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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鸢推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站在一旁，那沾染了鲜血变得殷红的唇瓣嚅嗫，却是说不出什么。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几人的身体化作荧光慢慢消散。 月星澜俯身去吻柳清歌那毫无血色的脸，却落了个空。 她睁开眼，却只看见点点荧光，而这些荧光还在慢慢变暗...消散...... 月星澜无法忍受，也不想忍受，在连着喘了几口气后，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月星澜——！” 泠鸢急忙将人扶住，为她渡入灵力，将人带回了沐光峰去。 ...... 月星澜再度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白玉天花板，可她的眼神却显得空洞、麻木。 她下意识的向身旁摸索去，却只是摸到一处冰凉。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眼眸扫过周遭环境，这里...是云心殿，却又同她记忆中的有些许差别。 她只觉自己的脑袋昏沉得厉害，便整理了自己的着装，推开殿门。 下意识的朝泠伈殿看去，模糊的记忆中那里好像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她内视丹田处，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然是达到了元婴巅峰，距化神不过一步之遥。 可她却无法感受到一丝喜悦。 恍然间，她余光瞥见了远处飞来的粉色身影。 她抬眸望去，是桃瑾... 对方看见她的一瞬间，面上喜悦难掩，加快了脚步。 “师妹...你终于醒了...” “我......”月星澜刚开口便发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厉害，似是有火在烧一般。 “...睡了很久吗？” 桃瑾的眼神晦暗，唇角微微勾起，可看起来却是那么的悲伤，她......不该是这样的。 “一百多年...师妹你睡了一百多年。” 一百多年......这个答案月星澜其实早已明了。 先天混沌体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天地灵气，能从元婴初期跨越直到元婴巅峰，所花的时间不会太少。 “师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完，桃瑾淡淡一笑，可面上却是无尽的死寂。 “师姐...其他人都还好吗？” 月星澜的声音很淡、很轻却唤醒了桃瑾内心隐藏的伤痛。 “呜......”桃瑾哽咽出声，一整个人扑进月星澜怀里。 月星澜微愣，而后轻拍她的后背，颤抖着询问，“师姐，发生什么了？” 桃瑾的哭声不再掩饰，将百年以来压下的情绪完全释放出来。 “青青...青青她...为了我...死了...她死了啊，明明她才是师妹...为什么要她来保护我......” 听见阮青青的死讯，月星澜也不自觉的红了眼眶，她想安慰对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好任由桃瑾继续哭着。 泪水打湿衣裳，哭声于耳边回荡，却换不回来曾经那爱笑的少女。 “云师妹也......” “死在了魔将的刀刃下，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的......我都不敢想象她到底有多痛啊......” 直至桃瑾哭到声音嘶哑，月星澜将人紧紧抱住，“大师姐...呢？” “断了一臂......” 于修仙之人而言，生白骨，活血肉应不是难事，大师姐断臂既然无法修复，那定是遭到魔气缠身，又或是斩下她手臂的法器含有某种禁制。 不过... “活着...便好...” 月星澜努力的安慰着桃瑾，也是在安慰自己。 修仙界太平了，可失去的人或物，再也回不来了...... 她的夫人亦是。 桃瑾在云心殿放了几坛酒，“若是心情不好的话，便喝一些吧。” “这是灵酒，许能让你好受些。” 瞧着桃瑾离去的背影，月星澜只觉自己脑袋昏沉，便换了寝衣，在床榻上用被褥将自己裹紧。 次日。 月星澜推开了泠伈殿门，下意识的朝书架上望去。 “话本子呢？”她嘴里喃喃道。 她走向前去，可书架上只是一些古籍和天阶功法。 并无她印象中的凡间话本。 月星澜诧异，为何她会认为师父的寝殿有话本？ 可意识昏沉的她却想不明白。 “许是睡多了，脑子也不清醒了，师父怎么会看那种东西？” 月星澜躺在床榻上，嗅着师父遗留的余香，抬手用术法布下禁制，她不允许师尊最后的痕迹也烟消云散。 许是嗅着柳清歌的味道，月星澜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就连梦里也是她... 可梦里的她却又同自己所认识的师父不同，她很爱笑，爱吃醋，还小心眼，吃不得一点亏。 而梦中的自己却是一口一个夫人的唤着。 梦醒了。 月星澜自嘲的般的笑着。 夫人...？ 师父未曾向她表明心意，她自己亦是。 ....... 四百年后。 四百年间，月星澜未曾踏出沐光峰一步，每日于云心殿与泠伈殿辗转。 