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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好意思?” 叶慕婉也不属于矫情的人,有人请客心里自然是愿意。 可如果是因为莫须有的乌龙,自己还是会不好意思接受。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心里才好受些呢。”夏树栖的语气诚恳。 “那就去那家咖喱蛋包饭店吧,我正好想吃的说。” “好。”夏树栖冲着叶慕婉笑,似在安抚,“你先回去吧,我把这些先搬过去。” 叶慕婉心里也清楚,自己现在再帮忙只会遭到拒绝,还耽误时间,只得点头答应。 上课虽然枯燥,但下课让等待变得更有意义。 铃声一响,像按下了扩音键似的,欢笑声充斥着这间闭塞的空间。 “蛋包饭!蛋包饭!”想到一会儿要去的地方,叶慕婉的步调都变得轻快起来。 想起刚才数学课她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夏树栖有些忍俊不禁。 “我们去吃蛋包饭,蛋包饭,蛋包饭~”开心的甚至哼起歌来了。 至此,课间阴云才算彻底消散,两人都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外头走着。 走到门口,才发现外头下起了毛毛细雨,两个人谁都没拿伞。 “你在这儿等我吧,我去拿伞。” “我和你一起。” “没事儿,现在放学,楼梯人多,我很快就回来了。” “不,我是怕你不知道我的伞放在哪。” 最后夏树栖还是以自己的伞容量非常能够容纳两个人为由,一个人前往教室。 下课铃响那一刻,人都作鸟兽散,教室现在空旷安静。 雨水打落在窗外噼啪作响,望着的外头那朵暗红色玫瑰,娇艳欲滴。 她坐在那,融入进这幅画面里,丝毫不违和。 或许是脚步太匆忙,使人根本都忽略了她的存在。 夏树栖朝着位置走去,被坐在那一言不发的柳鹤枝吓了一跳。 这个点了,她不去吃饭? 夏树栖忽然想起,好像每次中午大家都急急忙忙冲出门的时候,柳鹤枝都是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 当时想着她估计是因为不喜欢人多,想等着人少了再走吧。 可现在人都基本走光了,她还在这儿。 不吃减肥么? 可是那天晚上碰见她的时候,那股泡面味也绝对不是自己鼻子出问题了。 夏树栖一边想着,一边翻书包找着自己的雨伞。 刚才上来还耽误了一会儿,想到叶慕婉还在楼下等自己,拿上东西就急忙朝外走。 走出门还不忘朝着里头看一眼,柳鹤枝似乎真的没有出去的意思。 那天强调借了要还,是不是只是因为她手上不宽裕呢? 还因为我的自尊心作祟被误会,甚至辜负了她的好心。 因为时间消散,本就剩的不多的隔阂,而今只剩下了内疚。 “久等了,伞拿来了。”夏树栖撑开伞。 叶慕婉瞧着那伞,觉着夏树栖描述的实在有些收敛了,那容纳的哪是两个人,是两头大象吧! 虽然她的吐槽有些夸张,可那伞看着容纳两三个成年人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她似乎记得,这个伞还有个名字——怜花意。 从前注意的都是它闭合的状态,只觉着这名字取得文绉绉,而今再看。 伞上的图案画在内里,任由外面风雨,里面依旧。 粉黄相间的暖色调花朵铺就,因为伞面够大,能够细致的看见树枝上的花瓣。 即使身处思绪纷乱的雨天,心情都不自觉的平静下来。 豆粒大的雨点用力砸在伞面上,再柔和地滑下。 撑着伞柄的手出现在她的眼前。 “叮铃铃”门上的风铃乐此不疲地说着欢迎。 咖喱浓郁的香气从后厨飘到前厅,环绕在封闭的环境里久久不散。 屋内全是胡木色的装潢,配上暖光灯,看的人胃口大开。 “要一份咖喱猪排蛋包饭,然后一杯蜂蜜柚子茶,谢谢。”夏树栖抬手接过菜单,径直递给对坐着的人。 “一份土豆泥培根,然后再给我一杯温水就好。”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夏树栖打趣道。 言下之意其实也是想问,怕是不是因为自己请客所以不好意思。 “没有,最近都吃不下什么。”叶慕婉并不像在说假话。 “这么说的话,看起来确实要比之前更瘦了。” “是吧。”叶慕婉的笑容里杂夹着疲惫。 “其实...” “怎么了?” “没事,我是想说我吃快点,咱们好早点回去休息。”夏树栖欲言又止,“我去趟卫生间” “好。” 服务生穿着厨房围裙,端着餐托走近,食物散发着热气。 两个人对坐着,咀嚼声细微,只在口腔里回荡。 大盘咖喱饭见底,土豆泥在小方形盘子被来回扒拉了一半。 最后一口咖喱蘸汤配着米饭下肚。 本有些颗粒的土豆泥被研磨的稀碎,堆放在瓷盘角落。 两人几乎同时撂了餐具。 叶慕婉接过夏树栖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 “这是你们要的三明治和玉米浓汤。”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没点这个。” “是我点的,正好可以不用晚上再出来一趟了。”