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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导。”她的声音很轻,在和苏晏禾打过招呼后,又叫着我的名字。 我抬眸看向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苏晏禾和昙总走在前面,她们两个不知道在因为什么而小声争论着。我侧头去看温煦白,小声问:“怎么了吗?” 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心裏咯噔一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我觉得温煦白是不是有别的安排的时候,她将自己的包往前挪了一下,从裏面掏出来了一副Tom Ford 的浅色偏光镜。 递给了我。 “戴上会不会好些?”她的神态与动作实在太过自然,自然到我根本没有办法拒绝她。 我的眼睛的确被刺得很痛,所以我没有拒绝,道谢后戴上了墨镜。 再并肩走到前面时,昙总挑了下眉没有说什么,倒是苏晏禾明显地看了我一眼后,目光又隐晦地落在了温煦白身上。 “你等会和我一起回去吗?”苏晏禾问我。 我想了想,摇头回道:“不了,我直接回家。” 苏晏禾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裏把刚才给我的达喜递了过来,说:“带着吧。” 我眉毛一抬,笑着接下。 这是什么?这是好人有好报啊! “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温总,下次见。”昙总和温煦白礼貌握手,指尖一触即分。温煦白后又和苏晏禾握手,到我时,她的手冰凉,感受到落在掌心的温度,令我生了些不自在,收回手掌的瞬间下意识用拇指按了按自己的食指指节。 等她们都走了,只剩我和温煦白。 5月的邺城温度还算得上舒适,就是随风飘扬的柳絮实在恼人。我几乎没有犹豫地从包裏面拿出了口罩,看到身侧的温煦白,递给了她一枚,道:“戴上吧。” 温煦白顺从地接过,没有拒绝。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的站着,谁都没有率先再开口。再过了好一会儿后,她忽然出声问我:“你眼睛怎么样?” 想到不久前的热搜,我笑了一下,指了指她给我的墨镜,回应:“还好,有在看医生,也按照医嘱佩戴了RGP眼镜,现在还有些不适应所以有点畏光。”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点头,像是刚才的询问也不过是无聊找话而已。过了几秒,她才又说:“这眼镜是你还在代言的品牌,你可以公开佩戴。对我而言并不贵,所以不用还给我。” 我名下有什么代言她都已经知道了吗?但想到对方的职业,又有些了然,点了点头。 “Ogilvy怎么会来《玩家的逆袭》比稿会?”想要从温煦白的嘴裏证实我的猜测,想要知道究竟是我想的太多还是敏锐度足够。 我看向了温煦白,试图捕捉她脸上的每一寸变动。 她遥遥地望着远方,口罩将她大片的面容遮挡,我站在她的身侧,依旧能够看到她冷白利落的下颌线。 “Ogilvy也会担任一些专项的宣传的。”温煦白并没有告诉我真实的原因,她轻描淡写地绕开了我的问题,“这次没能合作,我还蛮遗憾的。” 我喉咙一紧,感觉脸上的墨镜戴着有些沉重。但我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姿态,用略带歉意的语气回道:“Ogilvy的方案很好,只是另外一家更加贴合电影的节奏。” 你们这种大公司出品的东西自己心裏都没点数吗?现在钱有多值钱,方案再绚丽有什么用,落地才是最重要的。票房压力都在我身上! “你有你的顾虑我清楚的。”她淡淡一笑,语气坦然得要命,“希望我们下次能够合作。” 我有什么顾虑,不要说得好像做决定的人是我一样好吗?在景昙还有苏晏禾这种资方面前,我算个屁啊。 胃痛烧得我额角发紧,温煦白还说话气我。 这一瞬间,我连装都不想装了。径自从包裏把苏晏禾给我的达喜又拿出来了,再度塞进嘴裏一个药片。 温煦白看到,她眉头微微蹙着,询问着我的状况:“你还好吗?” “还好。”事实上,一点都不好。 这次胃痛来势汹汹,不是我吃两片达喜就能缓解的,我得再吃一片奥美拉唑才行。可眼下我手边什么都没有。烧灼感直往上涌,我有点冒冷汗。 午后的风扑面而来,带动空气中漂浮着的柳絮,我有些不耐烦地躲闪迎面而来的脏东西们。 “我送你去医院吧。”温煦白走到我的身侧,她的眉目带了些许焦灼,脚步也突破了社交距离,仿佛下一瞬就要将我搂入怀裏。 我不喜欢这样的举动,抬眸看向她。 估计她没想到我会露出这样的目光来,她本欲搀扶我的手一顿,继而在我不带温度的眸光中缓缓放下。她低声:“辛年,你看着很不好。” “嗯。我胃痛。”我应付了她一声,掏出手机来就要叫车回家,“老毛病了,我自己回家躺下就好。至于说医院,还记得我去了一趟眼科医院搞出来的热搜吗?” 不愿再上热搜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不想和温煦白一起上热搜。 “我送你回去吧。”温煦白看着我,认真的神色让我有瞬间的怔愣。 待我反应过来后,摇头:“不用,我回家躺一会就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辛年。”她叫着我的名字。 胃部的抽痛被我强行压下去,这次温煦白没有被我刚才的目光恫吓,她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我的手腕,几乎以半强迫的姿态将我塞进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过来的商务车裏。 