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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懂柳鹤枝的意思,但还是如实点了点头。 “小红姐。”柳鹤枝朝自己方向喊了声,夏树栖回头看去,这才发现,刚才那个自称小红的人,早早就站在了离两人不远处。 或许是害怕尴尬,一直就没机会插嘴,这下听见有人喊自己,也就走了上前。 “麻烦你照看下这个,小孩子,”柳鹤枝话说一半,又见夏树栖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家妹妹的手,接着说道,“就带到那个休息区,我们能看见的地方。” 柳鹤枝这样大人般的语气,作为小孩子听得也不少。 黄芪沁主动松开了姐姐的手,“姐姐,站着有点儿累了,我想和那个姐姐去那边坐着。” 夏树栖见状,也只好答应,并嘱咐着,让她别跑远了。 见人走远了,柳鹤枝才缓缓开了口。 “你有过养狗的经验吗?” “没有,但是我可以学。” “你每天能花多少时间陪着它们遛弯?” “回家了就可以,我自己住,出门遛弯什么的都很方便,平时的课业都在和你一块的时候能搞定。” “它们生病了或者不舒服了怎么办?” “我会带它们去医院,我自己还存了些钱。” “好,最后一个问题,你毕业之后又打算把它们怎么办?” “如果大学能租房子,我就把它们带在身边,如果不能,我会和我家里人商量。” 夏树栖听着,觉得都是些普通的领养问题,自己也回答得也算过关。 却听得柳鹤枝说道:“你的领养审核没有通过。” “什么?” “我不能把它们交给你。” 柳鹤枝接着说:“没有养狗的经验,相信你也不知道,领养成年的,被遗弃的狗意味着什么,更何况是两只。” “它们会比普通的狗更加具有戒备心,更缺乏安全感。” “就算是两只狗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患难与共,将来在一块难免可能会因为争宠有摩擦,甚至可能会打起来,这种情况你怎么处理?” “我...” 柳鹤枝也没有给夏树栖留有回答的余地,继续说道:“金毛作为中大型犬,就算是现在,也可能会有偶尔遇见小动物爆冲的情况,你又能怎么做?” “最后,对于平安,它是一直已经有了身体上的残疾,生活中有许许多多不方便的地方,需要主人花更多的时间去照顾它,陪伴它,你能做到吗?lucky按照你的话来说,你一个人照顾它,那等你毕业了之后呢?带着它去另一个陌生的城市,或者把它交给你的长辈,亲人?这怎么不算是一种二次抛弃?” “难道有口饭吃,有人收养,就算是一种恩赐?” 柳鹤枝语重心长地说道:“养狗它从从来就不是一件可以一时兴起的事情,也不是能够凭着一腔热血就能办成,或许你会因为听了那些话,觉得有人照顾好过在这儿过苦日子。” “但它们也再承受不起第二次伤害了。” 柳鹤枝的话掷地有声,夏树栖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回答。 就像曾经无数次的那样,她只是想要守护,保护好所有她想要保护的人,可是自己的能力又太小,太微弱了。 “对不起。”夏树栖无可辩驳,羞愧的同时,她也同样感到庆幸,如果因为自己所谓的善良,而去真正伤害了它们,才更是自己所不想看见的。 不知怎的,柳鹤枝似乎现下才是真的有了些怒意。 她先一步带着平安朝着休息区走去,夏树栖后知后觉地跟上。 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妹妹,未曾拥有固然是让人遗憾,但期待落空才更叫人痛苦。 不算短的路走起来似乎也不过一瞬。 黄芪沁瞧着她们走过来,早早就想跑过去,又怕后边的小红姐姐跟不上,干脆就站在原地等着。 见没剩了几步路,才急匆匆冲过去。 见着洋溢着兴奋冲向自己的乖宝妹妹,实话却又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沁沁...”夏树栖内心挣扎。 “你是叫沁沁吗?大名是什么呢?”柳鹤枝出言打断,虽然表情依旧淡漠,但俨然是一副从未听过的口气。 “对,”黄芪沁认真点了点头,“大名是黄芪沁。” “那麻烦黄芪沁小朋友等一下和我一起去签一下领养协议。” 夏树栖不可置信。 黄芪沁则是开心地简直要原地跳起来。 “不过,领养手续办下来的话,还需要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带它们回家。” 黄芪沁显然变得有些低落。 “不过,你可以每周都来看看它们,它们都是你的。” 或许是这种所属感带给人带来的满足,黄芪沁感觉自己的身上负担上了什么,让她激动不已,“嗯!我会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带它们回家?” “等你能够独自照顾好它们的时候。” “啊?那是什么时候呢?” “不会很久的,”柳鹤枝伸手和她拉钩,“毕竟我猜你是个不想给姐姐添麻烦,也很善良的女孩,你的小狗们也会很喜欢这样的你,它们会在这里,等着你。” 黄芪沁的本意只是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狗,以及出于保护弱者的本能,这种感受深得她姐影响,自然观念上也是一并继承了,即使她现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再加上这个陌生的姐姐又像有魔法一样,点中她的心思,自然是被说动了。