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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秋霞一愣，伸手同她拉钩：“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 “嗯，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 一切的美好却又被一通无情的电话拉回现实。 “喂？您好，晓乐妈妈是吗？我是幼儿园的叶老师，晓乐刚刚忽然晕倒，我们已经把她送到医院了，您快过来看看。” 罗佳慧只觉得有电流在耳边滋啦滋啦地响，因为余秋霞拉着自己才堪堪稳住脚步。 余秋霞一边安慰着她，一边打车，两人急匆匆地赶到医院。 “在这里。”老师抬手招呼在查找房间号的余秋霞二人。 罗佳慧赶紧小跑上前拉着老师的手，她又担忧又紧张：“老师，医生有说小乐是怎么回事吗。” “估计不太乐观。”老师的目光明显有些闪躲，她多多少少能看出来罗佳慧的不容易，她不忍心，“具体情况等医生出来才知道。” 因为老师还要回幼儿园继续工作，说完她就道别先一步离开了。 余秋霞紧紧搂着罗佳慧，陪她一起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等待。 不知道过去多久，医生终于拿着检查报告出来 ，罗佳慧赶紧走上前询问。 医生将报告递给罗佳慧，摇摇头：“是流行性脑脊髓膜炎，撑不过今天了。” 罗佳慧只觉得眼前发黑，眼睛闭上之前隐隐约约听见余秋霞在喊自己的名字。 幸好这是医院，这也是医院常见的情况，医生很快就将罗佳慧带去进行恰当的处理。余秋霞蹲下来，无助地抹着不断往外涌的眼泪，又默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检查报告。 好在罗佳慧很快就醒过来了，她坐在罗晓乐的床边的凳子上，眼睛红肿得不像样。 罗晓乐本来就瘦瘦小小的，现在身上插着各种仪器，躺在病床上的她更是像薄纸一样脆弱，咋一眼望去只有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着的绿色波纹能证明她还活着。 罗佳慧的双手紧紧包着罗晓乐的手，她脑子里翻涌着很多回忆，都是和罗晓乐相关的，有她刚出生的时候，刚能走路的时候，刚学会喊妈妈的时候…… 余秋霞也很心疼，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在一旁，一起红着眼眶。 直到深夜，跳动着的绿色波纹回归直线，耳边的滴滴声吵得让人心痛，医生护士们很快就走进来了，现场整齐又无序。 “慧慧……”余秋霞看着如死灰一般的罗佳慧，心里莫名地有深深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为了提升大家的观感，今晚更新两章。 更新（1/2）
第45章 在告别之前（下） 罗佳慧大哭一场后变得很安静，余秋霞想到两人都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就到附近的店铺去打包了两份白粥，回来时刚巧看见罗佳慧倒在地上。 余秋霞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将罗佳慧扶起来，又向刚刚查房出来的护士求助。 罗佳慧也躺上了冷冰冰的病床，她一天没有进食了，情绪也比较低落，护士帮她吊上一瓶葡萄糖，又把药给余秋霞让她按时给罗佳慧身上的淤青涂药，还交代她照顾好病人情绪才离去。见过不少生离死别的护士也控制不住同情罗佳慧。 余秋霞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像今天罗佳慧照看黄晓乐一样照看罗佳慧，周围很安静，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洒在罗佳慧的身上，对着草莓蛋糕许愿时的心动再次在脑海里浮现。 可如今物是人非，余秋霞心疼居多。 许久余秋霞终于轻轻地牵起罗佳慧的手，动动嘴唇后，又俯身，笨拙地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就像蝴蝶飞过一样，只是柔柔地碰一下，而后余秋霞小心翼翼地把罗佳慧的手放到被子里盖着。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滑到嘴巴里，又咸又苦。 余秋霞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手又麻又痛，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已经是新一天的开始。 罗佳慧也紧接着醒过来了，目光对上余秋霞的那一刻，她又开始流泪。 “慧慧，你感觉有哪里不舒服吗，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罗佳慧长叹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边的泪水：“我没事，睡一觉好很多了，出院吧。” 余秋霞其实不太放心，可罗佳慧的态度非常强硬，余秋霞无奈只好去帮她办理出院手续。 出院后的罗佳慧确实是变得和往前一样，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起码从表面上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人一起处理好黄晓乐的后事，罗佳慧似乎已经完全释怀，没有再流一滴眼泪，甚至还会主动和余秋霞搭话，说这段时间非常感谢她，她的陪伴带给她很大的帮助，有时候也会道歉，余秋霞本来可以过得轻轻松松的，是自己带给她那么多的困扰。 时间大概过去三个月，罗佳慧身上青紫的伤口早就痊愈，法院诉讼离婚的结果也出来了，黄杰强被判处三年有期徒刑，至于财产分割，他本来也没什么财产，唯一值钱的房子判给了罗佳慧。 这天天气很好，罗佳慧手拿着离婚证从民政局里出来，深深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又扬起嘴角，紧紧和余秋霞抱在一起。 余秋霞忽然想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间过去两年，她能感觉到罗佳慧身上忧郁的气息在变得越来越浓重，即使她是笑着的。 “谢谢你秋霞，这段时间真的很麻烦你。” 余秋霞摇头说着没关系，的确也是没关系，这些都是她自己自愿的。 “回去念书吧，你可以过更好的生活。” 余秋霞难得见罗佳慧这样高兴，不忍心否定她的意见，依旧说到时候再看看。 其实余秋霞好久之前就已经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再过几天就是去学校报到的日子，但是她舍不得自己一个人离开，她想带着罗佳慧一起，不过她了解罗佳慧，她知道她舍不得离开这里，毕竟这里有黄晓乐生活过的痕迹。 两人晒着暖洋洋的太阳，有说有笑的，慢悠悠地回到家里。 余秋霞刚进门口就看见了坐在客厅里面等待着她的余妈：“秋霞……” 今天难得心情好，余秋霞不想理会她，转身进房间将门反锁，她不知道余妈要说什么，可她目前真的不想听见她说那些跟梁叔有关的事情。 在这里有没有梁叔的日子都一样，他要上班，经常早出晚归的，还时不时要到别的地方出差，两人很少能见上一面。 明明他在这个家里可有可无，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给过自己，也没有给过余妈，三个人过得像熟悉的陌生人，谁也不必要对谁低声下气，可余妈偏偏就是要这样子低声下气。 余秋霞从书桌里翻出来自己的录取通知书，罗佳慧说得对，她学习还是可以的，不过当时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没心思思考专业的事情，就随手填上一个“戏剧影视文学”，顺理成章地被录取。 她也舍不得不去念大学，可命运捉弄她似的，随手填的这个专业她并不喜欢，听起来也不好听，只是当时翻开填报手册的时候，她刚巧翻开那一页，又刚巧这个专业的名字最长，她一眼就看见了。 余秋霞摸一摸录取通知书，又把它塞回抽屉里，拿起手机才看见罗佳慧刚才给她发来的信息——秋霞，谢谢你，遇到你我很高兴，回去好好念书吧，抱歉，我要去找小乐，不能陪你了。 余秋霞全身都在发抖：我们之前说好的，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 罗佳慧当然没有给她回复信息，周围好像忽然响起尖叫声，余秋霞心里一惊，耳朵里嗡嗡响，她打开门后直直往楼下跑去。 余妈见余秋霞不对劲，也紧紧跟在后面：“秋霞，你要去哪里，现在外面很乱，你别乱跑。” 余秋霞什么都听不下去，脑子里还有心里都只装着“罗佳慧”三个字。 “你好，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了？”余秋霞下楼后就近抓着一个人询问，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神情激动得有多吓人。 对方还是挺好说话的，她反应过来后简单跟余秋霞说明情况：“有人跳楼，就是三个月前刚死了女儿的那个住户，听说她已经成功离婚了，真可惜，她还那么年轻，以后明明还可以过更好的生活的。” 约定好的事情不允许反悔！罗佳慧是个骗子。 余秋霞险些跌倒在地，她现在就像个疯子，挣扎着要去找罗佳慧，可余妈和别人在身后紧紧拉着她，她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 眼泪在不断地往外涌，她想把眼泪抹掉，可她的手也别人抓着，她讨厌这些眼泪，它们挡着自己的视线，害得自己没办法看见罗佳慧了。 警察来到维持秩序后，人群渐渐散去，事故的现场也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好像这里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原本就是深夜，本不该有那么多人的。 最终余秋霞挣扎到没力气，双目空洞洞的，倒在余妈的怀里，余妈抱着她，心疼地拍着她的肩膀：“没事的，秋霞，不要哭，妈妈在，妈妈知道你们关系好，可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事没办法改变的，不要哭好不好。” 余秋霞没有回应她，只是不断抽泣。 “你梁叔昨晚给了我一笔钱，说让我转交给你去念书，他心里其实很疼你，你要努力点，别让梁叔失望。” “还有佳慧，前几天她到家里找我聊天了，让我劝你好好读书，她一定也不希望看见你那么难过的。” …… 接下来的两天，余秋霞一直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余妈和梁叔很担心，就直接把门锁撬开，这才看见余秋霞缩成一团坐在床上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只被丢弃的破旧木偶。 两人跟她说话她都不给回应，只有在说起罗佳慧的时候，余秋霞才会稍稍转动眼睛看向说话的人。 余妈叹一口气，将手中的信封递给余秋霞：“这是前几天她跟我聊天的时候交给我的，她当时说让我五天后转交给你，也就是她跳楼的那一天，我怕你知道后会更难过，就一直没给。” 余秋霞终于从床上跳下来，夺过信封拆开，鼻子眼眶又开始通红一片——秋霞，不要难过，如果死后我能够在天上看见你的话，我希望看见的是开心的你。 这个世界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了，对不起，我很清楚地记得我们的约定，我知道约定好的事情就不允许反悔，可我真的很累，对不起。 我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的，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下笔，说来说去其实也还是那个意思，秋霞，你还年轻，你也很优秀，你的未来一定要一片光明。 余秋霞都明白，罗佳慧一直在强撑着，她要给黄晓乐讨一个公道，她也要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她成功了，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她做得很好。 余妈又递给余秋霞一百块钱：“这也是她让我给你的，她说给你拿去买草莓蛋糕，买两个，当然买其他口味或者其他东西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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