一上车,还不等我问温煦白要去哪,她就主动和司机说:“麻烦送我们去博悦居。” 这是我告诉温煦白的“我家”的地址。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也确实说不出来什么了,胃裏就像有人在拿喷枪烧着我的胃壁一样,我现在只想吐。 好在从餐厅到博悦居的距离并不远,加上达喜的药效也一点点的发挥作用。但缓解的也只是想要吐的感觉,胃的灼烧感还是让我忍不住皱起眉。 我的胃病已经很多年了,学名好像是慢性胃炎。这玩意娇气得很,只要我累点、吃饭不规律点就会发作。这次疼得这么厉害,估计是这些天忙着盯后期,有点焦虑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的。 我就说人类是脆弱的动物了吧。 “辛年,我们到了。”温煦白轻柔的声音响起,我看向她。 她在注意到我睁开眼睛后,下了车。从我这侧拉开了车门,伸出了手臂,试图让我借力下来。 我没有撑着她的胳膊下来,而是非常顽强地自己下车。 看到我这样,她看了我一眼,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在我的身侧。 “有缓解一些吗?”她小声地问着我,声音平静中却带着我没有办法忽视的关切,“如果痛得厉害,我让助理帮忙约下和睦家。” “好一些了。”我笑着看了她一眼,将自己的不适压在心底,“不用去医院的。你的助理是公事用的,帮你办私事这样不好的。”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安静地跟在我的身后,好像她有片刻的放松我就会跌倒一样。 随着我缓慢的脚步,我们终于回到了公寓内。 这公寓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太多的居住痕迹。事实上,这本就不是我常住的地方。我不知道温煦白会不会看出来,但就算看出来我也不在乎。 在我换鞋的时候,想到这裏没有人来过,我只能拿出我另外一双备用的拖鞋,放到了温煦白的脚边,轻声:“以后再帮你买你的拖鞋,先穿我的吧。” 温煦白并没有反应,她顺从地穿上了我的鞋子。 脱下薄外套挂在衣架上后,我坐到了沙发上,闭上了眼睛,试图缓解疼痛。 “你想喝水吗?热水会不会缓解一些?”温煦白蹲在我的身前,柔声询问。 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也不在乎我的回答,径自起身找到了净水机,接了杯温水后走了过来。她将水放在我的面前,再度蹲下身,望着我。 我看着她,没有表达感谢,也没有谴责。只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面前的温煦白,思考着。 “温煦白,你在干什么?”
第14章 5月13日 14. 我是个不识好歹的人。 我当然知道温煦白现在在干什么,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们是什么很熟悉的关系吗?我们是什么很亲近的存在吗?我们是什么很值得相信的彼此吗? 不是,不是,不是。 我们只不过是因为长辈的执念而被强制绑在一起的协议妻妻,说得直白一点,我们和陌生人之间的差距就在那张证书。 为什么要关心我的胃病?为什么要关心我? 我不值得的。 温煦白因为我的质问坐在了地毯上,她仰着头看我。黝黑的双眸倒映着我的面容,让我清晰地看到自己惨白的面色。 现在的我竟然这么可怜吗?那她是在关心我,还是只是在可怜我? “辛年,你的脸色很差。”温煦白语气温柔得不可理喻,完全无视了我的冷硬和不礼貌,“喝点热水,好吗?”她没有等我反应,将热水塞进了我的手裏。 我垂眸看着杯子,想着人不能和自己作对。于是我低头喝了几口,水的温度刚好,不冷却也不烫。哪怕是安慰剂,这对我不适的胃部仍起了缓和作用。 但也就一点点,我的胃依旧很痛。 “我这样做。”温煦白稍稍凑近了我一点,我清晰地看到了她眼线的弧度,“你不高兴了吗?” 我为什么要不高兴?我只是……不喜欢。 放下手上的杯子,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淡问:“你做了什么,我会不高兴?” 温煦白没有立刻回复我,只是低笑一声,随后抬眸。她的眼眸沉而黑,压得我心裏发闷。 “辛年,只要是个人看到你刚才的情况都不会视而不见的。我只是做了一个有同理心的成年人应该做的事情。” 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无理取闹吗?她把我强硬地塞进商务车、不由分说地闯入我的公寓,这些都是理所当谈?她这样做是有同理心,那我生气是什么? 小题大做? 我盯着她,怒意几乎溢出来。可我有什么资格生气?我到底在气什么? 我沉沉地望着温煦白,缓了缓后,重新扯出一个笑,轻声说:“温煦白,我没有生气。你想多了。” 在被我近乎恶劣的语气问话与充斥着不礼貌的眼神盯着看的时候温煦白神情都没有变化,可现在,因为我这句话我看清了她眼神裏面一闪而过的恼怒。 她生气了。 看吧,我都说了,我不值得的。 果然,下一秒她站起了身。西装外套早已经被她脱了下来,她身上只有一件黑色的丝质衬衫,精致的剪裁勾勒着她塑形过后的上半身,她站在我的面前,黝黑的瞳孔直直地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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