夏树栖接过套着保温袋的打包盒。 骤雨初歇,天亮放晴。 路上的坑坑洼洼,鞋底微抬,勾溅起细小水花,附着在橡胶面上。 水滴沿着树叶的脉络滑到尖角,堆攒挤压着,尖叶承载地微微低头,滴答下落。 她们吃的快,回来的早,教室里没几个人。 又闻见了,是气味。 柳鹤枝也依旧在那儿坐着,手里握着只黑笔。 她们的校服没有冬季的,所以基本到了这时候,大家都是穿自己的衣服来上学。 柳鹤枝似乎总是那几件衣服换着穿。 一套装扮一穿就是几天,再接着换下一套。 或许是天气在转暖的缘故,她今天换掉了之前的套头白色高领毛衣。 穿上了身黑色的连帽卫衣,里面加了件低领白色羊毛衫,下身一件黑色条纹裤,休闲又规整。 深色的衣服衬的她皮肤更加白皙通透,中和她稍显英气的五官,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从夏树栖的角度,正好能瞧见她的侧脸。 额头连接到下颚,如同山峰一般错落有致,却在关键拐角处多了一份柔和,英气而不凌厉,冷漠又不失温情。
第4章 医务室 想到上次自己差点被误以为痴汉的形象,夏树栖敛了目光,目不斜视地朝着座位走去。 手上拎着的东西随着步调起伏一轻一重。 望向手上的打包袋,三明治,该用什么理由给她? 中饭买多了,吃不完,就打包回来给你了?显得也太没有礼貌了。 今天中午吃到这个超级好吃,想着也给你带一份?她们似乎也没熟到这个份上。 那天误会你,实在很抱歉,买了这个想给你道歉?好像也太莫名奇妙了。 而且就算误会没有解开,她还是会带的。 “我想着你是不是因为中午太忙了,没有出去吃饭?” 夏树栖淡笑着将保温袋拿出,推到柳鹤枝桌边。 “我多买了一份三明治,味道也不大,这样可以在教室里吃。” 她还是选择了惯用的语言组合方式——细心加关心。 即使她大概能够猜到自己可能会遭到拒绝。 却也没有想过会是以那样的方式。 柳鹤枝没戴耳机,即使夏树栖声音不大,这个距离,也是可以很清楚的听见对方在说些什么的。 许久没得到回答,夏树栖怀疑是不是写题太专注,所以没听见? 要不还是待会再问一下吧。 “不需要。”柳鹤枝手笔不停,继续忙着手上的试题。 语言疏离,神情冷漠。 夏树栖一时有些接不上话,笑容僵在脸上。 “可下午的课还蛮多的,不吃饭容易打不起精神。” 柳鹤枝搁下笔,从课桌里拽出书包,声音透露出些许不耐烦,“多少钱?” 夏树栖摆摆手,“这个本来就是给你买的,你直接收下就好。” 柳鹤枝不理睬,摸索到书包的内部夹层,从里面摸索掏出张绿油油的钱币,放到夏树栖课桌上。 那钱像烫手似的,夏树栖拿起又立刻放到那个保温袋上,一齐往柳鹤枝的方向推了推。 柳鹤枝不再推脱,神情似在思索,而后又拿起保温袋。 夏树栖还以为是劝说有效,对方终于愿意接受。 柳鹤枝朝后排走去,夏树栖视线里只剩下她转身离去的背影。 黑发随意松散在身后,阳光打在她的背后,发丝如墨色绸缎一般。 柳鹤枝稍稍偏头,垃圾桶上套着新换的粉色塑料袋。 因为要评选优秀班级的缘故,即使是桶身本身,也因为一周一清洁,被洗刷的很干净。 按班里某人的说法,某种意义上简直是比自己的床单还要干净。 毕竟床套基本一月一洗,桶子一天一换,还包周洁。 “碰咚”新换的垃圾袋瞬间被没过小半。 柳鹤枝将东西脱手,又转身走向座位。 神情自若,全程也没有看夏树栖一眼。 饶是一向脾气温和的夏树栖,这下也是坐不住了。 自己好心好意给她带午饭,不领情就算了,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就算自己是行为有点烦了,那你大不了就不理我了,还能够理解。 毕竟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啰嗦了,但现在这是在干嘛? 示威?或者说用自己的方式一步到底解决问题? 可不论怎么样,有很多种办法解决,何必要用这种既羞辱人还浪费粮食的办法! 无论她有什么苦衷,也不管她怎么想,也不用这样吧。 即使曾经和自己关系不太好的的人,三观不合,明面上还是会保持客气。 她也有不喜欢的人,也只是止步于不来往,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意义上讨厌的人。 可现在,夏树栖垂眼思索着,好像也还是没有。 自己开始和柳鹤枝一块儿坐是抱着目的。 想学学她的学习方式,或者打好关系能请教,好让自己重回第一。 或许因为这份原因,心里有愧疚。 所以对任何事,即使所做的都只是发自内心,不是因为什么所谓的讨好,也还是会下意识地质疑自己。 在此情况下,被辜负了心意,她在主观感情上还是没办法真正的生气。 夏树栖在别人视角看来,只是在原地愣了一会。 可内心里却是在动荡酝酿着思绪。 在心里深呼吸了几口气,从垃圾桶里捡起那份三明治,上面甚至还有揣在怀里的余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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