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儿小失落,可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狗这一巨大惊喜,早已盖过这小小的一角。 黄芪沁抓着夏树栖的衣角上摇下晃,夏树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她好像越来越看不懂柳鹤枝了。 她曾经以为柳鹤枝冷漠,不近人情,可相处下来,发现她其实也不是这样,至少对于特定的事情,她也总会展露出不一样的一面。 她曾经以为,只是对于极少数,而今看来,或许只是她见到的,才是少数。 “姐姐,你怎么了?”黄芪沁紧张地看向她。 夏树栖蹲下身,略带安抚地摸了摸黄芪沁的头,“姐姐在想,我们沁沁就要有属于自己的好朋友了,姐姐替你开心。” “沁沁也是!” 一行人郑重其事地进了办公间,如果不是那领养协议,长得和送给妈妈的按摩劵一样,相信夏树栖也被骗到了。 夏树栖无意一撇,看角落摆了份一同拿出来的正规领养协议,只有薄薄的两张,想必是怕当时黄芪沁觉得不对,作为备用救场的罢了。 搞定之后,姜嫣的电话也正好打来,两人起身准备告辞。 柳鹤枝却难得提出,要送送她们。 夏树栖礼貌拒绝,却忘记柳鹤枝是个直性子,言出必行。 三个人的影子在斜阳下摇晃,很快便走到了门口。 本想道别的夏树栖还没开口,就听柳鹤枝意有所指地说:“善良,同情心固然可贵,但你从没意识到,责任究竟意味着什么。” 说完,便转身回去,只剩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那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又是替谁在打抱不平? 谁说柳鹤枝就不能有私心呢?更何况,她说的也是本就存在的事实。 自己又在不平什么?好不容易奋起追问的理由又能是什么? 可最关键的,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追问? 想到这儿,尴尬地臊红了脸。 回想起来,对于文玉,自己确实是花时间,花精力了,可真的有做到全心全意,问心无愧吗? “姐姐,怎么了?”黄芪沁感受到手背传来一阵力气。 “没事。” 夏树栖恍然清醒,“我们,回家吧。”
第25章 自我 “快醒醒,要放学了。” 一阵朦胧的声音唤醒了夏树栖,外头日光正盛,却没想象中的刺眼。 微微透光的手占据视线,在完全适应后,才收了回去。 夏树栖抬眼看了看钟,脑袋里依旧一片混沌,“真对不起,我开始本想着闭眼休息会儿,没想到就睡过去了。” 文玉摇了摇头,“看你睡得那么香,怎么好意思叫醒你,而且,是我该感谢你,辛苦你了。” “对了!...”夏树栖神情一紧,像是想起了什么。 “这是给我的吗?”文玉晃了晃手里的资料,上面充斥着密密麻麻的各色笔记,“趁着你休息,我已经看完了。” 夏树栖才绷紧的神经又立刻放松下来,长舒了口气,“那就好。” “看你最近都没休息好,是在忙这个吗?”文玉的脸突然变得扭曲,本子上的笔迹像爬虫一样挪动起来,“虚伪”,“伪善”这类字眼,密密麻麻的排布着。 字迹清晰后又像被雨淋浸湿,模糊着扩散,融汇成了充斥着诡异怨气的墨黑色,左右横亘又向下继续流淌。 活脱脱一张诡异而恐怖的纸脸。 “啊!”短暂而急促的尖叫后,夏树栖猛然从座位上弹起,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息着。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这里是你的梦,当然要问你了。”幽幽的声音从左边响起,在那坐着一个看不清脸的人,声音漫不经心。 夏树栖从这张没有五官的人脸,看见了许多人,妈妈,文玉,生活中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所有人。 逐渐变成了幻影,又逐渐分裂开来,多重重叠的人脸,声音一点点包裹逼近她。 她再次尖叫起来。 又是熟悉的醒来方式,一样的弹起身大口喘息,她紧张地打量四周。 看见身边那熟悉的侧影依旧静止不动,悬吊到嗓子眼的心才一点点回落。 可想起刚才的遭遇,落下的心又再次提起。 直到确认周遭一切正常后,也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 桌面上摊开的试卷上规整写了小半,然后就是扭曲爬布着的字迹,她甚至有些恐惧,装作不经意地瞧着。 看了半天,那字迹没有变化,更不会变异,她才敢仔细去看上一看。 应该是刚才边写边犯困,迷糊写下的。 “咳咳”黄艳梅咳嗽的声音从讲台传来。 熟悉的音色释放出安定讯号,随后又如同电流般溜过身体,激得一身冷汗。 从噩梦中挣脱,回到现实,却发现自己正在考试,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惊悚的桥段了。 这一连串的反应下来,也顾不得什么字不字,会不会了,只能提起笔来就是写。 好在赶上最后收卷前,把会写的全给填上了。 甚至平时因为纠结而停顿不写的,也凭着头脑一热给写上了,虽然写完后就忘记自己写的什么。 她下意识看向柳鹤枝,依旧是那副平静的神情。 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又变得微妙,或者应该说,是她单方面的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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