因为...梦里有她。 期间桃瑾过来劝过她，她也只是笑着摇头。 “师姐，我很好。” 时间久了，桃瑾便也随她去了，只是隔个几十年或是几年的来寻她谈心。 这日，桃瑾来寻她，带了几坛好酒。 两人移步醉仙居，久违的坐在树下，举杯赏花。 “师妹，过几日便是宗门的收徒大典了，你也该出来走走了。” 桃瑾眸色流转，继续道，“算是师姐拜托你，好吗？” 眼前的师姐早已失去了曾经的生气，她笑得十分平淡。 月星澜心底有了答案。 “那便出去走走吧。” 桃瑾原本黯淡的眸光有了些许光亮，“师妹你说真的？” “嗯，也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两人举杯相敬，杯中酒液顺着杯口流入喉间，入口稍显辛辣，却回味甘甜。 若人生也是如此......那该多好。 月星澜抬眸望天，心中的惆怅被埋于心底，对于几日后的收徒大典，似是有了些许期待。 第147章 幻境（四） 五日后。 翎羽宗收徒大典，月星澜身着一袭素白长裙同其他尊者一同坐在长老席位，静候弟子们到来。 泠鸢目光扫视一周，却意外的看见了月星澜的身影。 五百年过去，再见却是变了模样。 曾经那个会跑到主峰偷玩符箓的丫头许是不会再回来了。 桃瑾也一同望去，瞧见自家师妹神色并无异样，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玄铁峰主带着几百位初入仙途的弟子，出现在天璇台。 月星澜心有所感，朝那批弟子望去，似是在寻找着什么。 “裴依......”月星澜喃喃道。 “是谁？” 她有些疑惑，近百年内，她的脑海中总是出现些熟悉却又陌生的名讳。 但她都将其归结于，师尊的离去带给自己的打击太大，那些都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就连梦中那同自己结为道侣的师尊亦是。 可这次却并未让她失望，她在那批新弟子中瞧见了熟悉的面孔。 “...裴依？” 为何我会认得她？自己同她见过么？ “此次为翎羽宗第八百七十二代弟子收徒大典......” 泠鸢那肃穆威严的声音将月星澜的思绪唤回，她总感觉自己对面前的一幕有着说不出的熟悉感。 按理来说，合体期的修士不该如此，可为何...... “嘶～” 月星澜稍有痛苦的捂住脑袋，每每她一想这些不合理的地方，脑袋便会发生剧烈的疼痛，像是在阻止她一般。 她异常的举动引起了身旁桃瑾的注意。 见自家师妹捂着脑袋一副痛苦的样子，桃瑾连忙为其渡入灵力，想要为其缓解不适。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这稍有愚蠢的行为，让师妹受这般苦痛。 “师妹...要回去吗？师姐陪你。” 月星澜靠在宝座上摆手，“不...不用...” 桃瑾开箱继续劝说，可看见自家师妹这般倔强的模样，她也只是默默地为其渡入更多的灵力。 直至泠鸢的长篇大论结束，月星澜才觉得好受些，静候测灵开始。 玄铁峰主苍老的声音响起，在场的一众弟子既有欣喜，也有紧张。 “第一位，季伯长。” “将手放于天璇镜上即可。” “第二位......” 月星澜忍受着头部传来的剧痛，想要从记忆中获取出什么来。 “裴依...” “雷冰双灵根...” 是她吗？可她是谁？自己为何认得她？她又是否认得自己？ “第三百二十一位，裴依。” 话音落下，月星澜猛的抬头。 真的是她！ “变异雷冰双灵根！” 月星澜一步踏出瞬至裴依跟前，而后自顾自的打量起对方来。 好熟悉...为何会这么熟悉？ 在一众尊者奇异的目光下，月星澜淡淡开口，“本尊道号霁月，裴依，拜本尊为师...” 话音未落，雷光峰主却坐不住了，他拍座而起，“霁月尊者！这不合规矩！收徒讲究的是...” 话音未落，月星澜回眸朝对方望去，可眼神中却透露出拒人万里的寒意以及...无尽的杀意。 雷光峰主紧咬后槽牙握紧了拳，眼神晦暗的看着月星澜。 “御雷尊者，看你这么说，是也想要这个徒弟？” “既如此，咱不妨比试一番，若是你能赢了本尊，那本尊便不抢了。” 月星澜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可话里话外皆是威胁意味。 雷光峰主浑身气不打一处来，可瞧见对方冰冷的眼神，到了喉间的话却又咽下。 而月星澜自是不会忘记再对其羞辱一番，“没本事就给本尊老老实实坐着，否则别怪本尊不念旧情。” “星澜，够了。” 不曾开口的泠鸢突然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之势。 “收徒一事，还得看弟子自身，不妨问问弟子，心系何处，愿意拜谁为师。” 桃瑾也跟着打圆场，“师妹啊，师姐我虽然是站你这边的，可也要看小弟子的意愿。” 月星澜闻言将气息稍稍收敛，“那好，裴依你可愿拜本尊为师？” 裴依在心中酝酿了两下，霁月尊者她自然是认得的，拜她为师也并无不妥。 且对方的天赋地位都是极高的，自己日后也定然不会吃亏。 “裴依愿拜霁月尊者为师！师尊请受徒儿一拜！” 众目睽睽之下，裴依俯身朝向月星澜叩拜，而后起身拍拍身上已然破损许多的裙摆。 月星澜将人拉住，而后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原地，只余在场懵逼的众人。 在瞧见裴依这张脸时，月星澜于脑海看见许多零零碎碎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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