边人的回应,安稚鱼还以为安暮棠又在憋什么挖苦自己的话,她回头看向姐姐。 声音软下来,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很幼稚,很好笑。” 安暮棠定定地看着她,半晌,语气淡漠:“有什么可骄傲的,普通人生来就有的东西。” 安稚鱼没太听懂后半句,情绪比理智快一步占据大脑,这人又在嘲笑自己。 她垂下眼帘,被打湿的衣服紧贴着身体让她又冷又抖,她不想露怯,又发泄不出心里的那团火。 直接抓过安暮棠的手指,找准方才在床上纠缠的那个咬伤,犬齿陷入本就未完全愈合的皮肉,在里面泄气一般搅动,让撕裂来得着实容易,唇舌反复舔舐排挤,助纣为虐。 温热的血液在这冷天气下显得滚烫,顺着肌肤纹理溢出来,流入更加炙热的唇齿间,再进入一轮新的折磨。 活脱脱像一场暧昧的凌迟。 安稚鱼突然将她的手指放开,勾着银丝脱离出口腔,带着完全不餍足的神情看向她:“你怎么不阻止我。” 安暮棠没说话,只是以那只被咬伤的手指,抹向安稚鱼近乎苍白的脸颊,因为挤压而溢出一道新的血痕残留在上面,在白净的脸上红艳显得惊心动魄。 这像是用自己伤口来给安稚鱼打上一个专属烙印。 两人对视,安稚鱼被雨水打得抬不起眼,看不清安暮棠眼里的东西,像是哀怨又像是了然,在这黑漆漆的夜晚显得鬼气森森。 安暮棠盯着她,那目光像是要穿过安稚鱼的眼球,沿着眼神经挖上脑子里,想看看里面的心思是不是如自己一般肮脏。 良久,在凌晨2点38分这一时段,她确认,这个妹妹和自己是同类的疯子。 她的手臂揽上安稚鱼的肩头,两人靠坐在一起,看着疯狂砸进池面的水珠,天地呼啸,雷是秩序裂开的缝隙,而从里涌出来的是青草土腥的风,此刻喧哗,是青春在钢筋森林里找到的野生洞穴。 她们坐在其间,享受着此刻两人暂时交融的孤寂红尘。 安暮棠动摇了之间拒绝当绘画模特的心思,她觉得,也许某天安稚鱼会画出两人都满意的作品。 她们生来互为对方的缪斯。 •••••••• 作者留言: 笔力有点不够写这章有点费劲,出来的东西和我想的不大一样,先这样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6章 最终安暮棠还是同意给安稚鱼当绘画模特,这个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以至于不打招呼的安暮棠出现在画室门口的那一刹那,安稚鱼差点没往后摔一跤。 现下还没用午饭,安稚鱼纤瘦的身躯挡在房门口,试图掩盖身后大敞着的画——楼梯间的相吻。 没吃饭也还没睡午觉的安暮棠神色不太佳,只是用手肘抵靠在墙壁上,头微向下歪。 “姐姐,能不能换一天呀。” “可只有今天我有时间。” 安暮棠和她差了三岁,学业水平也并不一样,不是每次都有两人共同闲暇的时候。 简言之,安暮棠牺牲自己的午休时间已经很给她面子了。 她的手指搭在手臂上敲了敲,指侧的伤口显现出来,安稚鱼怀疑是不是前两天发疯把人咬伤,对方来安抚自己来了。 她不敢多问,生怕安暮棠直接转身离去,现下只能抓住这个机会。 安稚鱼侧过身,抢先一步进了画室,扯过白布往画上一盖,再取下漫不经心随便丢在角落里,显得那幅画仿佛废了,只是练手。 安暮棠的目光只在上面停留了一秒,便移开了。 “我坐哪,该摆什么样的姿势?”她甚至没有兴趣环顾一圈室内,只是站在中央。 安稚鱼看着窗外射进屋内的光线,冬季的光不如夏天,总是偏蓝的冷色调,她指着一个光线极佳的位置。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60 首页 上一页 14 15 16 17 18 1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